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一块相对安静的废墟后面。
陈龙卷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那块黑布。
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捂住口鼻。
等缺氧。
身体停止。
灵魂出去。
神明收力量。
再回来。
简单。
无痛。
至少她刚才是这么觉得的。
陈龙卷把黑布往脸上比了比。
忽然又拿下来。
不对。
这东西有点薄。
她用力扯了扯。
布料立刻变形。
陈龙卷皱眉。
等会儿真难受起来，身体肯定会本能挣扎。
万一她自己一扯就开了。
前面不全白憋了？
不行。
既然要骗。
就得像一点。
她抬起一根手指。
一缕极淡的绿色光芒渗进黑布。
只是一丝。
布料却立刻绷紧。
陈龙卷重新扯了一下。
这次纹丝不动。
她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密封性有了。
结实程度也有了。
万无一失。
陈龙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亲手堵死了后路。
她把黑布重新盖住口鼻。
一圈。
两圈。
想了想。
又绕了一圈。
最后绕到脑后。
打结。
扯了一下。
有点松。
不行。
万一漏气呢？
再来一个。
死结。
陈龙卷摸了摸。
牢得很。
很好。
她盘腿坐好。
深吸最后一口气。
开始。
最开始还行。
甚至还有空数数。
二十秒后。
她开始觉得自己的计划好像有那么一点问题。
三十秒后。
问题越来越大。
胸口发紧。
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像被一点点榨干。
身体开始疯狂催她吸气。
陈龙卷眉头越皱越紧。
忍。
再忍一下。
说不定马上就出去了。
又撑了几秒。
她突然睁开眼。
不行。
不不不。
不来了！
太难受了！
谁爱还谁还！
陈龙卷立刻伸手扯黑布。
没开。
“？”
再扯。
还是没开。
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
想起来了。
神力。
她刚才自己往里面掺了神力。
“……”
陈龙卷脸色变了。
她赶紧伸手去摸脑后的结。
死结。
还是两个。
抠不开。
扯不动。
布本身又被那一丝力量牢牢加固。
“唔！唔唔——！”
陈龙卷急得一下站起来。
手疯狂往后扯。
为什么要加固？！
普通布不行吗？！
为什么还要两个死结？！
一个不够吗？！
神明难道还会亲自下来检查密封性？！
她试着调动力量把布撕开。
绿色微光刚刚亮起。
可严重的缺氧已经让意识开始发散。
念力才聚起来。
又散了。
再来。
还是没成功。
陈龙卷彻底慌了。
她原本只是想死一下。
等等。
这句话怎么也不对。
总之——
她现在不想死了！
视野边缘越来越黑。
腿也开始发软。
陈龙卷扶住断墙。
手指还在死命抠那个结。
可力气越来越小。
一个真正让她害怕的问题终于钻了出来。
如果身体真死了。
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没人告诉过她。
以前灵魂出去的时候，身体至少还活着。
这一次呢？
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龙卷这下是真的后悔了。
算了。
力量不要了。
神明也不骗了。
她想活。
可已经晚了。
视野彻底暗下去。
身体沿着断墙慢慢滑落。
最后一个念头异常清楚。
她连宇宙饿狼都熬过去了。
不会最后死在自己打的两个死结上吧？
开什么玩笑……
手垂下。
心跳逐渐停止。
世界安静了。
……
再次睁开眼时。
陈龙卷第一反应就是吸气。
什么都没吸进去。
可她也不难受。
她愣了愣。
低头。
透明的手。
透明的身体。
再往下。
她看见了靠在断墙边、一动不动的自己。
“……”
还真出来了。
陈龙卷飘在那里。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害怕。
至少计划成功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总觉得还是先别高兴太早。
就在这时。
周围的光忽然暗了。
陈龙卷抬头。
月亮依旧悬在天空。
可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有一道视线。
落了下来。
地上那具身体深处。
属于神明的庞大力量突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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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龙卷眼睛微微睁大。
来了。
一股看不见的牵引从极远处降下。
