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凤肃话音落下。
侍卫上前,按住凤澈。
外袍被扯下,落在地上。
一只手伸向他的衬袍……
“不要……”
凤澈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听到女帝的话,他挣扎着,声音沙哑破碎:
“母皇……不要……我没有……”
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衬袍的衣带被扯开……
“住手。”
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衣衫凌乱、浑身颤抖的少年。
他十四岁那年开始,每次见我都喊“楚姐姐”。
他昨天在御花园对我说,只想被当个人。
他说,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他说,他对我是有仰慕之情的。
不管那仰慕里掺杂了多少权欲、多少算计。
此刻,他只是个被自己母亲下药、构陷、被下令即将被当众扒衣验贞、然后杖毙的孩子。
我走上前。
一步一步。
走到凤澈身边。
我低头看着他。
他仰起脸,眼泪混着汗珠滚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我抬手,灵力涌出。
他眼中的迷离渐渐褪去,恢复清明。
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不……”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
他猛地转头,看向女帝,满脸不可置信。
“母皇……您……您怎么可以……”
他的声音破碎,眼泪决堤:
“我是您的嫡亲儿子啊!”
“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女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器皿。
凤澈转向我,整个人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衣摆。
“楚姐姐!楚姐姐救救我!”
他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袍:
“我是清白的!我不想死!”
“求您救救我!求您!”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这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女帝凤肃还在等。
她一定在等。
从赐酒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
等我喝下那杯酒。
等我在药力作用下失去理智。
等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可是我没有。
我用灵力逼出了药。
于是,她动用了第二步棋。
凤澈。
她是真的要把自己的儿子……
不。
我看着她那张深沉莫测的脸。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让凤澈失贞。
失贞是假的,构陷是真的。
女帝要的,就是逼我,逼我不忍,在最后一刻,站出来,求她。
然后,
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恩赐般把凤澈赏给我。
就像赏一件物品。
女帝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我收下凤澈,让凤澈生下我的子嗣。
或者说无论子嗣是不是我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心甘情愿认下凤澈的子嗣。
因为她只是需要名正言顺控制男兵营,和控制我的筹码。
我看着凤澈。
看着他恐惧到极点的脸。
看着他死死抓住我衣摆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面向女帝。
单膝跪地。
“陛下。”
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微臣如何谢罪?”
女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那满意稍纵即逝,却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叹了口气,面上浮起慈蔼的无奈:
“这孩子,被朕惯坏了。”
她看着凤澈,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被你拒婚,竟不知廉耻,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她转向我:
“楚倾,你若是不嫌弃,就收下他当个玩意吧。”
她顿了顿:
“多多为你诞下子嗣,也好赎他的罪。”
女帝说完带着众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个玩意。
诞下子嗣。
赎罪。
我的目光落在凤澈脸上。
他依旧在颤抖,眼泪无声地流。
他的颤抖渐渐平息,眼神彻底清明。
他看着女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收回手,站起身来。
低头看着他。
我从储物镯里,拿出一件斗篷。
我俯身,将斗篷裹在凤澈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楚姐姐……求你救救我……”
我没有说话。
“楚姐姐……我不想当奴隶……”
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
我看着他布满泪痕的脸:
“凤澈,就按那天说的吧。”
“我们各取所需。”
他猛的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我揽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女帝寝室的偏殿。
守卫甚至没有阻拦,显然,女帝,她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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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殿内,站定。
然后,松手。
凤澈猛地跌落在地上。
我退后一步,垂眸而立。
女帝看着我的动作,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满意。
“楚倾,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离宫?”她问,“你不是说要回镇乾岛吗?”
我没有抬头。
“既然着急走,”她的声音缓缓响起:“就带着澈奴去吧。”
澈奴。
奴。
我垂着眼,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裹着斗篷的身影。
沉默片刻。
“陛下。”
我开口,声音平稳:
“微臣身边的奴隶太多了,玩来玩去,没什么意思。”
女帝的眉梢微微一动。
我继续道:
“思来想去,既然要收了凤澈……”
我顿了顿:
“他既然没有失贞。”
“不知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玩意,才有了今天这场闹剧。”
“不如保留皇子身份。”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这样微臣说出去也好听。多个男人,是皇子,不是吗?”
女帝看着我。
良久。
她笑了。
“楚倾,”她说,“你倒是会挑。”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凤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喜欢小皇子的身份,就留着吧。”
她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也是被朕太过娇惯。”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拒绝了赐婚,他心悦于你,竟然敢干出这等伤风败俗、勾引你的浪荡勾当。”
她顿了顿:
“不过,如果你这个妻主不介意,男人嘛,浪荡些的性子,闺房间也算情趣。”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面上,依旧平静。
我看着女帝,看着她用如此寻常的语气,点评自己的儿子。
像点评一件物品。
脏水,全部泼到凤澈身上。
而她,依旧是那个慈爱的母亲,开明的君主,只是对爱子骄纵了些……
我垂下眼。
“陛下说的是。”
女帝满意地点点头。
“你既然要保他身份,嫡皇子大婚之事就复杂多了。”
她顿了顿:
“你们先订婚吧。”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
“楚倾,明日你与凤澈一同参加皇家祭祀。”
“此事,就这么定了。”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抱拳,行礼。
“臣,告退。”
女帝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我看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流,还在微微发抖的凤澈。
我转身,一步一步,远离这对天家母子。
身后,灯火越来越远。
前方,是越来越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