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这一怒而起，谁都没料到。
原本周智还打算留着后手慢慢掀底牌，结果被李文彬三言两语捅了个透亮。霎时间，满屋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打翻了调色盘，精彩得很。
“够了！这里是总部会议室，不是街市档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港城讲的是公道，不是私怨。我提议：关于周智警司与陈永仁身份一事，现场举手表决。”
“同意处分的，请举手！”
蔡元祺果然是只老狐狸——他只问“是否同意处分”，却一字不提“如何处分”。
换句话说，只要心里觉得周智有错，哪怕只罚他写份检讨，也能高高举起手来。
如此一来，黄国忠那一派、曾祥荣带的那拨人，十有八九都会跟着抬手。
只要过半数点头，他再顺势落槌定音，轻重皆由他说，旁人连个反驳的由头都难找。
可现实，偏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刚才还拍桌叫嚣“从严惩处”的曾祥荣，此刻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椅把，一声不吭。
李文彬那边自不必说，纹丝不动。
原先围在他身后摇旗呐喊的几人，一看风向不对，立刻缩回脖子，只有一两个硬着头皮举了手。
黄国忠则瘫在椅子里，眼神放空，仿佛魂儿飘到了中环码头看海。
方洁霞脸色铁青，手抬到半空又僵住，犹豫片刻，终究缓缓垂了下去。
偌大会议室，三十来号人，真正举手的，还不到五个。
依规程、按规矩，这事已无转圜余地——蔡元祺纵有千般算计，此刻也再难拿周智开刀。
“好，看来大家态度基本一致。”
“那我正式宣布：周智警司与陈永仁的身份问题，就此翻篇，今后任何人不得旧事重提。”
“当然，周警司，我对你也有期许——务必好好带陈永仁，别让他偏了方向。要做，就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警察；要成，就成一位让警徽生光的警官！”
蔡元祺话音刚落，目光直直落在周智脸上。
“YES，SIR！我周智当着各位立下军令状：一定把陈永仁带出来，带成一名真正过硬的警官！”
陈永仁的品性，周智心里有数；加上自己手把手教、肩并肩带，他信这小子绝不会掉链子。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信你能办到。”
“接下来，我们转入下一项议程……”
后面讨论的，全是经费拨款、装备换代这类事务，跟周智他们压根不沾边。
这类议题，助理处长以下的人，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坐着听。
若非今日这场风波，周智、方洁霞，乃至那位杨总警司，根本没资格坐进这间屋子。
会议拖得又长又闷，听得人眼皮打架，好不容易挨到散会，王处长径直走到周智跟前。
“阿智，这关你是闯过去了，往后走路，得把眼睛擦亮点。”
“你也看见了，今儿若没曾SIR力挺，再加上李文彬处长突然站出来护你，这火怕是真要烧到你眉毛上。”
“高层里盯你的人不少——升得太快、太顺，不合常理，早把你当成拦路石、眼中钉。你但凡露点破绽，他们立马扑上来咬住不松口。”
王处长对这个亲外甥，疼得实在没话说。
她膝下只有一女，兄弟姐妹中，也就周智母亲这一支血脉。对周家和王家而言，周智就是两家独苗，是扎扎实实的“千亩田里一根秧”。
港城这地方，尤其那个年代，“传宗接代”四个字沉甸甸压在人心上，这棵苗，几乎是两家捧在手心的活宝贝。
“大姨，您放心，我往后一定步步留心，绝不给任何人递刀子。”
在周智眼里，陈永仁这事，压根不算错。
至于别的岔子，他本就不爱碰，更不会去试。
“周SIR，恭喜！”
会议彻底落幕，尘埃落定，刘杰辉只简短道贺一句，未多寒暄。
他与周智交情尚浅，而周智也笑着应道：“多谢刘SIR。”
“阿智，加油！”
这是李文彬用力拍着他肩膀说的，眼里全是托付。
周智频频点头，心里对这位处长，也越发热络。
不只是因他两度出手相帮，更因他那份对一线警员的体恤、那份对基层血性的珍重——让人打心底里敬重，也格外动容。
风波散尽，心头一松，驱车返回湾仔警署的路上，周智才真正舒展开眉宇。
扳倒陈一元，不仅赚到200点侠义值，更将他的枪械技艺，淬炼成了真正的枪斗术。
这本事，可比什么拳脚套路，硬气得多。
或许在系统看来，当代的实战技巧，终究难敌那些飘着仙气的武侠秘籍。
但对周智而言，枪斗术远比什么吐纳导引、真气运转来得实在——它不靠运气，只靠肌肉记忆、反应本能和千锤百炼的临场直觉。
更何况，枪斗术压根不是现实世界的产物，而是科幻片里走出来的硬核战技，在这座钢筋水泥的都市里突然亮出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
“阿智，你可算回来了！往后湾仔警署这一摊子，就全交给你了——好好干，我信你迟早坐上咱们警队头把交椅！”
刚踏进警署大门，周智就被黄耀一把拽进了办公室。
“还有啊，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我也没啥值钱家当留给你，看上哪件顺手就留着，不合用直接清出去，别客气。”
周智听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SIR，您这是……您不是还有半年才退休吗？”
“可不是嘛！托你的福，你都升到警司了，一个警署配俩警司，像什么话？上面刚发了通知——湾仔这半年破案率、扫黑成果、群众满意度全都冲进前三，所以决定给我肩章上再添一朵花，调去总区坐镇养老！”
“哈哈，阿智，今晚有空没？我请客，叫上大伙儿一块儿吃顿好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帮我撑着、扛着、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