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今儿怎么有兴致回公司转悠？”
绕过弯道，眼前赫然横着一扇厚重铁门，锈迹斑斑却泛着冷硬寒光。
若无内应，单靠强攻，要么炸门惊动里面，要么耗时间等对方毁证——哪条路，都可能让整盘棋崩掉。
偏偏小马哥熟门熟路，三言两语就从老看守手里要来钥匙。
门锁轻响，应声而开。里面的人还没听见动静，就被压倒在地，束手就擒。
“现在港警的雷厉风行，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小马哥与宋子豪站在队伍末尾，望着眼前短短几分钟便尘埃落定的收网，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听小琪讲，周督查当年在警校，体能、格斗、战术推演，全是满贯。”
“这年头，早不是咱们拎着砍刀混江湖的光景了。”
宋子豪叹口气，语气里没有讥讽，只有实实在在的感慨——要是他们还赖在恒达，怕是连骨头渣都被这帮新派警官扫干净了。
“啧，豪哥，你们公司这些年，还真不糊弄人，连数据盘都用上进口货了。”
陈家驹一边清点现场，一边扬起两块银灰色磁盘，朝宋子豪晃了晃。
“那是自然——随便一块，黑市上敢喊价三百万美刀，还不一定有人肯卖。”
小马哥嘴角一扬，眼里闪出几分旧日荣光。
那点骄傲底下，藏着更深的怅然：当年和豪哥并肩站在顶楼落地窗前，俯瞰整个中环；如今却要靠向差佬低头，才换得一条活路。
“豪哥，这两块盘背后的大老板，到底是哪路神仙？寻常人，可搞不到这种级别的玩意儿。”
周智掂着磁盘，目光直指核心。
“姚叔是老江湖，辈分高得吓人，黑白两道都给他三分薄面。”
“恒达起步就靠它俩撑腰——没它们，哪来的资金流、客户网、海外通道？”
“至于旁的……我不碰，也不问。”
宋子豪摆摆手，神情坦荡。
这话由他说出来，没人怀疑真假。
况且证据已到手，耳麦里也传来捷报：另一组人已在姚老板别墅将其控制。
那位“前辈”，迟早会把磁盘背后的暗河，一滴不漏地淌出来。
“周SIR，谭成那边出了岔子，我们没法按原计划动手。”
对讲机突然响起，是莫金发的声音，外号“大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竟带着焦灼。
“家驹，你带豪哥和小马哥先回警署。阿杰，跟我走。”
周智没让宋子杰和宋子豪同车——兄弟俩一照面，怕又要掀桌子，吃亏的只会是宋子杰。
他驱车疾驰，载着宋子杰直奔莫金发报的位置。
......
车停稳，抬头一看：一栋气势森然的玻璃幕墙写字楼，矗立眼前，冷光刺眼。
楼下，两名便衣警员早已候着，站姿挺拔，神色凝重。
等到周智推开车门，两名警员立刻小跑着迎上来：“周Sir，谭成跟几个手下全在东源集团会议室里，可里头还有些人，我们真不好动。”
周智眉峰一压，眼神沉了下去。
港城这地方，能让重案组都捏着分寸的人，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不是手握实权的官员，就是背后牵着整条利益链的律师。
律师这行当，本该是律法的守门人。多数人清正刚直，把公义刻进骨头里；可也有那么几颗老鼠屎，专挑法律缝隙钻，拿程序当盾牌，替黑手遮风挡雨。更有些执拗得过了头的，死守条文边角，反倒被坏人当枪使，让一线警员束手束脚，连呼吸都得掂量三分。
“走，进去瞧瞧。”
他抬腿就往里迈，步子沉稳，半点没迟疑。
什么高层、什么大状，在他眼里不过浮云。
证据早攥在掌心，铁板钉钉——就算港督亲临，也拦不住他铐走谭成。
“所有人，原位坐好，双手摊开摆桌上，别乱动。”
周智带着莫金发一干人，抬脚踹开会议室大门，门撞在墙上嗡嗡作响。
手臂一扬，动作干脆利落，谭成等人当场被按趴在长桌边，脸贴着光亮的桌面。
“你们哪个警署的？规矩都不懂？”
“周Sir说得没错，今天东源集团汪总亲自到场，是要给港城砸下几亿真金白银的投资！人家是贵客，你们这是干什么？想掀桌子造反？”
宋子杰刚把谭成按住，满屋子穿定制西装、腕戴名表的所谓“体面人”，立马齐刷刷起身，声浪一股脑涌过来。
“西九龙O记指挥官，督查周智。今天来，就是抓一个罪证确凿的嫌犯——谁有异议，现在提。”
周智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嘴角微翘，笑得又冷又淡。
这些人，他认得。
早年高端酒会上打过照面——无非是傍着富豪混进权力圈的掮客，靠主子赏饭，在某些部门站稳了脚跟，就以为自己能登天。
整天对着实干派指手画脚，活像站在云端撒盐的神只，也不照照镜子，哪来的底气端着这副嘴脸？
“O记督查？你知不知道汪总是谁？知不知道今天谈的是什么项目？”
“你一声不吭带人闯进来抓人，有没有问过我们这些合作方的意见？”
“逮捕令呢？手续呢？没批文就敢硬来，谁给你的胆子？”
为首那中年男人往前一跨，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斜睨着周智，还伸出食指在他胸口点了两下，像教训新丁似的。
“第一，我是港城警察，抓坏人，天经地义。不管在哪，不管旁边坐着谁，都没资格拦我办案。”
“第二，我现在是西九龙O记督查——你既不是西九龙警司，更不是O记主管，凭哪条规矩，对我吆五喝六？”
“我要抓人，只看他是不是真做了坏事。逮捕令？想看，跟我回警署慢慢翻。”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衣角带风。
“你——”
“站住！你这行为已经违法！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那人脸色铁青，被激得浑身发颤，一步横跨挡在门口，肩膀几乎顶上周智胸口。
“我以官守议员身份命令你：立刻打电话给你西九龙上司！否则，今天你休想踏出这扇门半步！”
“更别想，不合程序就把人拖走！”
他笃定自己这块招牌够重——连周智的顶头上司见了，也得斟酌三分。此刻亮明身份，就是要压一压这愣头青，更要扳回这一局颜面。
至于谭成到底是不是罪人？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