开始拉扯那股力量。
第一次。
力量震了一下。
没出来。
陈龙卷皱眉。
第二次。
还是没出来。
“？”
拿啊。
我都死给你看了。
你倒是拿。
第三次。
依旧只是被扯动一点。
陈龙卷开始急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去。
这边等着复活呢。
你怎么拿个自己的东西都这么费劲？
她飘过去。
试着碰了一下那股力量。
身体碰不到。
这东西居然能碰到。
陈龙卷眼睛一亮。
懂了。
原来还得配合。
她试着往外推了一下。
力量顿时动了。
有用。
陈龙卷立刻认真起来。
外面拉。
她里面推。
一下。
两下。
庞大的力量终于开始离开身体。
越来越快。
随着那股力量被一点点抽离，脸上黑布中那丝淡淡的绿色也随之褪去。
没人注意。
包括陈龙卷自己。
最后一丝力量被送了出去。
黑布彻底恢复成最普通的布料。
牵引也消失了。
陈龙卷松了口气。
成了。
然后低头。
看着自己的身体。
“……”
接下来怎么回去？
她试着往里钻。
穿过去。
再来。
还是穿过去。
陈龙卷脸上的得意逐渐消失。
“不是。”
“东西都还你了。”
“你售后呢？”
没人回答。
就在她准备第三次往身体里撞的时候。
胸口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
陈龙卷一怔。
下一秒。
整个人猛地被扯了进去。
黑暗一闪。
心脏重新跳动。
咚！
陈龙卷睁开眼。
活了！
然后——
“唔！！！”
眼睛瞬间瞪圆。
黑布！
还在！
刚才灵魂状态根本不用呼吸，她居然把这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陈龙卷两只手瞬间摸向脑后。
扯！
没开。
“？”
她愣了一下。
又扯。
还是没开。
可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布已经软了。
刚才那种怎么扯都纹丝不动的感觉消失了。
上面的神力没了。
现在。
它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黑布。
陈龙卷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那还怕什么？
区区一块破布。
她两只手摸到脑后。
找到死结。
抠。
没开。
再抠。
还是没开。
“……”
陈龙卷动作慢慢停住。
等等。
她换了个角度。
左手扯住一边。
右手使劲抠。
死结反而被勒得更紧了。
“……”
陈龙卷眼睛一点点睁大。
不是。
你现在已经没有神力了啊！
你就是一块普通的布啊！
凭什么？！
她不信邪。
继续解。
抠。
扯。
拽。
没开。
“唔唔唔——！”
陈龙卷气得眼睛都红了。
有神力的时候。
她解不开。
现在神力没了。
她还是解不开。
区别只在于——
刚才是布太结实。
现在纯粹是她自己手欠，把死结打得太死。
而更糟糕的是。
她现在也没神力了。
陈龙卷下意识抬手。
想用念力。
什么都没有发生。
“……”
这一瞬间。
她是真的又变回普通人了。
可陈龙卷根本没时间感慨。
因为她马上就要第二次被同一块布送走了。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腿一软。
啪。
又趴了。
“……”
不行。
找人。
赶紧找人。
陈龙卷艰难抬头。
远处正好有两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光头。
一个金发改造人。
陈龙卷眼睛瞬间亮了。
埼玉！
杰诺斯！
她张嘴。
“唔唔唔！！”
声音全堵在黑布里。
太远。
两人没听见。
站又站不起来。
陈龙卷低头看看自己。
再看看他们。
最后一咬牙。
不管了。
她往旁边一倒。
滚。
咕噜。
咕噜。
咕噜咕噜。
S级第二位战栗的龙卷，就这么从碎石坡上滚了下去。
绿色卷发沾了一路的灰。
中间撞上一块石头。
砰。
方向歪了。
陈龙卷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还得赶紧蹬两下腿。
调整。
继续滚。
咕噜咕噜。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要形象了。
救命要紧。
终于。
砰。
脑袋轻轻撞上一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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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
陈龙卷晕乎乎地抬起头。
埼玉低着头。
杰诺斯也低着头。
三个人对视。
“……”
陈龙卷眼睛瞬间亮了。
得救了！
她立刻疯狂扭起来。
“唔！唔唔唔！”
嘴！
看我的嘴！
黑布！
快点！
杰诺斯的机械眼微微亮起。
视线扫过她脸上的黑布。
停住。
陈龙卷疯狂点头。
对！
就是这个！
快解！
杰诺斯忽然道：
