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丁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以前黑鸦部跟别的部落抢地盘，两边抡着骨矛和包铁木棒互砸，打一场下来死伤各半，赢的一方也跟输了差不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
罗兰领主送来的第一批铁器到位的当天晚上。
瓦伦丁蹲在篝火边上摸着那把崭新的铁剑，粗糙的拇指在刃上轻轻一蹭就划出一道血口子。
他咧着嘴笑了半天，再摸着罗兰送来粮食和美酒。
简直比征服其他部落的女野人还要兴奋。
笑容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好像一条猎犬。
不过看到这么多东西，恍然觉得当狗也没什么不好！
灰烬丘陵周边散落着七八个小野人部落，少的三四十人，多的也不过百来号。
瓦伦丁一个个扫过去，铁甲往身上一套，铁剑往前一指，直接让对面骨矛砸在自己身上。
感受着板甲分散力量带来到沉重触感。
瓦伦丁只想高呼罗兰大人万岁！！！罗兰大人忠诚！！！
半个月的功夫，黑鸦部的人数暴涨到了上千人，原先的营地里挤得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
多弗隔了两个月再见到瓦伦丁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这个当初满脸油渍、裹着脏兮兮兽皮的野人首领。
现在穿着一件干净的细亚麻长衫站在多弗找人为他找到合适的领地上。
看着希望领的工匠们对着几个野人指点建房的活。
“这边是居住区，那边以后要铺一条石板路，直通到商道上去。”负责规划的人边走边跟多弗和瓦伦丁说，然后伸出手比划着。
“领地就要有领地的样子。这儿修个议事厅，石头砌的，冬天不用再缩在兽皮棚子里发抖了。”
多弗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在山野间东躲西藏的黑鸦部，现在正在一砖一瓦地建设自己的领地。
那些曾经光着膀子在泥地里打滚的野人，如今穿着粗布衣裳，像模像样地搬运石料、搅拌粘合的泥浆。
有几个学得快的甚至已经能跟着商队来的工匠打下手了。
一个当初被瓦伦丁收编的小部落战士扛着一根粗木从多弗身边走过，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个商队护卫那儿学来的小调。
多弗想起这人两个月前还不通教化，罗兰就付出一些粮食武器，然后一张册封的命令，这些人就开始走上正轨。
瓦伦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站在新铺好的地基旁边，回头冲多弗笑了一下。
“多弗大人”他说，“你知道我活了四十年，最怕的是什么吗？”
多弗摇了摇头。
“不是冬天饿死，也不是被人砍死在战场上。”瓦伦丁望着眼前这片正在成型的领地。
“是我部落里的人将来还得跟我一样，像条野狗似的在这片山里东躲西藏，一直到永远。”
他转过身来，指了指脚下的地基，又指了指远处正在平整土地的族人们。
“现在不一样了。等这屋子盖起来，等罗兰大人的册封令正式下来。我们就再也不是野人了。”
……
希望领内山脉后方，这里被灌木丛和树林遮蔽的秘密之地。
一座小型的魔法火药工坊建在希望领建在这里，两侧驻扎着从奴隶中挑选的士兵在这里训练。
罗兰走进去的时候，工匠们正围在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称量着几种泛着微光的粉末。
“大人，第一批成品已经完成了。”主持工厂的工匠克莱德小心捧着一个封口的陶罐走过来，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罗兰接过陶罐，掀开盖子。
暗灰色的细密粉末，是托马斯伤好后又制作给他的成品差不多。
他倒了一点在旁边的石板上，对工人们点了点头。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石板上的粉末在瞬间燃尽，留下一股刺鼻的气味和石板上浅浅的灼痕。
“燃烧速度很快，大人您把这个称为火药倒是也很贴切。”克莱德搓着手赞叹道。
罗兰把陶罐带出，然后出现在火药工厂两百米的空地上。
有卫兵正在拿着一支长枪类似的东西，但是头上三个圆管子。
三根粗短的铁管捆在一起，尾部连着一根实木枪柄，整体粗糙得像刚从铁匠铺的炉灰里扒出来。
几个年轻工匠探头探脑地看，脸上写满了怀疑。
“就这么个铁棍子，大人准备干什么？不应该建造更多的弩车么，我见过大城市的那些城墙上的弩车，箭跟我胳膊差不多粗，一下子就能串死十几个兽人。真的。”一个学徒对着另一个学徒小声嘀咕。
罗兰从陶罐里舀出定量的魔法火药，顺着枪口灌进去，用捅条压实，再塞入三颗铁丸。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比较沉稳。
他将火绳夹在龙头夹上，吹了吹火头，平端起三眼铳，对准三十步外立着的三层厚木板靶。
在场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期待这些天搞出来的成功究竟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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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机扣下，火绳压进火门。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
三层厚木板被三颗铁丸同时命中，当场崩碎，木屑飞溅出十几步远。
整个靶架被冲击力掀翻在地，碎木片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和烧焦的气味。
场面安静了足足三秒。
之前嘀咕的那个学徒张着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合不拢。
克莱德和卫兵蹲下身去检查碎木片，手指碰到断茬上被灼烧过的焦痕时，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一枪……三层木板全碎。”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连皮甲都挡不住。”
“就算是板甲，这一下怕是相当于正面被北原的野牛撞上。普通士兵平怕是半天都起不来。”
旁边一个卫兵眼睛里放出光来：“要是兽人冲锋的时候，嗷嗷叫着冲过来，队伍前排架上几十支这东西。”
其余的人也是面露喜色，有上几十支这种东西架在城墙上，希望领以后不怕兽人袭扰了。
“罗兰大人怎么想到的啊？”
“领主大人的智慧，岂是你能看的懂的，好好看，好好学吧。”工匠们彼此讨论着。
罗兰把三眼铳搁在旁边的木架上，“继续生产火药，新建的工坊依旧是隔开，然后这些火药分开储存。通知铁匠那边继续打造三眼铳。”
蒂莫西从地洞里钻出来，看着大家欣喜若狂，通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塞缪尔四世通知我们要去剿灭一支哥布林小部落，不能让他们与其他哥布林部落再汇合。”
说着拿出那张塞缪尔四世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