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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凤仪天下 / 第 92 章

第69章 踏上险途,初现杀机2

丘陵起伏,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带子铺在地上。空气中飘来野草被晒干后的气味,还有泥土和灰尘的味道。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前哨发出的警报。

“戒备!”陆骁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阮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见前方的山坡上,突然站起十几个人影。他们穿着土黄色的衣服,几乎和丘陵融为一体。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弩,弩箭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护住马车!”陆骁已经拔刀出鞘。

护卫们迅速收缩阵型,将阮仪的马车围在中间。马车夫猛拉缰绳,马匹嘶鸣着停下,车轮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深沟。

嗖嗖嗖——

弩箭破空而来。

声音尖锐刺耳,像死神的呼啸。阮仪看见一支弩箭钉在马车的木框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另一支箭擦着一名护卫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下车!”陆骁冲到马车旁,一把拉开车门。

阮仪几乎是滚下马车的。她的脚刚踩到地面,就听见又一阵弩箭破空声。陆骁将她拉到马车另一侧,用车身做掩护。箭矢钉在车身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多少人?”阮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五到二十。”陆骁快速扫视四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专业杀手。”

山坡上的杀手已经开始冲锋。

他们扔下弩,拔出刀,像一群猎豹般从山坡上冲下来。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山贼土匪。目标明确——直指被护卫围在中间的阮仪。

“守住阵型!”陆骁吼道,“保护苏娘子!”

护卫们结成圆阵,刀锋向外。杀手已经冲到近前,刀光在夕阳下闪烁。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刺耳而密集。惨叫声,怒吼声,刀锋入肉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丘陵。

阮仪背靠着马车,能感觉到车厢传来的震动。

她看见一名护卫被砍中肩膀,鲜血喷溅出来,在夕阳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另一名护卫怒吼着冲上去,一刀劈开杀手的胸膛。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陆骁守在阮仪身前,横刀在手。

一名杀手突破护卫的防线,直扑阮仪。陆骁迎上去,刀光一闪。两把刀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杀手的力量很大,震得陆骁后退半步。但陆骁的刀更快,第二刀已经削向对方脖颈。

杀手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但更多的杀手正在突破防线。

阮仪看见三名护卫已经倒下,圆阵出现了缺口。四名杀手从缺口冲进来,目标明确地扑向她。陆骁怒吼一声,横刀横扫,逼退两人,但另外两人已经冲到阮仪面前。

刀光迎面劈来。

阮仪几乎能看见刀锋上倒映的自己惊恐的脸。时间仿佛变慢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刀锋破空的声音,能闻见杀手身上传来的汗臭和血腥味。

她猛地蹲下身。

刀锋擦着她的头顶划过,削断了几缕头发。发丝飘落,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阮仪的手摸向腰间——不是匕首,而是那个铜制响箭。

她用力拉开拉环。

嗤——

尖锐的啸声骤然响起,像一道无形的利刃刺破空气。声音高亢刺耳,在丘陵间回荡,传向远方。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杀手首领脸色一变。

“速战速决!”他吼道。

杀手们的攻势更加猛烈。陆骁已经和两名杀手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鲜血飞溅。他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刀势更加凌厉,一刀劈开一名杀手的胸膛。

阮仪拔出靴筒里的匕首。

又一名杀手突破防线,朝她扑来。阮仪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杀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主动进攻,动作慢了半拍。阮仪抓住这个机会,匕首刺向对方小腹。

杀手侧身躲过,刀锋横扫。

阮仪低头,刀锋从她头顶掠过。她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风,刮得头皮发麻。她顺势向前一滚,滚到马车底下。尘土呛入鼻腔,让她忍不住咳嗽。

马车外,厮杀还在继续。

陆骁已经杀红了眼。他身上的伤口又添了几道,但倒在他刀下的杀手更多。护卫们也在拼死抵抗,圆阵虽然被冲得七零八落,但没有人后退。

杀手首领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山脊,天色开始变暗。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是靖难军的援兵,被响箭引来的。

“撤!”杀手首领果断下令。

杀手们迅速脱离战斗,向丘陵深处退去。他们撤退得很有章法,有人断后,有人掩护,转眼间就消失在暮色中。

陆骁没有追击。

他拄着刀,大口喘气。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尘土中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血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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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伤亡。”他的声音沙哑。

护卫们开始检查同伴。有人已经永远站不起来了,有人受了重伤,躺在地上**。血腥味更加浓烈,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气味,让人作呕。

阮仪从马车底下爬出来。

她的衣裙沾满了尘土,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擦伤。但她握着匕首的手很稳,眼神也很冷静。她走到陆骁身边,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你受伤了。”她说。

陆骁摇摇头:“皮肉伤。”他看向阮仪,“你没事吧?”

“没事。”阮仪收起匕首,“援兵快到了。”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暮色中,一队骑兵出现在丘陵边缘,大约有五十人,打着靖难军的旗帜。为首的将领看见现场的惨状,脸色一变。

“陆将军!”他策马冲过来。

陆骁摆摆手:“王校尉,来得正好。护送我们到前面的驿站,处理伤员。”

王校尉翻身下马,指挥士兵帮忙。重伤的护卫被抬上马背,阵亡的护卫遗体被小心收殓。夕阳完全沉入山后,暮色像潮水般涌来,将整个丘陵笼罩在昏暗之中。

驿站很破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士兵们生起火堆,火光在破败的墙壁上跳跃。伤员被安置在相对完好的房间里,军医开始处理伤口。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驿站。

阮仪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水。

水很烫,透过粗陶碗传来温度,让她冰凉的手指稍微回暖。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她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伤员的**声,还有军医低声的安抚。

陆骁走进来。

他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色依然苍白,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在阮仪对面坐下,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清点完了。”陆骁说,声音很沉,“护卫阵亡五人,重伤三人,轻伤七人。杀手留下了六具尸体。”

阮仪握紧了手中的陶碗。

碗壁传来的热度有些烫手,但她没有松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很快,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奔跑。

“是徐闻的人吗?”她问。

陆骁点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撤退有序。不是山贼,不是流寇,是专业的杀手。而且目标明确,直指你。”他顿了顿,“他们果然不想让你见到郭威。”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爆出一串火星。

火星升腾,在夜色中闪烁几下,然后熄灭。驿站外传来风声,吹过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的哭泣。

“接下来的路,更危险了。”陆骁看着阮仪,眼神复杂,“徐闻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要去河东。他会派出更多的人,更厉害的杀手。而且——”他看向驿站外漆黑的夜色,“我们离河东越近,他的手段会越狠。”

阮仪喝了一口热水。

水温很高,烫得舌尖发麻。但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整个人稍微暖和了一些。她放下碗,碗底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就走得更快一些。”她说。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某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陆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好。明天天不亮就出发,日夜兼程。我们提前一天进入河东地界,打乱他们的部署。”

驿站外,风声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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