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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龙象破岳 / 第 50 章

第539章 禅房侍疾,飞赴君前

少室山大战落幕已有两日,山间惨烈杀伐之气渐渐随风散去,只是满地疮痍依旧未消。各大门派依旧忙于收殓遗骸、抚恤弟子、诊治伤员,整座少林寺依旧笼罩在一片沉肃悲怆的氛围之中。

这两日以来,各派群雄渐渐从血战的震荡中平复心神,唯有峨眉一脉,始终笼罩在忧心与焦灼之中。

灭绝师太初是在少室山群雄比武论剑、正邪对决的鏖战之中身受重创。那场比武对决凶险万分,各路高手轮番争锋,劲气纵横激荡。她为护峨眉颜面、镇住正邪战局,全力出手与人硬拼数招,当场震伤脏腑、崩损经脉,落下极重的内伤。

战后她第一时间服下峨眉祖传秘药,本可稳住伤势,慢慢温养修复,渐渐好转。奈何比武落幕之后,局势陡变,波斯总教强敌突袭杀场,大战再起。她伤势未愈,只能强行压着内伤再度出手激斗,连续超负荷运功拼杀,彻底牵动旧伤,让原本稳住的伤势急剧加重,内腑震荡出血,经脉破损加剧,比最初比武负伤之时凶险数倍。

经过这两日在少林禅院静心卧床调养,靠着灵药持续温养、静养调息,她沉重的伤势才堪堪稍稍稳住、略有好转,却依旧身子虚弱、气血大亏,难以起身行动。

而这两日,芷若寸步不离守在禅房之内,片刻未曾离开。

自大战结束至今,整整两日夜,她未曾合眼安睡片刻。

师父重伤卧床、缠绵难愈,峨眉群龙无首,一众师妹惶恐不安,她身为峨眉最出众的弟子、师门未来支柱,心中忧师、忧门、更忧心远在山下的我。万千心事压在心头,让她根本无心休憩。

不仅两夜不眠,她更是几乎水米未进。

禅房汤药不断,她日日亲手为师父熬药、试温、喂服、擦身、调息护法,心思尽数悬在灭绝身上,常常忙到整日滴水未沾、粒米未食。原本清丽温润的面容,短短两日便褪去所有气色,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倦色,眼底布满细密血丝,身形清瘦憔悴不少。

旁人皆看得出她身心俱疲、强撑硬顶,可她始终不言苦、不言累,默默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灭绝师太虽重伤在身、卧床不起,心神却依旧清明。

她静静卧在榻上,微微睁眼,看着身前日夜操劳、日渐憔悴的芷若。看着她眼底难掩的疲惫,看着她强撑精神打理诸事,看着她偶尔失神远眺山下的方向,心中如何不知徒儿心思。

芷若素来心性温顺重情,忠孝两全,一边是重伤垂危的恩师与师门重担,一边是下山养伤、让她牵挂惦念的我。这两日,她定然日夜辗转,两头忧心,备受煎熬。

灭绝师太心中轻叹,素来严厉冷硬的眉眼,此刻难得染上几分温和柔意。

她气息虚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温柔,轻声安抚:“芷若。”

一直凝神看着师父气息、随时等候吩咐的芷若闻声一震,立刻收敛心神,俯身轻声应道:“师父,弟子在。”

灭绝定定望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缓缓道:“为师伤势已然稳住,无碍了。这两日多亏你日夜照料,峨眉秘药药力已然渐渐浸透经脉,内伤不再恶化,只需安心静养便可慢慢恢复。”

顿了顿,她看穿徒儿深藏心底的牵挂,温声叮嘱:“你心中挂念破岳,为师都知晓。你已在此不眠不休守了两日,身心早已透支,不必再苦苦强撑。你且下山去一趟,看看他的伤势,陪陪他吧。”

闻言,芷若心头骤然一动,眼底瞬间泛起细碎波澜。

她心中何尝不想即刻下山寻我。

那日少室山分别,我亲口说只下山静养数日、伤势稳住便即刻归来,可这两日她身居禅院、不得脱身,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惦念我的伤势。我硬撼波斯副教主绝顶掌力,伤势极重,她如何能彻底放心。

只是牵挂归牵挂,师恩如山,师父重伤未愈,她万万不能弃师而去。

芷若垂眸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忠孝持重:“师父,弟子放心不下您的伤势。您尚未完全安稳,师门诸事未定,弟子不能离开少林。杨郎那边……想必能自行静养安好,弟子再等等无妨。”

她满心纠结,一边是至亲恩师,一边是心上之人,万般两难,只能咬牙坚守师门。

灭绝看着徒儿懂事隐忍、两难煎熬的模样,心中更是软了几分,再度耐心劝道:“傻孩子,为师真的无妨。”

“你大师姐敏君在这,沉稳妥当,门下诸位师妹尽数在侧伺候,少林僧众亦时时照拂。师门有人打理,为师有人照看,已然无需你日夜死守。”

她语气愈发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慈爱:“你心系破岳,神思不宁,强行留下亦是徒劳。速速下山去吧,去小镇寻他,陪他养伤静养,不必再为为师牵绊。”

芷若抬眸望着师父笃定温和的眼神,心中纠结万千。

两日悬心、日夜难安的牵挂在心底翻涌,师父已然再三安抚,师姐师妹尽数留守照料,师门确实已然安稳稳妥。

思虑片刻,她终于轻轻颔首。

她细心为师父掖好被褥,仔细叮嘱静房旁守候的几位师妹,再三嘱托好生照料师父汤药起居、不可疏忽半分,又躬身向灭绝细禀了一遍师门当下诸事,确保万无一失。

待所有琐事尽数安顿妥当,她再无牵挂。

灭绝微微抬手,轻声道:“去吧,早去早回。”

芷若深深躬身一礼,眉眼间藏不住奔赴心上人的温柔期盼,转身敛了衣衫,足下轻点,身形如一道清丽白影,转瞬掠出禅院,踏着少室山道,身姿轻盈飞快,径直向着山下小镇飞身而去。

两日夜的牵挂惦念,无数次的失神遥望,此刻终得奔赴。

山风拂动她的素色衣角,吹散两日积压的疲惫焦灼,前路漫漫,唯独心系一人,只愿早日抵达小镇,与我重逢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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