书老大的书窝
HP:烁夜流火 / 第 66 章

第298章 木偶戏(2)

走过了一段路,他们在这个破村子其中的一间房子里走进了地下,穿过石头凿出来的坑洼不平的楼梯进入了一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地道,德拉科正在一声不吭的悄悄盯着地道周围的墙壁看——台阶是石头做的,墙壁却是泥土……之后他突然感觉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德拉科看见了他的妈妈,在不久前他们刚刚举办过葬礼、为她送别过的妈妈。

纳西莎挽着头发,但发丝凌乱,苍白的脸上还有一条鲜艳的红痕。除了那条红痕以外她的脸颊周围还有一些发灰的阴影,像是灰尘蹭在了脸上,又像是经过了较长时间的折磨而精神萎靡的样子。

纳西莎的脸在德拉科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出现在他眼前,德拉科立刻猛地坐了起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纳西莎看到他坐起来眼眶里马上盈满了泪水,她小心的抬起手触摸儿子的脸,泪水盛在她的眼眶里努力的不肯落下来。她声音颤抖的问:“儿子……小龙?你是小龙吗?”

“妈妈,我是……我是!”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妈妈的手,于是纳西莎眼眶里拼命忍住的泪水顷刻间砸了下来,狠狠砸在了他的手上,烫得德拉科感觉心脏都被这滴泪烧了个小洞。

他的恨意和恐惧在此刻到达了巅峰,但恨意又比恐惧更加强烈——他的妈妈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这么脆弱过?他的妈妈是马尔福家的女主人,她始终高贵优雅、得体从容,她什么时候在德拉科面前表露出这种绝望又狂喜的样子过?他的妈妈……他的妈妈……

妈妈还活着……妈妈还活着!

此时的德拉科几乎要和自己失而复得的母亲抱头痛哭了。他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纳西莎脸上的那道红痕,纳西莎不知道是不想让他看这个耻辱狼狈的伤痕,还是被这个动作刺痛了,她猛地一缩脖子偏过了脸,同时死死按住了儿子伸过来的手。

她的脸往一侧躲着,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德拉科想到自己刚醒来时遭遇的对待,怒火从胸中仿佛被泼了油一样暴烈的腾起,把他的喉咙灼烧得像是融掉了一层皮一样发痛:“怎么回事……妈妈,怎么回事?”他绝望又痛苦的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到底——”

“嘘——小龙,嘘!”纳西莎奋力的制止她,对他使劲摇了摇头。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远处突然响起了人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从另一边回荡过来。

“哒、哒、哒……”

纳西莎猛的伸出一只手拦在了德拉科身侧并条件反射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德拉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才发现现在他们在一间四周都是土墙围起来的……

这是房间吗?应该算是个房间吧?

虽然更像个地洞。

左右两侧有延伸出去的通道,四周插着火把,他们在这片区域的正中间,德拉科没看到门,或许门在通道的尽头。

他只能听到声音一下下传过来、逐渐逼近,看不到更多了。

因为他们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笼子里。

这个被土墙围起来的房间应该是地下挖出来的一片空间,对于一个地洞而言它其实挺大的。这里的东西不多,笼子外面的墙角里堆放着很多和他们所在的这个大笼子质地、构造与形状差不多的小笼子,只是大小差了很多。那些小笼子看上去像是用来装鸡鸭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的,或者是德拉科被带来时路过的那个被烧毁的森林里抓到的小型野兽的……

这里或许是曾经居住在这个村子里的村民留下的避难所,而他们所在的这个笼子……或许就是那些小型兽笼放大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德拉科转身挡在了纳西莎面前,把纳西莎死死抓着他要把他往自己身后扯的手用力的掰下去、按回去……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太长的话,只能小声的对纳西莎说:“不,妈妈,待在这,待在这……”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微微张在身侧、企图把纳西莎拦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也绷紧了。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能在脚步声响起后的这么短的时间里依然冷静的选择立刻去观察四周,甚至注意到一些细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其实……并没有害怕到六神无主、完全失去理智。

他很害怕,也很愤怒,更非常恨——但他脑子里一直有一根弦牢牢的绷着,那根弦始终不肯断开,它叫“我应该做什么”。

——不许慌!记住你应该做什么!站起来!不准哭!

