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毕，黄耀果然递来一张准假条，任他自由行动。
周智驱车直抵总部大楼。
电话一通，对方立马热情相迎，亲自将他引至办公室。
“阿智，来啦。”
眼前这位一哥，名叫陆明华，面相清朗，不过四十出头。
如此年纪便执掌全港警务命脉，本事之硬，毋庸置疑。
“长官好！”
周智立正，敬了个标准礼。
陆明华抬手示意免礼，笑容温煦：“咱们之间，还用这套？”
“说来也是头回见面，可总觉得，早就熟得很。”
这话不虚。
自周智回港第一天起，陆明华就打来电话嘘寒问暖；后来进了警校，又两次来电勉励。
周智原先只当是大姨旧日同僚，交情深厚。
直到黄耀点破——原来，是叔叔当年手把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一直感念陆SIR厚爱。刚回港那会儿接到您电话，真让我心头一热。”
周智望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目光稍滞。
这张脸，曾是他少年时代贴在墙上的海报主角，是耳机里循环百遍的《冰雨》唱者，是无数个孤独夜晚的陪伴。
如今，偶像与长官重叠于一身，亲切感便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嗯，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早些年我手头有几桩棘手的差事缠身，没能登门看你一回，至今想起来，心里还揣着点愧疚。不过眼下瞧见你这般出息，我这心里头啊，踏实又敞亮——你父亲、叔叔还有你大姨当年那份盼头，你一样没落空。”
“有些内情，周SIR没跟你提，可我觉得，咱们叔侄之间，不该隔着一层雾。”
陆明华望着周智，嘴角微扬，顺手递过一支烟，烟盒在指尖轻轻一磕，火苗跃起时，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内容大致跟黄耀讲的相仿，只是枝节更密、脉络更清。
说到末了，陆明华起身踱步到周智身边，手掌沉稳地落在他肩头，声音压得低而实：“阿智，自家兄弟，我不跟你兜圈子。”
“再过两个月，我就调去保安局了。警队这边，往后怕是顾不上太多。”
“接我班的是副处长蔡元祺。你往后办事，得收着点锋芒，别像现在这样直来直往——枪打出头鸟，小心被人攥住手腕。”
这话一出口，周智眼皮微跳。
这种层级的风声，本不该吹到他耳中。可陆明华既然当面掀了盖子，那说明暗流早已漫过脚背，有些影子，怕是已经投在他身上了。
“不过你也别绷太紧。蔡SIR离退下来也就三年光景，到时候换人，我和上头已有了默契——极大概率是曾祥荣，曾SIR顶上来。”
“就这两年，你得多留神。我信你，那边也信你。好好干，将来你叔叔没走完的路，就靠你替他踏平了。”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听得周智喉头一热。
他也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和陆明华这条船，算是铆死了钉子，再难分岸。
好在记忆里这位未来的保安局掌舵人，做事磊落、待人厚道，是个真正靠得住的领路人。
......
“阿智，恭喜恭喜！”
夜色里的别墅灯火如昼。
宋世昌、宋子豪一行人早早到了周智家，捧场贺喜。
莎莲娜脸颊泛光，早把酒水点心、果盘冷盘备得妥妥帖帖。
宋世昌他们人人拎着礼盒，笑意堆在脸上，眼里全是真诚。
“多谢各位赏脸！”
“真没想到今晚能聚这么齐，我这心里头暖得很！”
“公文下午刚敲定下发——今儿不醉不归，大家放开肚皮，吃痛快、喝尽兴！”
众人落座，笑语喧哗，杯盏交错，满屋都是热腾腾的人气。
酒足饭饱后，莎莲娜、小琪、彭海媚、方小玲几个姑娘麻利收拾完桌椅，结伴上了楼，关起门来聊些只属于她们的悄悄话。
楼下客厅茶香袅袅，周智和宋世昌并排坐着，慢悠悠聊起电台的事。
半个月前，ITV已被宋世昌派去的团队联手彭海媚彻底拿下，全资收购。
两个亿砸下去，换来四成股份，莎莲娜连着几天走路都带风。
最近她几乎天天泡在乐总办公室里，笔记记了厚厚一本，把电台运营的门道一点点啃进肚子里。
“阿智，你这女朋友，真是旺夫又争气！前两天乐伯伯见我还念叨了三回。”
“他说啊，自己几个儿女里，要是有一个能像莎莲娜这样肯下苦功、懂分寸、有眼光，他哪至于把熬了几十年心血的电台，拱手让给我们？”
宋世昌叼着雪茄，眉梢眼角全是舒展的得意。
看得出来，这一连串动作，不仅让他在家族里站稳了脚跟，也在圈内挣足了分量。
“阿昌，这话你可得捂严实点——让倩儿听见，非揪着你耳朵念叨不可。”
“哼，少在这装模作样！有这么个好姑娘，身边还围着一群俏生生的美人，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没数？”
宋世昌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笑着往彭海媚那儿带。
“可不是嘛，阿智，你这桃花运来得又急又密——苏丝律师那眼神，每次见你都像黏在身上似的。可别光顾着得意，伤了莎莲娜的心。”
宋子豪虽没怎么谈过恋爱，但眼力毒、见识广，一句提醒说得既轻又重。
“豪哥，您这话说岔了——人家是有主的人，我周智是那种趁虚而入的主儿？”
周智话音未落，宋子杰端着茶杯凑了过来，抿一口茶，笑嘻嘻插话：
“对对对，阿智当然不是那种人。可我听人说，苏丝跟那位飞虎队长，近两年早没了热乎气儿，一年到头约不上两回面。”
“周星星跟我提过，他几个月前在飞虎队受训，听队员私下聊起过——这位彭律师，模样赛过当红女星，脑子比谁都灵光，天天打交道的不是财阀就是政要，迟早会散伙。”
“飞虎队那些汉子，训练起来不要命，哪比得上咱们这些老板，有钱、有闲、还能陪她看星星听海浪？”
“你说是不是呀，周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