“老师。”
“嗯？”
“我好像明白了。”
陈龙卷眼睛更亮了。
对！
你终于明白了！
杰诺斯认真看着她。
“龙卷小姐似乎很喜欢这种装束。”
陈龙卷：“？”
埼玉低头看了一眼。
“哪种？”
“黑色的面部遮挡物。”
杰诺斯语气很认真。
“此前在超市遇见龙卷小姐时，她穿着宽松的黑色衣物，并佩戴黑色口罩。”
陈龙卷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
杰诺斯还在继续。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为了隐藏身份。”
“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
他的机械眼再次扫过那块黑布。
“即便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她依旧主动选择黑色布料遮住面部。”
“所以这应该属于她的个人偏好。”
埼玉点头。
“哦。”
陈龙卷：“……”
哦你个头啊！
她疯狂指自己的嘴。
“唔唔唔唔！！”
我要死了！
这不是穿搭！
杰诺斯观察两秒。
“她似乎不希望我们讨论这个爱好。”
埼玉低头看她。
“看着挺生气。”
“确实。”
陈龙卷：“……”
她突然不挣扎了。
就那么躺在地上。
看着两个人。
眼神逐渐失去光芒。
完了。
指望不上。
还是靠自己吧。
陈龙卷艰难翻了个身。
开始往旁边拱。
一点。
一点。
像条毛毛虫。
埼玉的脑袋跟着她移动。
“她又走了。”
杰诺斯纠正。
“严格来说，没有使用双腿行走。”
陈龙卷额头青筋都快炸出来了。
闭嘴！
她目标很明确。
不远处。
一块断裂的水泥板。
边缘粗糙得厉害。
既然现在黑布已经只是普通布料。
那就磨！
她一点点往前拱。
手脚越来越没力气。
眼前也开始发黑。
十厘米。
再来。
还有一点。
终于。
到了。
陈龙卷赶紧侧过头。
把脑后的黑布抵在粗糙的断面上。
蹭。
一下。
没断。
再蹭。
还是没断。
但布面明显起毛了。
陈龙卷眼睛亮了。
有效！
她立刻来回磨。
一下。
两下。
三下。
整个人跟着脑袋一起在地上拱。
杰诺斯看了一会儿。
终于皱起眉。
“老师。”
“嗯。”
“她好像不是单纯喜欢那块布。”
陈龙卷：“……”
废话！
“似乎想把它弄掉。”
埼玉：“哦。”
陈龙卷眼泪都快出来了。
终于。
终于看懂了。
但是——
不用你们了！
她今天就跟这个死结杠上了！
陈龙卷继续疯狂蹭。
嘶。
布料裂开一点。
再来！
嘶啦——
一道明显的裂口终于出现。
陈龙卷眼睛都亮了。
她赶紧抓住裂开的两边。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撕——！
黑布彻底裂开。
“哈——！！”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
陈龙卷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
“哈……哈……”
活了。
又活了。
她趴在那里。
胸口剧烈起伏。
头发滚得乱七八糟。
衣服上全是灰。
脸也憋得通红。
眼角甚至还有一点生理性的泪。
足足喘了好一会儿。
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杰诺斯站在旁边。
看着地上断掉的黑布。
又看了看她。
“原来你无法呼吸。”
陈龙卷喘气的动作停住。
“……”
她慢慢抬头。
杰诺斯与她对视。
陈龙卷眼神越来越危险。
“我……”
喘一口。
“都快……”
再喘一口。
“死了……”
她一巴掌拍在地上。
“你还在那里分析我喜欢黑色？！”
杰诺斯沉默两秒。
“因为此前确实存在相似穿搭。”
“那是口罩！”
“颜色和遮挡区域基本一致。”
“那能一样吗？！”
“现在看来，用途确实不同。”
“……”
陈龙卷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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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不能生气。
刚活。
别被气死。
埼玉蹲在旁边。
看看她。
又看看被磨烂的布。
“你怎么把自己绑成这样的？”
陈龙卷：“……”
好问题。
为了骗神？
为了把自己捂死？
而且真的捂死了？
然后活回来又差点被同一个死结捂死第二次？
这种话说出去。
她战栗的龙卷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陈龙卷沉默几秒。
面无表情地爬起来。
“修炼。”
杰诺斯神色瞬间认真。
“原来如此。”
陈龙卷：“……”
你怎么这时候反而不分析了？
算了。
累了。
陈龙卷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又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