——我没有哭!

——你再哭我要揍你了!

——我——没——有——哭!

有个分不清音色甚至都不成型的声音从他的心里穿过他的脊柱直刺他的大脑,混着他自己恼怒反驳想发脾气又不敢的感觉,让他一点也没有慌张到手足无措的倾向。他没有在这场变故下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没有被恐惧打乱了手脚和节奏,没有浑身发抖发软,他的冷静让他自己都疑惑。

——我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保有精准思考的能力,我的手也没有软到失去死死按住妈妈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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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事,他为自己暂且没有丧失理智松了口气。

但他的时间很短,因此没来得及多想,就在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里,那个人出现了。

德拉科盯着她,耻辱、愤怒和恨意纠缠着冲了上来,这个女人,这个洛教授——我从来不知道她竟然在斯内普身边藏得这么深!

她想做什么!

洛书珏一言不发,只是轻蔑的笑了一声,然后挥了一下手,德拉科身后抓着他的纳西莎尖叫了一声倒飞出去,德拉科愤怒的大喊了一声:“妈妈!”

紧接着他转过身扑向了笼子,大声咒骂道:“你这只肮脏的老鼠!该死的贱人!混账!你那天怎么没有死——”他的脸上立刻突然一痛,好像有人隔空打了他一拳。德拉科随着这个力道翻倒在地,而后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粗暴的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倒着拖了起来。笼子的大门打开了一瞬又关上,他从笼子里被拽着后脖领飞了出来,仿佛有个无形的人把他从笼子里硬生生拖拽着丢了出去——

像在拖一只即将被提出去杀的羔羊。

从笼门口飞出去的瞬间,德拉科注意到笼子的门就是那种小型兽笼的门,不是那种专门关人或者关大型动物用的金属牢笼的大门。

这个大笼子真的是原本用来装小野兽的。

他们被关在这个笼子里,像两只鸡鸭,像那些被小笼子关起来的畜生。

屈辱。

——屈辱!

德拉科扑倒在地上,他的手压在了身下,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衣服的门襟内侧有一根硬物硌到了他的手,那里原本应该是他用来放自己魔杖的衣服内袋,但……

他的魔杖已经炸毁了,这根是……

是……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趴在地上没有动,他从贴着地面的有限的视野里看到那女人的脚慢悠悠的走近了两步,她还是那副完全没有把德拉科放在眼里的样子……德拉科暗暗咬了咬牙,在她靠近到一定程度之后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抽出了那根魔杖——他整理遗物时拿走的他妈妈的魔杖。

他的衣服在来的路上因为一直被扯着,刚才又在笼子里和纳西莎拉扯,做工考究的服装已经皱皱巴巴不复体面了,不仅浑身沾满泥土,连扣子都从扣眼里挣脱,因此直接把魔杖从专门制作的内袋里抽出来并不难。

但是洛书珏的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在他抬起魔杖的瞬间,她的手就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一只铁钳一样的手。

窒息的感觉与死亡那样相近又似曾相识,他没挣扎两下就失去了反抗的意愿,并对这种感觉带来的恐惧和后续的顺服莫名其妙的觉得习以为常……仿佛他不是第一次经受这些似的。

但不知道是因为之前魔力反流的冲击还是刚才被打晕过一次的关系,他的脑子还是有些乱,找不到这种“似曾相识”的原由。他只能屈辱的、恳求的看着洛书珏,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了妥协的话:“求你……不要……你要什……我……”

洛书珏像丢垃圾一样轻蔑的松开了手,把他丢到了地上,德拉科坐在地上猛烈的喘息和咳嗽起来,右手里的魔杖抓得比救命稻草还紧。

他只能依赖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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