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来宾上午好！点睛仪式即将开始，请所有参赛龙舟立即驶向主舞台前方集合！”
“今日特别荣幸，邀请到东源集团总裁汪东源先生、官守义员周思平先生……”
主持人话音未落，周智已疾步朝李鹰招手：
“阿鹰，立刻联络水警——马上清场，水面全范围拉网排查，任何可疑船只、漂浮物、岸上异动，统统盯死！”
“还有，备船！咱们不能干等——我总觉得这儿不对劲。”
他语速飞快，眉峰紧锁。
“明白，我这就通电！”
这场大赛牵动多个部门，消息一放出去，海面霎时腾起十几艘快艇，水警全副武装，枪套扣紧、无线电频闪，阵势拉得密不透风。
“周Sir，船已备妥，往哪儿去？”
宋子杰快步赶来，快艇引擎低吼待命。
“上船再说。阿鹰和坚叔一组，阿杰跟我，阿驹带两人另组一队。”
“三路包抄，由内向外，和水警联动，一寸一寸搜！”
周智刚踏上甲板，一名重案组探员气喘吁吁奔至近前：
“周Sir！刚接到警署转来的最新口供——汪海雇的杀手，目标就是今天干掉汪东源！”
“前晚那人就搬离住所，专程来码头踩点，现在极可能已潜伏到位！”
话音未落，周智瞳孔骤缩——
“行动！立刻行动！”
这里视野开阔，几乎没有遮蔽物，真要设伏，唯独那两艘靠岸停泊的货轮最可疑。
立刻联络水警，封锁货轮周边，一寸一寸地查，绝不能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周智话音刚落，快艇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直扑其中一艘货轮而去。
艇身劈开水面疾驰，离货轮尚有数百米时，一声沉闷爆响骤然炸开——
砰！
“糟了！人就在船上！”
周智瞳孔一缩，再顾不得其他。
这一枪，主舞台必出乱子。
哪怕倒下的不是汪东源，只要死的是台上的任何一个头面人物，湾仔警署都得被掀个底朝天。
眼下唯一要紧的，就是把这杀手当场摁住，活要见人，死也要锁死身份。
他带着李鹰、宋子杰等人火速登船。
那人却没半分突围的意思，反倒像早料到结局。
周智带队冲上甲板的一瞬，对方抬手、扣扳机，干脆利落，一枪贯脑。
这般狠绝的亡命徒，倒让周智心头一震。
看这架势，汪海给的好处，怕是够他豁出命去换——不然谁肯把自家性命当抹布，说擦就擦？
“操！”
李鹰一脚踹在锈蚀的船舷上，铁皮嗡嗡震响，他盯着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眉眼绷得死紧。
就在他们冲上货轮前几分钟，消息已传回：主舞台上中弹的，正是汪东源本人。
人还没断气，已被湾仔警署的同事抢送医院，正在抢救。
可周智蹲下身，只扫了一眼地上那把定制狙击步枪，心就沉了下去。
这玩意儿的杀伤力他太清楚——打中四肢都可能大出血休克，更别说情报里说的，那一枪正中眉心。
“别愣着，搜！翻遍他身上每一道缝，看有没有能咬出线索的东西。”
事已至此，骂娘没用，追责更晚。
眼下最急的，是榨干这具尸体最后一点价值。
众人翻检片刻，周智从他贴身内袋摸出一张折痕明显的纸条。
字迹潦草却有力，是汪海亲笔所写，像是接头密令——让杀手凭此去找手下“大飞”，领一件称手的家伙。
纸上白纸黑字写着：“见人即付，务必挑最好的、最合手的。”
这张纸，让周智喉结微动，终于松了口气。
汪东源表面洗白多年，暗地里欠下的血债，早够填满整个维多利亚港。
周智懒得点评隔壁城市的事，但对这种人，死了不叫命案，叫清场。
二十年前他贩毒、纵火、灭口的旧账，随便拎一条出来，都能判他十次死刑。
如今不过是——迟来的清算，终于踩准了点。
“周Sir，接下来怎么铺排？”
李鹰办案三十年，从没见过龙舟赛上突遭狙杀这等场面。
一时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稳住就行。咱们的人反应快，现场压得牢，没让恐慌散开。”
“除了主舞台那圈人，外头观众大多还在看龙舟，鼓点都没乱。”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所有弟兄打起精神，盯死每一处角落，不准再生变故。”
周智心里透亮：大势已定，不会再起波澜。
但规矩不能破——他当即下令，湾仔警员与水警联合加巡，码头、栈桥、驳船全拉网排查。
果然，后半程龙舟赛风平浪静，锣鼓照擂，桨影翻飞。
等最后一艘龙舟冲过终点，周智收队返程。
他边走边想：黄耀署长那边，怕是正抓耳挠腮呢。
“阿智，你们回来啦？”
“今天这事，你压得漂亮！没闹成大乱子，上头刚点名夸了咱们湾仔。”
回到警署，周智本已准备好挨训。
没想到黄耀非但没甩脸子，反而笑着拍他肩膀。
头一回，周智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聊了几句才明白——上头早盯汪东源不是一天两天。
只是这些年他在港城广结权贵，公司账目滴水不漏，明面上挑不出刺。
多少人想动他，都卡在证据上。
这次汪海亲手递刀，反倒替他们省了力气。
加上周智团队处置得当，把血腥味牢牢锁在主舞台，连媒体都没嗅到风声。
台上那些大佬，哪个愿意沾上枪案污名？嘴都封得比保险柜还严。
而周智又第一时间控制住凶手——虽是个死人，好歹案子立住了，线索也攥在手里。
黄耀一汇报，上司非但没怪罪，反而竖起拇指：“湾仔出手快、下手准、收尾稳，救了一场大风波。”
“对了，阿智，你办事向来利索——有件事，我还真得托你走一趟。”
问完汪东源的事，黄耀显然不想再多费唇舌。
他一把勾住周智胳膊，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点捉摸不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