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智，这姓冯的，八成盯上你手里的活钱了——怪我嘴快。”
“阿昌，这事真不赖你。要不是你点透，我还真得跟他磨半天。”
宋世昌一句话，周智顿时心领神会。
说白了，银河中心这事一出，就算案子告破，后续影响也甩不掉。
就算重新装修开业，客流、人气、品牌信任度，未必还能回到从前。
而冯荃祖的集团正高速扩张，银河中心反倒成了块烫手山芋——留着占地方，卖又没人接盘。
没出事前，整栋楼估值轻松过十亿；如今怕是砍半都难脱手。
这还是明面损失。更麻烦的是连锁反应——股价一抖，几个亿眨眼蒸发；要是牵连整个集团市值腰斩，银河中心这点资产，连塞牙缝都不够。
“冯总，实不相瞒，贵司这栋银河中心，我早有留意——格局大气，地段硬挺，眼下正缺这么一座立得住、叫得响的标杆项目。若贵集团有意出手，价格谈得拢，我这边立马拍板。”
周智转身踱步至办公桌边，语气沉稳，字字落定。
话音未落，冯荃祖眼底骤然一亮，瞳孔微张，仿佛看见金矿在眼前炸开。
买卖谈得极快，干脆利落。
冯总麾下那些董事，原本就对银河中心兴致寥寥，嫌它人气低迷、租金疲软；又因宋世昌坐镇现场，宋家面子摆在那儿，谁不想卖个顺水人情？于是周智只砸下四亿，便把整栋楼收入囊中。
不过，购物中心那笔商业保险赔款，冯总执意收回。
数目不算大，顶多七八千万，可对这群老江湖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一分一厘都硌得慌。
周智却压根没在这上头较劲——他急着落地任务，几千万于他如今身家，不过是洒洒水。
况且，银河中心卡在湾仔核心，寸土寸金，是港城公认的黄金咽喉。
往后几年，楼市疯涨已是板上钉钉。
交易落定后，他更有底气：搬出后世那一套组合拳式的营销打法，不出半年，人流必能重回巅峰。
细算下来，哪怕房价纹丝不动，单凭客流复苏、租金翻倍，净赚五个亿起步——这笔账亮得刺眼，哪还顾得上旁枝末节？
跟冯总交割完毕，窃听器也悄无声息装进了他办公室的座机里。
“阿昌，来我办公室喝杯茶？”
“免了免了！我要真踏进你们警署大门，明天头条就得写‘宋家突遭调查’，风声一起，满城风雨。”宋世昌连连摆手，笑得无奈。
他们这种身份，警署不是茶馆，一步踏错，就是滔天巨浪。
“行，今天多谢你撑场，改日拎两瓶好酒上门。”
“成！等你，对了——听说你跟Salina终归修成正果？哪天带她来家里坐坐，我女朋友杨倩儿，可一直想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几句寒暄落地，两人在大厦门口拱手作别。
周智驱车直返旺角警署。
刚推门进去，小狗队已全员就位，耳机戴得齐整，屏幕闪得发烫。
“周SIR，重案组全城撒网，专盯拆家、庄家——干过这行的、歇手不久的，凡半个月内大批量出过货的，一律拉去鉴证科验成分。对得上，当场锁人。”
“另外，线人刚搭上线，摸到三四个靠谱的拆家窝点，马上出发踩点。”
陈家驹不愧是老刑侦，平日脾气烈，遇上大事反而条理分明、刀锋般利落。
“干得漂亮，家驹，照这路子走。小狗队这边呢？有动静没？”
“长官，目前静默。对方没再拨号，我们也没收到新线索。但您放心——只要电话一响，三秒内定位，十秒内锁定公话亭编号。”
队员个个脊背挺直，眼神灼灼，周智心里踏实三分。
“周督查，有进展！”
屁股刚沾椅子，莫金发的声音已劈头撞来。
“什么情况？”
周智腾地起身，箭步冲到监听台前，一把抓起耳机扣上耳朵。
“一千万凑齐没有？听好了——你们这帮人，最好别跟我玩花样，不然，后果你们兜不住。”
电话那头，男声冷得像冰碴子刮玻璃。
“喂，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冲动！你也清楚，这么大个公司，我拍不了板。董事会刚松口，但还得开个短会，起码再给我一小时——我拼了命也要把这事敲死！”
另一个男人开口接话，声音沉稳，却明显不是冯荃祖。
“好，冯总，我就信你这一回。记住，一小时后我再打过来——报警？呵，你们试试看。”
那人显然没听出破绽，把替身当真佛供着。
“周SIR，信号源粗略框定在大埔区，时间太紧，还没抠到具体街巷。”
“但只要他敢再拨一次，我们准能掐住那个公用电话亭的喉管。”
小狗队果然名不虚传——短短两句对话，就把毒蛇逼到了山脚。
“厉害，专业就是专业。”
“家驹，你立刻带人深挖那几个拆家底细；再抽五名重案组兄弟，跟我直扑大埔，同步通知当地警署，随时待命支援。”
“小狗队盯紧线路，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报我——我亲自带队，落地即抓。”
周智记得，陈家驹后来正是靠一个拆家顺藤摸瓜，才揪出那伙人。
记不全细节，但他从不等猎物自己露头。
既然电话从大埔飘出来，老巢八成就埋在那片山坳林带里。
比起香江九龙，大埔地处新界腹地，藏得深、逃得快、查得难——正是亡命徒最爱的温床。
他信这份直觉，更信手上这张网。
车队火速出发，途中已和大埔警署通气，对方应声而动，只等周智一声令下。
车轮碾过街面，电台沙沙作响，所有布置刚刚落定——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对方再度拨通冯总一行人的电话，直截了当地追问赎金是否到位。
这次，周智朝冯总使了个眼色，冯总手下立刻应声答话，称款项已备妥，并顺势试探——交易如何进行？何时何地？
对方沉默几秒，只撂下一句：“等我通知。”
虽没套出具体细节，但小狗队果然干练，短短工夫，竟把对方精准钉在大埔汀角路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