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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龙象破岳 / 第 24 章

第565章 东途小憩,故敌重逢

次日破晓,薄薄一层晨光漫过洛阳的城头,把砖瓦染成淡淡的金辉。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状态尽数恢复。芷若整夜闭关打磨九阴白骨爪,往日峨眉弟子的温婉柔和淡去不少,眉宇间萦绕一缕内敛阴寒的锋芒,呼吸吐纳之间,九阴内力流转平稳,武学修为较之离开洛阳之时又有长进。四女一身崭新锦罗衣衫,褪去山门道袍的拘束,神态舒展,一路行来,已经少了初出山门时的怯生生。

众人简单用完早膳,收拾妥当所有行囊兵器,结清客栈全部花销,正式离开洛阳,向着浩瀚东海的方向赶路。

走出洛阳东门,一望无际的旷野铺展在眼前,宽阔官道笔直向东延伸。田野成片,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秋风卷动野草,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少室山那场尸山血海般的大战仿佛已经远去,一路上说说笑笑,所有人的身心都慢慢放松下来,只盼早日抵达桃花岛,就此远离江湖纷争。

一路不急不缓,时光缓缓流逝,转眼日头升到中天,正午烈日高悬,滚滚热浪笼罩四野。道旁生着一片年代久远的古树林,参天大树枝叶交错,织成一大片浓密树荫,隔绝灼人的日光,林间阵阵凉风吹来,驱散不少暑气。

我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日头太烈,我们就在这片林中歇息,吃些干粮填肚子,等暑气稍退,再继续东行。”

众人纷纷走入树荫底下,各自寻干净石块坐下。

四女解开背上包裹,拿出糕饼、蜜饯与干粮,围坐一团低声说笑,少年少女的轻快笑意回荡林间。芷若独自坐在一旁青石之上,闭目调息,专心稳固昨夜苦修得来的内功,周遭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听澜静坐于我身侧,神色恬淡,指尖随意搭在膝头,桃花岛心法缓缓运转。

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一派安宁祥和,谁也料不到危险已经尾随而至。

就在众人身心松懈,安心休整的一刻,远方旷野之上,四道身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疾驰而来。身法飘忽诡谲,完全不是中原武学路数,起落之间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如同四道幽影,飞速逼近树林。

我原本闭目养神,心头警兆骤然炸响,双眼陡然睁开,目光直望来人来处。

身旁的听澜几乎同一时刻身躯微绷,脸上恬淡神色一扫而尽,敏锐的感知已经捕捉到来人气息:“一共四人,是波斯总教的身法。”

我缓缓站起身,神色沉定:“他们一路跟过来了。”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经掠至林前,齐齐落于空地之上。

四人全部换上中原普通布衣,外表看去,和寻常游走江湖的武人没有两样,刻意遮掩波斯人的样貌特征,显然是一路隐匿行踪,千里尾随,不想惊动沿途中原各派。

为首的未来圣女亭亭而立,容颜绝美,目光平和从容,周身气息舒展松弛,身上没有半分杀伐杀意。她就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偶然相逢的旧识,不见半分敌意,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气度雍容淡雅。

可她身后的波斯三使,却是另一番骇人光景。

三使呈三角阵势分立圣女身后,站位环环相扣,死死锁死树林进出的通路,进退攻守浑然一体,数十年配合早已刻入本能。三人面色冷硬漠然,眼神空洞冰冷,不见常人喜怒,一股股厚重森冷的杀气如同潮水一般向外弥漫开来。那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凶戾,无形威压沉沉压向林中每一个人,空气都仿佛变得滞重。

圣女无心动手,三使杀机已蓄。一弛一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交织在一起,让整片林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方才还在说笑的四女,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白,慌忙齐齐起身,手紧紧按在腰间新铸的佩剑之上,脊背绷得笔直。几个少女虽已习得峨眉剑术,但何曾直面这般凶名赫赫的域外高手,只觉得胸口发闷,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芷若倏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九阴内力瞬间流转遍体经脉,身姿稳稳立起,做好随时出手护御众人的准备。

我与听澜向前踏出半步,无形之中将身后芷若与四女护在身后,凝神注视前方四人。

林间清风仿佛骤然停歇,树叶悬在半空,四下落针可闻。

少室山大战落幕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波斯总教受挫,必然退回西域,不会再于中原纠缠。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耐住性子,避开各门各派耳目,一路悄无声息尾随我们千里,追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旷野古林。

未来圣女对身后三使汹涌的杀机恍若未见,莲步轻抬,向前踏出一步。

她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笑意依旧温和,声音清泠婉转,不带半分戾气,如同老友相逢闲谈一般,缓缓响彻林间:

“杨少侠,别来无恙啊。”

她言语之间,仿佛此番前来,只为叙说别离近况。可她身后的波斯三使,浑身杀气节节攀升,掌心内力暗暗催动,三角战阵已然运转完毕,只待一个信号,便会悍然发难。

表面是故人相逢的平和对话,底下早已布下凶险的局。此处荒林旷野,没有少林高僧,没有中原群雄,没有外援可以依仗。我们一行人,只能依靠自己,直面这一场暗藏杀机的对峙。

秋风吹过树梢,沙沙声响再度响起,却驱散不了空气中暗流涌动的危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继续言语周旋,还是瞬间便会爆发惊天动地的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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