余光却不经意扫过旁边的两人。
杰诺斯还在研究那块黑布。
埼玉还是那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样子。
刚才那股气忽然就散了一点。
上一刻。
她还飘在身体外面。
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回来。
再往前一点。
她甚至被时间扔在了所有人后面。
可现在。
她趴在地上喘气。
被杰诺斯气得想打人。
还得想办法糊弄埼玉自己为什么拿布捂死自己。
陈龙卷垂下眼。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真烦。
但这种烦……
好像也不错。
“你又笑什么？”
埼玉突然问。
陈龙卷立刻收住。
“没什么。”
她站直。
顺便把那块罪魁祸首踢远了一点。
以后再也不用黑布了。
至少今天不用。
她缓了一会儿。
终于想起正事。
神力。
陈龙卷闭上眼。
感受了一下。
那股庞大得根本不像属于自己的力量。
没了。
真的没了。
她重新睁眼。
刚才差点死第二次的狼狈瞬间被冲淡了一大半。
成了。
真成了。
虽然过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曲折。
但结果是好的。
神明被骗过去了。
陈龙卷慢慢抬起头。
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腰杆也重新挺直了。
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怎么样？
没想到吧。
为了骗你。
我可是真死了一次。
这都能成功。
说明什么？
说明她还是聪明。
刚才那个死结纯属意外。
不能算。
下一刻。
月亮边缘。
忽然泛起一抹红。
陈龙卷一愣。
“嗯？”
暗红一点点向内蔓延。
很快。
苍白的月面彻底变了颜色。
陈龙卷仰着头。
眨了眨眼。
忽然乐了。
“红了？”
没人回答。
她抱起手臂。
刚恢复一点精神，嘴又开始欠。
“气红了？”
想了想。
摇头。
“不对。”
陈龙卷认真端详几秒。
嘴角越来越翘。
“……”
“害羞了？”
话音落下。
月面上的红色骤然加深。
那道庞大到几乎看不清全貌的轮廓。
一点点浮现。
红色的。
寂静的。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它出现的一刻。
周围那些杂乱的声音仿佛一下远了。
陈龙卷嘴角的笑慢慢停住。
神明俯视着她。
随后。
一只巨大的手缓缓抬起。
食指竖在鼻前。
嘘。
“……”
陈龙卷默默把刚才扬起来的下巴收了回去。
行。
当她没说。
她转身。
走了。
三步。
第四步没有落下。
“……”
等等。
陈龙卷站在那里。
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刚才……
神明第一次收力量的时候。
是不是没收动？
第二次。
也没动。
第三次……
好像还是卡着。
那最后为什么成功了？
因为——
她看人家拿得费劲。
自己飘过去。
碰了一下。
然后主动往外推。
外面拉。
她里面推。
最后才出去。
“……”
陈龙卷一动不动。
风吹起她额前的绿发。
一个非常不妙的答案。
自己冒了出来。
不会吧。
她缓缓转头。
重新看向那轮红月。
“你……”
陈龙卷嘴角抽了一下。
“本来是不是拿不走？”
没有回答。
神明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嘘。
“……”
陈龙卷懂了。
这一刻。
全懂了。
祂根本收不回去。
至少。
根本没办法强行从她这里收回去。
结果她呢？
先找布。
往里面掺神力。
打两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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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活活捂死。
灵魂出来以后发现神明拿不动。
不但没高兴。
还嫌人家效率低。
主动飘过去。
非常热心。
非常配合。
甚至还帮着推了一把。
最后成功把外挂送回去了。
“……”
陈龙卷闭上眼。
心疼。
刚才差点憋死都没这么疼。
那么大一股力量。
那么大！
本来不用还！
她自己送了！
而且为了送回去。
她还真死了一次！
回来以后差点又死一次！
血亏。
陈龙卷猛地转头。
看向饿狼离开的方向。
“饿狼……”
牙都快咬起来了。
“你这家伙……”
“害我不浅啊！”
远处。
已经走出去很远的饿狼突然停了一下。
鼻涕雄疑惑地抬头。
“怎么了？”
饿狼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见。
“……没什么。”
继续走。
……
