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今日大喜，我林家能跟赵家结这门亲，是林家的福气。”
“二爷客气，是我赵万山高攀了。”
两个人嘴上抹了蜜，心里各打算盘。
林家仓库前两天被偷了两百多万的货，林远图怀疑是赵家派人干的，赵万山怀疑是林家不想嫁姑娘故意搞事，两家互相憋着劲，面上还得笑。
再往外，内城城墙上。
赵家调了八百私兵守墙头，弩机架了一排，箭尖上全涂了破罡毒。
城墙上每隔十步站一个，腰挺得笔直，从底下往上看，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
巡防营的人守在内城和外城之间的那道侧门。
霍远亲自带队，一百号人分两排站着，挡着外城方向涌过来的老百姓。
那些人挤在侧门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被巡防营的矛杆子挡回去。
霍远站在侧门旁边，听着城里的锣鼓声，脑子里却想着昨晚宁渊说的话。
“城外两百万流民，是苍龙城的人。赵家仓库里囤的丹药随便卖一卖，够买多少粮？”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
赵万山的迎亲队伍正从内城正门出来，吹鼓手开路，花轿跟在后面，轿帘上绣着金线的鸳鸯，四角挂着流苏，抬轿的八个轿夫清一色武师境，脚步又稳又快。
花轿里坐着林红缨。
宁渊昨晚摸进偏院时，林红缨告诉他，开脉之术就在拜堂之后行，先拜堂，再入洞房，洞房里赵万山亲自动手。
所以拜堂之前，林红缨还是完好的。
“城外的！”
侧门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赵家办喜事，三百桌流水席！城外饿死三万人！你们在城里吃妖兽肉，我们在城外啃树皮！有没有天理！”
霍远扭头看过去。
喊话的是个瘦高个男人，饿得颧骨顶着脸皮，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身边围着几十个流民，都在喊，喊声越来越大。
“放我们进去！”
“我们也是苍龙城的人！”
“赵家把粮仓都占了！我们吃什么！”
巡防营的兵把矛杆子往前顶，把人群往后推。
但流民太多了，推完这边那边又挤上来，人群像潮水一样拍着侧门的铁栅栏。
霍远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刀柄。
城里的锣鼓声更大了，迎亲队伍进了祖宅大门。
赵万山亲自到门口迎花轿，轿帘一掀，林红缨被两个喜娘搀出来。
她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但身形明显比三天前更瘦了，走路有点飘。
赵万山伸手去牵她，她顿了一下，并未回应。
此举让赵万山脸色一变。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意思发作。
只得脸上撑着笑脸，与林红缨并肩而行。
“好好好！”旁边有人起哄，“新娘子进门咯！”
进了正堂，司仪站到香案前面，扯着嗓子喊。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
赵万山站左边，林红缨站右边。
香案上摆着赵家祖宗牌位，前面三炷香烧得正旺。
“一拜天地！”
赵万山弯腰，林红缨没动。
旁边的喜娘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慢慢弯下腰。
“二拜高堂！”
赵万山冲着空椅子磕头，那是给他死去的爹妈磕的。
林红缨跟着磕，盖头晃了晃，还是没说话。
“夫妻对拜！”
赵万山转过身，对着林红缨笑。
林红缨站着没动。
“新娘子？”司仪催了一声。
林红缨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然后慢慢弯腰。
就在她要弯下去的那一瞬间。
内城城墙上传来一声巨响。
轰！
赵家私兵守的城垛子被什么东西砸塌了半截。
碎石从城头砸下来，落在迎亲队伍中间，砸翻了两桌酒席。
宾客们尖叫着往两边躲，赵万山的脸一下沉了。
“怎么回事！”
城墙上的人探头往下看，什么都没看见。
城下面全是人，乱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赵万山没来得及再问。
第二声又响了。
轰！
祖宅正门外面那根挂灯笼的柱子被一刀劈断了。
灯笼砸在地上，油泼出来烧了一地，火苗蹿起两丈高。
守门的八个私兵同时拔刀，朝着柱子倒下的方向冲过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
正门外的长街尽头，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背着一把黑褐色的厚刀，刀身宽厚，比寻常的刀长出一截，斜背在身后，刀尖朝下，快拖到地上了。
人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满地的红花瓣上。
他走到正门外面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赵承宗带着私兵围上去，长刀出鞘，指着来人。
“什么人！赵家办喜事，闲人退避！”
来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暴君。”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正堂里面赵万山听见了。
他从正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你就是那个在荒野里杀了几千头妖兽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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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你来干什么？”
宁渊笑了一下。
“来送贺礼。”
他右手往后一伸，握住镇岳刀的刀柄，慢慢把刀抽出来。
黑褐色的刀身出鞘的那一刻，正堂前面一百桌酒席上的碗碟同时震了一下，茶水酒水荡出来，洒了一桌子。
赵万山眯起眼。
“九阶武王。”
“你一个九阶武王，来赵家闹事？”
宁渊把刀扛在肩上，一字一句。
“我来抢亲！”
满场死寂。
赵承宗第一个反应过来：“拿下他！”
八个私兵同时扑上来，八把长刀劈头盖脸砍下去。
宁渊没躲，镇岳刀横扫，破军斩。
一刀出去，刀气横铺三十米。
八个私兵连人带刀全被扫飞，撞在墙上、柱子上、酒席桌上，爬起来的一个都没有。
赵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有点本事。”
“看来这几日在苍龙城搅动风云的人就是你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武皇巅峰的气血全力放开，四百二十万气血像一座山压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宾客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十几步，有几个境界低的直接跪了。
宁渊没退，他把镇岳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入地半尺。
“赵万山，你一个武皇巅峰，娶一个二十岁的旁系姑娘，就为了冲武尊，你丢不丢人？”
赵万山冷笑：“关你什么事？”
“她不愿意嫁你。”
“她愿不愿意，轮得到你说话？”
“轮不到。”宁渊点头，“所以我亲自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