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琳，我刚调出凶手昨晚的移动轨迹，他那条路，必经你工位。昨晚两点到三点之间，你在岗，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有了李杰绘制的路径图，周智立刻锁定了这位文职女警。
那个时段，她就坐在那张桌子前，只要有人穿行，几乎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小琳听完，低头默想片刻，忽然眸光一亮：“啊，对了！”
“周SIR，我想起来了——菲菲去洗手间没多久，我当时正犯困……”
话音一顿，她脸上浮起一丝赧然。
周智轻轻摆手，示意无妨，她才接着往下说。
“我起身冲了杯咖啡，端着杯子往回走时，正好撞见一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往外走。”
“我随口喊了他一句，他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说是东区苗SIR派来见您的，见您不在，让我别停下手头工作，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走了。”
小琳话音刚落，周智整个人倏地坐直，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那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清楚吗？”
“当然记得！”小琳眼睛微微发亮，语气里带了点少女式的雀跃，“长得挺精神的，轮廓很利落，笑起来还有点少年气……”
周智迅速截住她飘远的思绪，领着她快步回到办公室，当即叫来吴云信，照着小琳的描述速绘人像。
苗志舜因彭弈行那桩旧案被揪住把柄，早已调去旺角警署。
这年轻人一口咬定是苗志舜派来的，说明他对东区与湾仔两处警署近期的合作门儿清——这借口，足以让湾仔普通警员放松戒备。
毕竟，苗志舜调职的事，多数人尚不知情。
但周智却从这句话里，瞬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线：此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本人。
画像很快完成。
周智盯着纸上那张脸，久久未语。
如今的人像技术仍有限度，加上事发深夜，小琳又分了神，画出来的模样只能算个大致轮廓。
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不少端倪：二十出头年纪，眼神清亮却带着一股逼人的锋芒，下颌线分明，可脸颊又透着点稚气，整张脸略显违和，仿佛画师刻意压低了成熟感，反倒显得生硬。
更奇怪的是，周智越看越觉眼熟，可又抓不住那丝熟悉从何而来。
吴云信也坦言，小琳回忆模糊，细节零碎，这幅画像，跟真人恐怕相去甚远。
“好了，小琳，辛苦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抬手示意，待小琳离开后，周智独自坐回椅子，指尖夹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此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铃声刺耳。
他一把抄起听筒——是赤柱打来的。
“喂，周SIR，出大事了！你们前阵子送进来的汪海，刚刚……没了。”
轰——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猛地砸进周智耳中。他霍然站起，瞳孔骤缩。
赵国明刚遇害，汪海又猝死。
他绝不肯信，汪海会自己动手结果自己。
挂断电话，他立即抓起对讲机：“阿杰！马上带人赶去赤柱，给我彻查汪海的死因——是自尽，还是他杀，一点都不能漏！”
“还有，许先生，麻烦你再跑一趟，陪阿杰过去，帮忙看看现场。”
纵有鉴证科一众高手在侧，此刻周智心里也没底。
这群人手法太老辣，动作太快，快得让他顾此失彼。
李杰没多言，只点了点头，随即跟上宋子杰，身影迅疾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智则飞快拨通离岛警署电话：“刘SIR，劳驾你马上派人盯一下——我之前送过去的谭成，现在人在不在？安不安全？”
“另外，马克·李和小庄那边，也请顺道查一查。”
汪海之死，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周智脑中那条旧线索——老六递来的密报。
赵国明、倪坤、汪海，若再添上谭成……幕后那人，这是要将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活口，一刀抹净？
真若让他得逞，周智这些天熬过的夜、追过的线、搭进去的心血，全都要付诸东流。
可奇怪的是——谭成和汪海早被关押多日，为何对方迟迟不动手，偏要等到今天？
当初抓捕谭成时，机会不是更多？
真要硬来，怕是连赵国明、杨正祥这两条线都兜不住，更别提顺藤摸到倪坤那儿去了。
这出手的火候，明显没掐准。
周智揉着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朝杨倩儿略带歉意地点头致意，随即“嚓”一声划亮火柴，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抓起纸笔，笔尖沙沙作响，飞快勾勒、删改、圈点——把所有可能踩空的坑、绕弯的岔、漏看的死角，一条条列出来，反复推敲，来回验算。
半晌过去，他忽然“啪”地将钢笔拍在桌面上，墨水溅开一小片。
“家驹！立刻去监控室，把吴队长请过来！”
何家驹应声转身，脚步生风地冲了出去。
......
不多时，小狗队的吴队长就推门而入。
“周SIR，您找我？”
“对，吴队长。”周智抬眼迎上，抬手示意他落座，“之前托你盯的那个号码，现在有动静没？”
“哎哟……一直静默到底。”吴队长摊摊手，“我们也在纳闷，是不是关机了？还是卡欠费了？”
周智眉心一拧：“从昨早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没来电、没短信、连个未接提醒都没？”
“一丝一毫，全无踪影。”
他倒抽一口冷气，霍然起身。
“家驹，过来！”周智招手，等何家驹凑近，压低嗓音飞快交代几句，末了拍他肩膀，“这事，先捂严实，谁也别透风。”
“去医院后，别惊动医护，也不用问人——不管他在不在，马上折返，第一时间电话我。”
“明白，长官！”何家驹一点头，转身便蹽出门去。
做完这些，周智才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烟。
眼下，只等何家驹和宋子杰那边的消息落地，他心里那盘棋，才能真正落子。
他闭上眼，沉入意识深处，调出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早前就收到提示，但连轴转得脚不沾地，一直没空细看。
任务：缉拿赵国明。
完成：奖励20点侠义值。
人虽已死，系统仍判为“达成”。
只是因非走司法流程，未定罪收监，故未给满分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