陈龙卷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亏。
越想越亏。
刚才还觉得自己智斗神明。
现在重新复盘一遍。
神明甚至没怎么骗她。
从找布到送外挂。
基本全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陈龙卷越想越郁闷。
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石子滚出去。
她继续走。
另一颗石头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陈龙卷没注意。
又走一步。
石头慢慢离开地面。
“……”
陈龙卷停住。
抬头。
一颗巨型石头。
正悬在她脚边。
摇摇晃晃。
“？”
她愣了一下。
抬手。
石头跟着升高一点。
陈龙卷眼睛慢慢睁大。
往左。
石头往左。
往右。
石头也晃晃悠悠地跟过去。
她没说话。
又抬起另一只手。
旁边第二颗石头轻轻震动。
慢慢浮起来。
第三颗。
第三颗刚起来一点。
挡！！。
掉了。
陈龙卷没管。
她只是盯着前两颗。
神明的力量已经没了。
这一点她很确定。
刚才消失的时候。
她感觉得清清楚楚。
所以现在这个……
不是那个。
太弱了。
弱得跟之前完全没法比。
可奇怪的是。
用起来反而很舒服。
没有那种身体随时会被撑坏的感觉。
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压着。
她只是想。
石头就动了。
陈龙卷慢慢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遇见怪人只能跑。
别人看过来只能装。
顶着战栗龙卷的脸。
心里想得最多的却是千万别让我动手。
后来有了一丝能力。
后来药。
怪人。
一次又一次透支。
灵魂一次次被震出去。
又一次次回来。
直到刚才。
连时间都差点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
她一直以为。
等那些借来的东西全部消失以后。
自己还是最开始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陈龙卷。
可现在看来。
好像……
不是。
有一点东西。
真的留下来了。
不是谁给的。
也不用还。
陈龙卷看着面前两颗摇摇晃晃的巨型石头。
安静了一会儿。
嘴角忽然弯起来。
这次不是骗到神以后那种得意。
也不是强装出来的轻松。
就是高兴。
很简单的高兴。
“我去……”
她抬起手。
旁边一块稍微更大的碎砖晃了晃。
慢慢离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掉了。
陈龙卷却更高兴了。
行。
虽然弱。
但真的有。
她立刻开始估算。
龙级。
算了。
鬼级。
做梦。
虎级怪人……
陈龙卷认真考虑两秒。
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拿生命开玩笑比较好。
但是——
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只真正的老虎。
黄黑条纹。
四条腿。
会嗷呜的那种。
陈龙卷眼睛一亮。
“我感觉……”
她握了握拳。
非常认真。
“我现在能打死一只老虎。”
旁边刚好有人停住。
“虎级？”
陈龙卷一僵。
转头。
埼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
杰诺斯也在。
陈龙卷咳了一声。
“不。”
“动物园那个。”
埼玉：“……”
杰诺斯：“……”
陈龙卷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
“干嘛？”
“老虎也很厉害的好吗？”
埼玉点点头。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明明就有。”
陈龙卷跟上去。
走了两步。
身边那颗被她控制着的巨型石头啪嗒掉了。
她停了一下。
回头。
手指轻轻一勾。
石头晃了几下。
又慢慢飘起来。
这一次。
陈龙卷没有嫌它弱。
她看了两秒。
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然后赶紧转身追上前面的两个人。
“埼玉。”
“嗯？”
“老虎和熊哪个厉害？”
“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才提到老虎吗？”
“我这是提前规划下一阶段目标。”
“哦。”
“又是这个‘哦’！”
声音渐渐远去。
那颗巨型石头摇摇晃晃跟在陈龙卷身后。
飞得不高。
也不稳。
十几米以后。
啪嗒。
掉了。
陈龙卷回头。
又把它弄起来。
然后继续走。
三人背影逐渐拉长
“喂埼玉，我今晚要去你那吃火锅！”
“哦”
“你能不能别老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