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凉，笑声慢慢低下去。
采诗、风蓝她们眼神时不时往周智身上飘，带着点藏不住的盼头。
毕竟他跟申银珍领了证，这几天一直住船上，没回酒店。
谁心里没点小算盘？
可最后，周智还是牵着申银珍的手，一起进了船舱。
姑娘们望着两人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回到房间，申银珍坐在床边，下意识学起风蓝递果汁的样子，又试着把身子往旁边斜一点，像新语那样说话；
甚至低头想了想，怎么靠过去才不僵硬……
可刚摆出个姿势，自己先绷不住了。
以前是社团老大，一身狠劲儿，哪干过这种事？
动作别扭，表情却比从前活泛多了。
周智瞅着她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模样，差点笑出声，硬是压住，问：“你这是干啥呢？”
申银珍耳根一热，声音轻下来：“我刚在甲板上瞧见她们对你那样……你好像挺高兴的。我就想着，试试看，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呵……”他摇摇头，语气很软，“不用学她们。你就是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别人什么样，是别人的事。你不用为谁改样子，更不用替谁去演。”
……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天光刚透进舷窗，周智睁开眼。
偏头一看，申银珍还在睡，呼吸匀长，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着。
他没叫醒对方……昨晚消耗太大，得让她多睡会儿。
轻轻抽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腿，赤脚踩地，门缝合拢时连一丝响动都没漏出来。
“阿智，早上好！”
刚转过身，申银珍姐姐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来。
“早上好！”他笑着回头，“睡了一整晚，现在感觉咋样？”
“特别好！”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浑身是劲儿，好像……比以前还轻快！”
“呵，是吗？”他笑出声，“昨天那套调理做完，病根儿就清干净了。”
“老毛病一朝散尽，身体有点反应很正常，过两天就稳住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里头藏着两层意思：一是她缠绵多年的病确实断了根；二嘛……他悄悄给她激发出远超常人的潜能，这事，不提更妥当。
有些话，点到为止才叫体面；有些明白，留着不说才叫分寸。
“真、真的？”她声音一下子发颤，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我……我的病，真好了？”
早上睁眼那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膝盖不酸了，呼吸不闷了，连抬手都像卸了千斤担。可心里揣着念头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嗯，全好了。”他点头，语气笃定，“以后啊，感冒发烧都难找上门。”
“阿智！”她眼圈一热，话都打结，“这、这……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有熬过病中长夜的人，才懂健康两个字有多沉、多烫。
“姐姐别这么见外。”他笑着摆摆手，“咱谁跟谁？一家人，还谢什么。”
两人又闲聊几句，大多时候是她在反复道谢，语气认真得让人没法敷衍。
雅加这时走过来，扬声说：“早饭备好了。”
周智顺口招呼申银珍姐姐一起，俩人并肩走上甲板。
至于申银珍本人？
早被大伙儿自动略过去了。
倒不是故意冷落……这群姑娘早把这场景当日常：周智和申银珍住一间，她姐姐也跟着搭个铺，三人同船不同房，日子久了，谁也不觉得别扭。
早饭刚收完，周智刚叼上一支烟，采诗就凑近问：“老板，今天返航，还是……有别的打算？”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眼里全是光，明晃晃写着“想玩”。
他笑了：“难得都在船上，不如出海透透气？”
这两天神经一直绷着，再硬的弦也得松一松；她们眼里的热切，他不想泼冷水。
“耶……！”
“老板最帅！”
“爱死你啦！”
“我换衣服去！”
“等等我！”
话音未落，姑娘们已哄笑着冲进船舱。再出来时，泳衣五颜六色，腰线腿线都利落清爽，海风一吹，笑声就先飞出去老远。
……
游艇破开水面，驶向开阔海域。
阳光敞亮，风也温柔。
甲板上很快活络起来，没人干站着，三五成群凑一块儿商量玩法。
丁青当初挑船真是花了心思：滑梯、浮圈、摩托艇、潜水镜、钓竿……一样不少。
有人直奔滑梯，有人绕着摩托艇转圈，还有人麻利地摊开渔具，蹲在甲板边开始调饵。
“想玩啥就玩啥，注意别太疯就行。”周智靠在舷边，笑着喊了一嗓子。
这话不是白说……除了小景、申银珍和她姐姐，其他人全做过潜能激发，体能底子扎实得很。
采诗、风蓝、新语几个，本就在孤岛受训，水性比鱼还滑溜；小景更是从小浪尖上长大的。
只要不刻意作死，抽筋、呛水、体力不支？压根儿不存在。
话音刚落，人就散开了。
泳池最先热闹起来。
风蓝和新语早把滑梯架在船尾，只等停船……眼下游艇还在跑，她们就泡在水里甩胳膊踢腿，玩得自在。
“老板！下来啊！”采诗在池子里挥手，水珠甩得老高。
“你们先耍！”他弹了弹烟灰，懒洋洋一笑，“我吹吹风，等靠岸了再下水。”
半个多小时后，游艇缓缓停稳，锚链入水“哐当”一声。
泳池里的人哗啦起身，有人顺着滑梯“嗖”一下扎进海里，水花炸开老高；
小景更干脆……起跳、腾空、三连翻，落地时只溅起一圈细浪，人已如离弦之箭钻进水底，再冒头时，正踩着浪尖甩头发，笑声清亮得盖过了海风。
姑娘们很快在海水里闹成一团，泼水、追打、潜游、仰漂……浪花裹着笑声，一圈圈荡开。
周智把烟头按灭，翻身跨上摩托艇，油门一拧，人影便化作一道白线劈开海面。
转弯、甩尾、腾跃……浪花在他身后炸成碎雪，像一条活过来的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