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路督查，这份投诉，我不认。”
“抓捕谭成前，我们已掌握确凿证据——他本人及恒达财务集团，长期从事洗钱、跨境贩毒、伪造金融票据等重罪。”
“国际刑警同步通报，他们极可能在两日内完成一笔巨额黑货交割。”
“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毒蛇滑出手心，再费尽力气去满世界围堵。”
周智脸上依旧带笑，语调平和，字字却像钉子，稳稳凿进空气里。
不论出于任务要求，还是内心那点不容退让的底线——
这种人渣，只要还在阳光下喘气，就是对整座城市的冒犯。
“那你清楚不清楚，程序缺失，等于自毁执法根基？轻则停职审查，重则追究刑责！”
路慕志见周智毫无退意，心口一热，面上却换作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真替警队前途揪着心。
“虽说过去同在一处共事，可规矩就是规矩，容不得半点含糊！”
路慕志嗓音一沉，将一纸文书重重拍在周智面前：“签个字，配合调查！”
“签字吧，准备接受调查。”
他指尖发紧，把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往桌沿一推，纸角几乎翘起。
只要周智落笔，他立刻就能名正言顺地暂停其职务，再带人深挖到底——
谭成那条线、恒达财务的账本、那些可疑的资金流向……一旦坐实几处硬伤，哪怕上头有人护着，也能一把摘掉周智肩上的督查徽章。
“抱歉，路督查，这份投诉我拒收，已同步向CAPO提交正式申诉。”
“你们单凭一个跟恒达财务疑似存在利益勾连的人开口，就对我启动审查程序？这不合逻辑，更不讲分寸。”
“况且，除谭成外，所有涉案人员的完整口供、原始笔录、银行流水、电子凭证——全在我手里。”
周智话音未落，手已探进西装内袋，抽出一支雪茄，抬眼望向李文彬。
“李SIR，许SIR，介意我点一支？”
李文彬略一颔首，没吭声。
坐在他身侧的许青斜睨周智一眼，唇角微扬，却没拦。
只慢悠悠吐出一句：“你这小子，刚调离总部才几天，烟瘾倒先养出来了？”
“没办法，一线案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以前真不碰这玩意儿，可架不住天天撞见烂摊子——扯皮的、耍滑的、装死的，烦都烦透了。”
火苗舔上雪茄尾端，他随手一指桌上那份投诉书：
“这种没根没据的东西，真不值得咱们CAPO弟兄们花时间翻来覆去琢磨。”
“警校那会儿，我所有规章考核全是满分。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抓谭成，证据链闭合，人证物证齐全，账目明细清清楚楚。就算手续晚到一步，也不等于违法——这是常识，不是擦边球。”
周智语气平稳，眼神笃定。
路慕志盯着他，牙关暗咬，心口像被攥住似的发闷。
“周智，你这态度很危险，必须立刻端正。”
“你在警校的成绩是过去的事；可你现在干的每一件，都在踩规矩的底线。”
“我要求你书面检讨，并且……”
话没说完，周智轻笑一声，打断得干脆利落。
“路督查，套话就免了。当时动手，纯粹是怕谭成溜走——他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正连着机场货运部。”
“作为西九龙O记督查，我有权临机决断，也有权先行动、后补报。”
“顺便提醒一句：旺角警署林警司的逮捕令，早在我们破门前就签好了，只是送件员堵在半路。要不要我现在拨个电话，让他直接把原件送来给你过目？”
一句话，堵得路慕志喉头一哽，脸皮绷紧，眼珠飞速转动，搜罗新说辞。
“行了，路督查，这事严格来说，不在CAPO职责范围内。”
“不过是提前两小时收网而已——咱们一线，哪天不这么干？”
“要是你们主管有异议，让他直接来找我。我倒想问问：是不是非要等罪犯买好机票、登机广播响起，才肯让我们掏枪？”
眼看路慕志还想张嘴，李文彬“啪”地一掌砸在办公桌上，霍然起身，大步逼到他面前。
目光如刀，刮得路慕志后颈一凉。
“O记、重案组、反黑、缉毒……哪个不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干活？”
“每一次破门、每一次伏击、每一次押解，都是拿血肉之躯去赌——赌线索没错、赌情报真实、赌子弹不会偏。”
“我不允许，在我兄弟豁出去拼命的时候，后方有人借着几张纸、几句话，冷不丁捅刀子，把他们往鬼门关多推一步！”
他死死盯住路慕志，眼底烧着火，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砰！
拳头砸在桌面，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你们坐办公室的，翻翻投诉信、查查档案编号，张嘴就能定人生死。”
“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每天面对的是什么？”
“是能捅穿防弹衣的弹簧刀，是黑洞洞、冷冰冰、扳机一扣就让你永远闭眼的枪管。”
“我们用命守街坊平安，用命换证据落地，难道还要一边冲一边算：这步算不算越界？这枪算不算违规？”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路慕志胸口发滞，呼吸一窒，喉结上下滚动，竟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周智垂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雪茄尾端——李文彬这番话，烫得他指尖发热。
这样的上司，才叫靠得住，才叫真护犊子。
“好了，路督查，今天调查到此为止。我们这就告辞。”
许青起身，利落地收拢资料，朝门口走去，顺手拉了路慕志一把。
“哼！”
路慕志从鼻腔里迸出一声闷响，转身推门，皮鞋踏得地板咚咚作响。
“许警司，我送您。”
周智笑着拉开门，侧身让行。
......
“阿智，一线太险，不如调回总部吧。王处长和我，都能照应你——保你安稳。”
“青姐，你清楚的——我报考警校，图的就是能实实在在办点事。”
“我不愿永远躲在大姨羽翼底下，早不是需要人牵着走的毛孩子了。我有我的主见，也有我的路要走。”
周智轻笑一声，手掌稳稳落在许青肩头：“行了青姐，你先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