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周Sir！出大事了，湾仔警署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是小狗队吴队长，嗓音都劈了叉。
周智脊背一凉，寒毛倒竖。
昨夜为保别墅万无一失，他几乎抽空了湾仔警署所有一线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可警署内部，却空了大半——只剩几位临近退休的老警员、几名文职女警，还有吴队长带着几个小狗队队员蹲在监控室里盯屏。
他们精于追踪研判，却不是拿枪拼刺刀的料。
倘若赵国明背后之人声东击西，趁虚直扑警署劫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升职？怕是连警徽都保不住。
更糟的是，任务一旦崩盘，他那四十年寿命，眨眼就要被削掉四年——谁乐意白白折寿？
“吴队，到底怎么了？”
周智语速飞快，喉结滚动，手心全是汗。
“周Sir，昨夜你们全撤了，我们几个守着，精神头一松，谁都没留意……”
“赵国明，被人杀了。”
“现在整个警署都炸了锅，黄署长已经赶到，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吴队长话音未落，周智整个人僵住。
赵国明死了？
怎么可能！这人昨夜还咬牙切齿要碾碎杨倩儿，怎会无声无息断了气？
难道……是幕后那帮人发现动手太难，索性一了百了？
可是，就算不打杨倩儿的主意，也没必要对赵国明下死手啊。
这家伙手里攥着一家估值几十亿的实业集团，难不成那伙人真敢眼睁睁看着它崩盘？
还是说，他们已另起炉灶，彻底甩开了旧棋子？
总之，眼下这局面，已经乱得没法收拾。
周智本想立刻抽身走人，可转念一想——万一是调虎离山呢？
“倩儿！许先生！肥波！都起来！现在必须马上撤！”
他自己当然得走，别墅这边更顾不上派人盯守了；而杨倩儿，只要案子没落地，就始终悬在刀尖上，他绝不能撒手不管。
于是挨个拍醒众人，杨倩儿还懵着，也来不及细劝，只催她套上衣服，一把拉起就往外冲，身后跟着李杰等人，脚步带风地撞出别墅大门。
刚踏出庭院，周智便朝迎上来的宋子杰几人飞快递了个眼神。
“阿杰，卸掉阿强的枪，锁紧他，我们回警署。”
话音未落，全场一静。
阿强还没来得及张嘴，宋子杰和李鹰已左右包抄，一个锁喉、一个拧腕，眨眼间将他按跪在地。
“喂！周SIR！就算我办事不周，也不至于这么翻脸吧？”
“别忘了，我是G4的人，不是湾仔警署的编外杂役，你没这个权限！”
阿强被死死压住，脖子涨红，脚跟拼命蹬地，身子却像被钉在水泥里。
“周SIR，阿强说得没错——咱们这两晚确实没帮上忙，可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啊？”
“是啊阿智，这位警官再怎么不出力，好歹也站了岗，你这……是不是太急了？”
梁鉴波和杨倩儿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全是不解。
李杰依旧站在原地，面无波澜，目光扫过阿强，又掠过周智，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迟疑，像水面晃过一道冷光。
“肥波，倩儿，现在解释不清，等到了警署，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对了，阿杰，搜他全身——尤其留意加密耳麦、微型发射器，把东西交给小狗队，立刻做信号溯源。”
这话一出口，阿强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抽掉了脊椎骨，膝盖一软，若非李鹰和宋子杰及时架住，当场就得瘫进泥里。
他整张脸灰败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这副样子，别说李杰看得分明，连梁鉴波和杨倩儿都心头一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阿强，你……”
梁鉴波虽没实权，但在G4熬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只一眼，就嗅出了血味。
手指直直戳过去，骂到嘴边，却卡住了。
周智抬手一拦，声音不高，却斩断所有杂音：
“行了，回警署再说。”
他转向杨倩儿，语气缓下来：“倩儿，警署刚出事，我实在腾不出人手守别墅。你跟我回署里歇会儿，缺什么我让人买，热水、毯子、宵夜，全安排妥当。”
“等我把这事理清，给你一个交代——完完整整，不掺水。”
说完，他朝李杰点头示意。李杰默然上车，引擎低吼，护着杨倩儿的座驾，尾随周智的车流一路疾驰，卷起长街尘影，直扑湾仔警署。
......
进了警署，周智先将杨倩儿与李杰安顿进自己办公室，顺手叫来何家驹和一名女警，采买洗漱用品、热饮点心。
他自己却一步没停，带着宋子杰和李鹰直奔审讯室——赵国明关押的地方。
推门一看，周智眉头当即拧紧。
房间已被封条严密封死。
门口处，鉴证科的人正蹲在地上刮取窗框残留物，胶带、镊子、紫外灯，一样不落。
黄耀站在廊下，额头冒汗，那张圆脸止不住地抖。
“阿智！你可算来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到现在，仍一头雾水。
“署长，是我失策。”
“我收到线报，以为赵国明昨夜会派杀手做最后一搏，才把一线警力全调去阿昌别墅——结果……”
周智垂着眼，嗓音发沉。好在途中确认过，警署内部没伤亡，弟兄们平安。否则，就算上头不追责，他自己也过不了这道坎。
毕竟，这案子是他主抓，湾仔警署的指挥棒，一直握在他手里。
“行了阿智，别自责了——现在，怎么办？”
黄耀没怪他，反倒往前一步，直接问对策。
周智摇头，眼下仍是雾里看花。
他转身扫视一圈，点了名值夜的文职女警：
“菲菲，昨晚你在岗，有没有察觉异样？”
菲菲是新人，干练利落，向来精神头足。昨夜若有人溜进来，她不该毫无察觉。
“周SIR，我没发现异常。我记得很清楚，凌晨两点前后，我还绕着大厅和走廊巡了一圈。”
“那时候警署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赵国明这边，我瞧见他坐在那儿叼着烟，眉心拧着，像是被什么事儿压住了，可人精神头还在，面色也正常。”
菲菲抿着嘴，反复琢磨昨晚的每一处细节。
可到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头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