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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凤仪天下 / 第 43 章

第94章 子夜惊变,洛阳易主1

阮仪站在营外的高坡上,单筒望远镜举在眼前。镜筒里,洛阳城头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头沉睡巨兽的眼睛。

更鼓声隐约传来——亥时三刻了。

她放下望远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铜质镜身。

身后,七千机动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火把的光连成一片跳动的海洋。

士兵们沉默地等待着,只有铠甲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战马偶尔的响鼻声。阮仪深吸一口气,冬夜的寒气灌入肺腑,让她清醒得可怕。她看向西方天空,那里,一弯残月正从云层后露出惨白的面容。子时将至。赌局开盘。

护城河边,陆骁趴在一丛枯黄的芦苇后。他的脸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泥土,能闻到泥土深处腐烂根茎的气味。身后,五百精锐像五百块石头,一动不动地伏在河岸的阴影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陆骁的耳朵贴着地面,能听到远处城墙上传来的脚步声——那是守军巡逻的节奏,很规律,每刻钟一次。

他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绑在腕上的简易沙漏。细沙正从上半截缓缓流下,已经流了四分之三。子时快到了。

城头,西门第三哨所。

陈副将站在哨所门口,手按在刀柄上。他的掌心全是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刀柄。身后,二十名心腹士兵也屏着呼吸,每个人都盯着哨所里另外五名守军——那是哨所的队长和四个兵。

“陈副将,这么晚了,您带这么多人来哨所,是有何吩咐?”哨所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道疤,眼神很警惕。

陈副将挤出一个笑容:“王队长,今晚风大,我带兄弟们来换防,你们下去歇歇。”

“换防?”王队长皱眉,“没接到命令啊。而且……”他看了看陈副将身后那些士兵,“您带的这些人,好像不是西门守军吧?”

气氛瞬间凝固。

陈副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王队长,声音压得很低:“王队长,我劝你识相点。今晚的事,你最好当没看见。”

“什么事?”王队长的手也按上了刀柄。

陈副将不再废话。他猛地拔刀,刀光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闪,直劈王队长面门!王队长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拔刀还击。两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动手!”陈副将大吼。

他身后的二十名士兵立刻扑向哨所里另外四个守军。狭窄的哨所里瞬间乱成一团,刀光闪烁,惨叫声、怒骂声、桌椅翻倒声混在一起。油灯被打翻在地,火焰舔舐着木地板,迅速蔓延开来。

王队长武艺不弱,和陈副将过了七八招,竟然不落下风。但陈副将人多,两个心腹从侧面夹击,一刀砍在王队长腿上。王队长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陈副将抓住机会,一刀捅进他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副将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快!”陈副将抹了把脸,对心腹吼道,“去放吊桥!其他人跟我守住门口!”

两个士兵冲向哨所内侧的绞盘。那是控制吊桥的机关,需要四个人合力才能转动。他们拼命推动绞盘,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边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喊道,“哨所怎么着火了?”

陈副将心里一沉。是巡逻队!他们被惊动了!

“挡住他们!”他对剩下的士兵吼道,“给放吊桥的兄弟争取时间!”

十八个人冲出哨所,在狭窄的城墙上排开阵型。对面,一队十人的巡逻兵正快步跑来,看到哨所的火光和地上的尸体,立刻拔刀。

“陈副将,你造@反?!”巡逻队长厉声喝道。

“少废话!”陈副将挥刀冲上去。

城墙上爆发了第二场战斗。刀光在火光中闪烁,金属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陈副将这边人多,但巡逻队占据地形优势,而且都是精锐。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厮杀,不断有人倒下,鲜血顺着城墙的石缝流淌,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绞盘还在转动。嘎吱——嘎吱——每一声都像在陈副将心上敲打。太慢了!太慢了!

“快啊!”他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回头嘶吼。

两个转动绞盘的士兵已经用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绞盘又转动了一小截。吊桥开始动了,发出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下倾斜。

护城河边,陆骁猛地抬起头。

他听到了!吊桥的声音!还有城头上的喊杀声!

“准备!”他低吼一声。

五百精锐同时绷紧身体,手按在刀柄上,弩箭上弦。陆骁死死盯着城头预定位置——那里应该燃起三支火把作为信号。

可是没有。

城头只有火光,只有厮杀声,但没有三支火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漏里的沙已经流尽了。子时到了,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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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出事了。陈副将那边出事了。

“将军……”身边一个副手低声问,“还等吗?”

陆骁咬紧牙关。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冰冷的泥。等?还是不等?等下去,可能等来的是陷阱。不等,强攻?五百人强攻城墙,等于送死。

就在这时——

城头预定位置,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然后第二点。

第三点。

三支火把!虽然燃起的时间晚了,虽然火把的光在城头的火光中显得微弱,但确实是三支火把!而且吊桥已经放下了一半,沉重的木板悬在护城河上,正在缓缓下降!

陆骁的眼睛瞬间亮了。

“跟我上!”

他像一头猎豹般从芦苇丛中窜出,第一个冲向吊桥。身后,五百道黑影同时跃起,像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正在降下的木桥。

吊桥还没完全落地,离河岸还有三尺高。陆骁纵身一跃,双手抓住桥边绳索,借力翻身上桥。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头也不回地向城门冲去。

城门是开着的。

陈副将的两个心腹已经杀死了守门的四个士兵,正用身体顶住沉重的城门。看到陆骁冲来,他们嘶声大喊:“快!快进来!”

陆骁第一个冲进城门洞。里面很黑,只有远处城墙上火光透进来的微光。他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血还是温的。

“陈副将在城墙上!”一个心腹喊道,“巡逻队被我们挡住了,但援兵马上就到!”

陆骁点头,对身后冲进来的士兵下令:“一队跟我上城墙!二队控制城门!三队四队沿城墙向两侧推进!五队准备接应城外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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