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在天亮之前就已经沿着那道裂隙的方向再次出发了。他穿过那道旧石门,沿着旧石阶向下走到裂隙边缘,然后折向东北方向。晨光在他身后缓缓升起,将他前方的谷地和旧石基的轮廓逐层照亮。他行走的速度比前两天更快,感知区域保持着持续的舒展状态,覆盖着前方约莫一里的地形。那道极顶的轮廓在日光完全升起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比前一天感知到的更加清晰,墙体表面的暗沉光泽在晨光中泛着持续的余晖,像是被长期运转的旧结构浸润后形成的表面光泽,在那层光泽之上,一道细长的光柱从旧殿的顶部射出,向天空延伸。
他在距离极顶约莫半里处放慢了脚步,感知到那座旧殿周围的暗色灵力层比前一天更加活跃,像是已经进入了对归墟印脉动的探测阶段。他沿着那道裂隙方向继续向前走了最后一段距离,在距离那座旧殿约莫百余步处停下来。旧殿的墙体由深灰色的旧石料砌成,表面没有刻痕,没有印记。那道暗色柱体的灵力层确实是从旧殿正下方的地脉中持续涌出的,沿着裂隙的方向向归墟图的方向延伸,与归墟图的边缘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段持续的对冲。
旧殿的门在他停下来的那一刻从内侧打开了,一道身影从门内缓步走了出来。那道身影和他在裂隙边缘见过的那道深黑色身影身形相似,衣袍也是深黑色的,质地更加厚实,肩头和袖口的旧色绣纹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暗银色光泽。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年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鬓角灰白,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位置和他感知到的暗色柱体的方向一致。他站在旧殿门口的石阶上,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隔着那座旧殿门前的旧石台看着萧景明。
“归墟印的持印者,清剑山的新任宗主。“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晨风和沙尘,清晰地传到了萧景明的位置,“你沿着裂隙的方向走到这里,是为了确认那道暗色柱体的来源,也是为了找到我。“
“你是寒渊玄主。“萧景明说。那人的目光在他背上的古剑和他腰间的断水剑之间扫过,像是在估量它们的材质和磨损程度。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朝旧殿门外的旧石台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他上前。
萧景明走过了那道旧石台,在那道深黑色身影面前数步处站定。寒渊玄主没有后退,也没有向他靠近,只是在萧景明站定的同时释放了那道暗色灵力层——比他在裂隙边缘感知到的那一次更加完整,更加密集,像是一段被长期运转的旧结构正在以满功率运行的状态释放着它自身的全部能量。
那层暗色灵力层在接触到归墟印脉动的瞬间开始向前推进,覆盖范围比之前更广。萧景明没有后退,归墟印的脉动在他体内持续运行着,残魂模块的灵力层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激活和适配,吸魂术和养魂术的路径沿着归墟印的边缘结构形成了第二层防护。他的手指在古剑剑柄上握紧又松开,在剑柄的旧布缠带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指痕。他握着古剑,看着那层暗色灵力层正在持续延伸,暗红色的剑芒沿着古剑的剑脊流淌,与归墟印的脉动保持同步。那层暗色灵力层与剑芒正面相撞之后被归墟印的脉动持续吸收,转化为可用灵力流回经脉。他的剑芒在穿过那层暗色灵力层时没有减速,持续向前推进。
那道深黑色身影在归墟印剑芒连续穿过灵力层时第一次向侧方移了半步。他的动作比萧景明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快,他的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细长的暗色长刃,刃身通体暗沉,没有反光。暗色长刃与古剑剑刃正面相交的瞬间,归墟印的脉动与暗色灵力层在接触面上形成了一次持续的对抗。两股力量在旧殿门前的旧石台上方相互撕扯、挤压、崩解、再生,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在同一道峡谷中相遇,每一寸都要争夺。
萧景明的右臂在那道暗色灵力层的持续冲击下微微振动。他在对抗中后退了半步,脚下的旧石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那道深黑色身影在萧景明后退的同时收回了暗色长刃,重新凝聚了一波更密集的暗色灵力层,像一柄被反复锻打过的旧刃正在以更高的频率释放它的力量。
归墟印的脉动在那一瞬间忽然加速了。一道清冽的剑意从旧殿门外的旧石台下方升起,沿着他脚下的旧石质地面向上蔓延,与他的归墟印脉动汇合。那道剑意的质地在接触到他之前就让他认出了它——和张小满在裂隙边缘释放的那道剑意同源,像是被长期保存在这座旧石台下方的一层旧灵力层,在他归墟印的脉动与寒渊玄主的暗色灵力层正面碰撞时以他脚下的旧石质地面为通道释放了出来,覆盖了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比残魂模块的灵力层更加致密的防护层。
那道剑意沿着归墟印的脉动向前推进,与暗色灵力层正面接触。萧景明向前踏了一步,归墟印的脉动与那道剑意同频,残魂模块的灵力层、吸魂术和养魂术的路径也在同时施加压力,与那道剑意汇合,穿透暗色灵力层的核心,沿着那道深黑色身影的经脉流向他的丹田。
那道深黑色身影在剑意接触到他丹田的瞬间向后滑退了一段距离,他在重新站稳之后握紧了暗色长刃,凝聚了最后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致密的暗色灵力层,将归墟印的脉动与那道剑意的余波一同推出了他的经脉范围。他的身体在那层暗色灵力层被推离的过程中发出了一阵持续的震颤,然后他低下了头,深黑色的衣袍边缘在晨风中微微翻动着。
旧殿顶部的光柱在那一刻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那道裂隙的方向在归墟印的脉动和那道剑意持续推进的过程中逐渐稳定下来,像是那段旧路径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校准。萧景明站在旧殿门前的旧石台上,感知着那道裂隙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闭合,清剑山方向的灵脉在他的归墟印脉动中持续运行着,那座初代阵台的残存结构和张小满留下的剑意正在共同形成一道完整的环路,将归墟图的完整形态和裂隙的方向连接在一起。
他在旧石台上站了片刻,归墟印的脉动已经降回了正常频率。他转身沿着来路走回清剑山的方向,那道旧殿门口的暗色长刃已经重新收回了袖中,裂隙的方向正在他身后以缓慢的速度闭合,像是那座旧殿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重新收拢它的边界,归墟图的边缘在夜色中持续扩展着,留下了一道被完整走通的旧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