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动手时，也没忘了申银珍。
有周智这层关系在，两家早就是一条船上的。
当然，除了三大派和申银珍，还有些中等规模的社团，也不甘心当看客。
局面明摆着：要么合并，要么出局。
没人是傻子。
更有几个心气高的、还有些联明背景的狠角色，就想借这波乱局，搏一把上位……哪怕追不上三大派，至少以后在集团里，能多争一张嘴、多占一个位。
现在多一分实力，将来就多一分分量。
这种时候，谁能坐得住？
不得不说，石东这一手，玩得真叫高明……
是阳谋，谁都看得明白，可大势裹挟之下，你不跟，就得被甩出去。
……
至于周智？
这段日子反倒清闲。
申银珍天不亮就出门，直奔社团。
新吞的地盘要理顺，老部下要安抚，新人要立规矩……
她不是在路上赶火拼，就是在社团里拍板定调。
再忙，晚上雷打不动回来，该干的事，一样不落。
申银珍前脚刚走，周智简单收拾一下，带着雅加和采诗出了门。
风蓝、新语、天养生、小富、托尔这些人，早被他派出去了……
干什么？给申银珍撑场面。
她那个社团，能打的就她一个，剩下全是摆设。
金门集团这摊子事闹这么大，丁青自己都忙着扩地盘，哪能全靠她？
申银珍也得让外面看看：她不是依附北大门的影子，是实打实能独当一面的角儿。
这对将来合并后的身份和分量，太关键了。
车子在一栋不起眼的围棋会所前停下。
“周先生来了！”
他刚带着雅加和采诗进门，服务生就迎上来，态度恭敬。
“嗯，老样子。”
“好嘞！我马上通知信雨小姐，您请跟我来。”
服务生一边引路，一边对着讲机低声联系主管。
这地方，是周智最近闲逛时撞见的。
能留意上，还是因为看见李子成从里面出来……
对方没瞧见他，他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这下倒提醒他了：剧情里，李子成就是在这儿栽的。
他顺道来和上线信雨交接情报，一时兴起便进了会所。
反正闲着没事，干脆办了张会员卡，权当消磨时间。
至于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还没想明白。
巧的是，会所安排的围棋老师，正是信雨。
接触下来，她确实就在教棋，不是挂名、不掺水分。
周智心里暗赞：这姑娘，把活儿干得挺扎实。
“周先生，您稍坐，信雨小姐马上到。”
服务生把周智三人领进独立棋室，交代一句，转身就走。采诗站在门口，雅加则径直走向茶桌，开始温壶、注水、出汤。
“咚、咚。”
茶刚沏好，敲门声就响了。
“老板，信雨小姐到了！”
采诗拉开门，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一身宽大的棋士服，袖口微卷，腰线却收得利落，身形清瘦又匀称。
比起剧情里李子成卧底八年后的沉稳老练，这时的信雨还带着学生气……脸蛋圆润，眉眼没褪尽青涩，说话时下意识抿嘴，像刚走出校门不久。
周智打量一眼，心里清楚：这确实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
哪怕只凭眼力，也得承认，是个有灵气、有朝气的姑娘。
想到她后来的结局，他指尖顿了顿，没多言。
“周先生好！”
信雨进门，微微躬身，声音清亮。
“信雨小姐太见外了！”
周智笑着抬手示意，“咱们又不是头一回碰面，别这么拘着。”
“来，坐！刚泡的茶，试试看。”
“谢谢！”
她在他对面坐下，接过雅加递来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小口啜饮。
“嗯……好茶！”
她眯眼一笑，放下杯子，“初尝微苦，回甘倒是快，舌底生津。”
接着话锋一转：“周先生，今天还是照旧？还是……”
“照旧。”
周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点头，“先下一局。”
……
棋局摆开，周智落子随意，信雨却越下越慢。
她不是专业棋手，周智更不是来比输赢的。
他一边应着招，一边琢磨新世界的主线脉络。
棒国这地方，表面看是法治社会，实则警署处处受制。
财阀盘根错节不说，连执法权都得仰检察官鼻息……案子能不能查、怎么查、查到哪一步，全看检方批不批。
一句话：检察官才是真掌权的，黑白两道都绕不开他们。
李子成这人，更是典型……三年卧底不成，再续三年，硬生生熬成“老卧底”。
而信雨，是他唯一的接头人，专跑情报中转。
戏份不多，退场却早。
眼下正卡在剧情开头，周智没打算硬闯警署体系，但绕不开，就得借力。
信雨这个情报枢纽，恰好卡在关键位置上。
他从不低估任何人。
再小的角色，也有撬动格局的支点。
一张纸巾能擦汗，一根针能缝衣……关键看怎么用。
要是把信雨这枚棋子走活了，往后许多事，根本不用自己伸手。
常言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松动。
而她，恰恰是那个能递进去第一把钥匙的人。
念头转到这里，周智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信雨脸上。
她正盯着棋盘，眉头拧着，眼神却渐渐发虚。
“采诗。”
他侧头示意，“去跟前台说一声，今天加一节课。”
采诗一点头，拉开门走了。
周智重新看向信雨，语气平缓，像聊天气一样自然：
“信雨小姐，你真实身份，是做什么的？”
她喉头微动，声音放空，一字一顿：
“表面是围棋老师，实际是刚进警署的情报员。”
“上线是谁？”
“姜科长。”
“负责哪块情报？跟谁单线联系？”
“社团方向，目前只对接北大门的李子成。”
“是吗？那你接手多久了？跟对方联系过几次？”
“刚上手没几天，只碰过两次面。”
“哦？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头一回是核对身份，第二回给了我最近社团里几起乱子的内情。”
“就这些？”
“嗯，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