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在大华夜场，经楚红一番推心置腹，何敏终于卸下了对周智的防备。
何敏和楚红最终决定先去酒吧碰碰运气，拍戏的事，两人压根没当真。
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虽说眼下几家电视台都办了速成班，可她们心意相通，暂时谁也不想进课堂受训。
不过也无妨——何敏既然点头应下这份好意，这事就算翻篇了。
至少周智和莎莲娜往后能松一口气，心里那块沉甸甸的愧疚，总算落了地。
周智领着莎莲娜几人往外走。今晚他打算先带何敏和楚红到酒吧熟悉环境，顺便试试水，看看这活儿到底合不合胃口。
刚推开包间门，迎面撞上几个醉得东倒西歪的男人。
“……%#@&*￥……”
其中俩人舌头打结，叽里咕噜半天，周智愣是没听清一个字。
但光看他们眼神发直、手往莎莲娜肩上伸的模样，就知道把这群姑娘当成陪酒小姐了。
“喂！大华不是号称钵兰街头号夜场吗？就这待客水准？满场都是靓女，偏塞给我俩歪瓜裂枣？”
“是不把我查理放眼里，还是觉得我两位贵客付不起钱？实话告诉你们——今儿请的是弯城来的朱哥和玛莎哥！惹毛了这二位，你这场子明天就得关门！”
总算有个讲人话的。周智一听就懂。
话音未落，远处已疾步奔来一女，正是先前接待他的那位经理；身后还跟着银河中心的老熟人——保安龙武大叔。
“查理，收收性子！那是人家客人带来的朋友，不是我们这儿的姑娘。想找乐子，回头让珍妈挑几个更对味的，先回卡座歇着吧。”
龙武笑着挡在前头，语气和缓却不容推拒。
“歇什么歇？龙叔，我这是替你儿子招待贵客啊！别忘了，我是龙威的经纪人！弯城两大老板驾到，咱们就拿这态度伺候？”
“少糊弄我！那不是红姐嘛？以前我点过她台的！怎么，现在傍上哪个冒出来的嫩脸仔了？”
查理晃晃悠悠凑上来，伸手就要拽楚红胳膊。
可当他目光扫过周智的脸，酒意“嗖”一下全飞了。
“周、周SIR？怎、怎么是您？！”
嚣张气焰瞬间蒸发，查理立马挺直腰板，点头哈腰，连声招呼。
“哟，这不是查理哥嘛？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啊，威得很呐！”
“哪敢哪敢！跟您周SIR比，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命！现在跟着龙叔儿子龙威干明星经纪，正儿八经持证上岗！早跟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断得干干净净啦，周SIR可千万别误会！”
周智刚开口，查理就抢着表忠心。
他身后两个弯城人见状，立刻收起吊儿郎当，悄悄把查理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清楚周智底细。
听说眼前这位二十出头就坐镇湾仔警署、肩扛警司徽章，两人当场僵住，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弯城水比港城浑得多。这类官面上的人物，商人向来绕着走——谁晓得碰上的是菩萨还是阎王？
几十亿上百亿身家，在真刀真枪的规矩面前，有时连个响都听不见。
若后台够硬，花点小钱托人说句话，或许还能喘口气；可若根基浅、人脉薄，想花钱消灾，怕是连门朝哪开都不晓得。
周智这般年纪就执掌一方警权，由不得他们不多想、不绷紧神经。
“哎呀！原来是周长官！实在抱歉，我们刚从弯城过来，不懂规矩，望周长官海涵，大人大量！”
前一秒横眉竖眼，后一秒点头如捣蒜——这变脸功夫，看得周智直想笑。
好在几人确实没动手，加上龙武及时出面圆场。
换作平日，光凭查理刚才那副嘴脸，周智就能以扰乱治安为由，把他们全拎回警局醒酒二十四小时。
可今晚不行：一来要赶着带何敏二人去酒吧；二来宋子杰刚来电，说有急事，已在酒吧等他。
周智摆摆手，懒得再费口舌。
反正查理这条线，迟早会牵到他手里——不急这一时。
“龙叔，对了，听说你儿子龙威现在真成明星了？那你咋还在大华这儿当经理？不怕狗仔挖出来，给龙威脸上抹灰？”
走出大华大门时，周智笑着问龙武。
“周SIR说得没错，这差事，我确实在琢磨辞了。”
“只是……当年大华老板对我一家帮衬不少，连龙威进娱乐圈，也是他搭的桥、铺的路。所以……”
龙武叹了口气，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他也清楚，这地方终究不是长久饭碗。
......
两人又寒暄几句，龙武便笑着送周智上车。
毕竟交情有限，若非银河中心那桩旧案牵上线，恐怕自那以后，彼此就再难有半点瓜葛。
车子一驶离大华，直奔酒吧而去。
刚踏进门口，扑面而来的热闹劲儿、满场穿梭的人流，就让何敏怔了怔；楚红更是眼睛一亮，忍不住攥紧了何敏的手臂。
“阿敏，这次……真是撞上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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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瞅，那女的唱功也就那样，才开嗓几分钟，兜里就揣进几百块了？一整晚下来，少说几千块入账，比咱们在大华那边拼死拼活强多了。”
“还不用自个儿掏腰包，更不用豁出去灌酒伤身子……”
楚红凑近何敏耳边，压着嗓子嘀咕。周智则朝莎莲娜略一点头，托她先照应何敏两人，自己抬脚上了二楼，直奔宋子杰而去。
......
“阿杰，今晚你主动来电，是摸到什么门道了？”
酒吧二楼安静不少，周智刚站定，宋子杰已起身迎上来，麻利地倒了一杯威士忌，两人落座，话也跟着热络起来。
“阿智，这回恐怕真撬开了一口老棺材板——底下埋的，全是硬货。”
“你瞧这份卷宗，那位坚叔，表面老实巴交，背地里竟是条盘踞多年的老毒蛇，连李SIR和黄署长都被他蒙得滴水不漏，一骗就是十几年。这水，可比咱们想的深得多。”
宋子杰边说边把一叠纸推到周智手边。
周智接过来，逐页翻看，眉头越锁越紧。
自从谭成那桩案子收尾，弯城的吴森警官便对周智上了心。虽说最后没把小马哥引渡过去服刑，但吴森非但没甩脸子，反倒和周智搭起了线，彼此间还悄悄拧成一股绳。
后来，这条联络线，周智干脆交给了宋子杰打理。
这段时间，宋子杰像开了刃的刀，锋芒毕露，重案组大小事务，八成已由他扛在肩上；李鹰则更多担起副署长的活计，帮周智把方向、稳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