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你回来啦?”
“嗯。”
“明天周六了,后天就该休息了,我要回家咯。”
“真好啊。”
郑歆正忙着叠衣裳,我走到窗台,给小雏菊浇水。
“林希,你那盆花,我看着像是死了,该扔了。”
我低头盯着这盆小雏菊,它蔫蔫的,一堆枯枝,枝杈上生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嫩芽,看着还没彻底死透。
“等明年春天看看它还会不会活过来,如果活不过来的话,我就把它扔了。”
“你这盆花,花多少钱买的?怎么跟宝贝似的。”
“十五一盆。”
“不贵,该扔就扔了吧。记得把盆留着,买些花种,明年春天种些新的。”
“嗯。”
我没再给它浇水,一时心血来潮,给它换了个家。
“你以后就住阳台吧!”
阳台的风很大,没下雨,夜空阴沉沉的,也没月亮。
“林希,你想去市区玩吗?要不你去我家玩一天,我闺女也在读高中,成绩不老好,给我愁死了。”
我刷着牙,笑着拒绝。
“歆姐,下次吧。”
“好。等你下次想去了就给我说,我带你去这边景点转转。”
“嗯。”
“又十一点了,林希,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
房间沉默了。
十一点二十,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林希!”
长街,十字路口,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咚——”
凌晨四点半。
我猛地坐起,出一脸热汗。
“心脏疼。”
整颗心,像被剑刺穿了一样,泪水无声坠落下来。
“嗡嗡嗡——”
一只蚊子飞了过来,在耳边乱飞,最后停在我的胳膊上,偷偷吸着血。
“啪——”
我重重拍了一下胳膊,它飞走了,胳膊也疼了。
“林希,大半夜的,你在打仗吗?”
黑暗之中,郑歆喊了一嗓子。
我默默下床,凑近她的脸,想看看她是不是一直有说梦话的习惯。
“妈呀,你吓死我了。”
她被吓醒了。
我立刻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她打开床头灯,揉着眼睛,走下床,走向卫生间。
我心虚地坐在床边,等着她回来。
“林希,你下次可别趴我床头了,我年纪大了,不经吓。”
“嗯嗯嗯……”
我重重点头,一脸歉意。
“对不起啊,歆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你说不说梦话。”
“我不说梦话。”
她走到桌前,端起杯子,喝一大口水。
“还好你跟我闺女一个样,她小的时候,也老爱趴我床头,喜欢搞恶作剧,还趁我睡着,在我脸上涂口红。”
“真是对不起啊,歆姐。”
她这么一说,我更自责了。
“林希,你今天上早读吗?现在快五点半了。”
“上。”
我起床洗漱。
“我也起床咯,今天没下雨,去操场跑一圈,锻炼锻炼身体。”
“歆姐,拜拜。”
“拜拜。”
郑歆推门出去,我背上包,去上早读。
“大声读!”
教室后门,浩浩荡荡走进来一排领导,德育干事,四处打量一圈,默不作声走了出去。
“林老师,你来一下。”
我跟在杨涛校长身后走出教室,站在他面前,低眉顺眼。
“林老师,你过来,听听隔壁班的读书声,14班这个读书声还是不够大,13班,赵老师的班,读书声就比你班大,你抽空要不跟她请教请教,让她教教你,学学怎么带动学生读书的积极性。”
“嗯。”
我躬身颔首,脸上扯出恭敬的笑。
“谢谢杨校长。”
“你进班吧。”
他摆了摆手,我走进班,下意识长松了口气。
七点早读结束。
教师餐厅。
“你觉得程许浅怎么样?”
赵音遇突然问起另一个同事,我突然有些答不上来了。
“我和她不熟。”
“我觉得她好胜心太强了,也太看重名次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11班好几个学生来找我,跟我吐槽她,说她管得可严了,早读下课都不让学生去吃早饭,还让默写不过关的学生留在办公室背书,背会了才能去吃饭,还有晚自习,她也守在教室门口,找学生出来背书,学生都可讨厌她了。”
“哦。”
我沉默了。
“唉……”
她长长叹了一声。
“明天又要周测了,你试卷写了吗?”
“没有。”
我摇了摇头。
“教案呢?今天下午就要交了。”
“写完了。”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一脸神秘兮兮。
“林希,我跟你说,学校说,从这周开始,每周都要评比优秀教案呢,这个事,我只跟你说。”
“嗯。”
我轻轻点头。
“走吧!回办公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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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们并肩往办公室走。
今天是阴天。
天阴沉沉的,像快哭了,又哭不出来。
“林希,你知道张老师多大年纪了吗?”
赵音遇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我被问的一怔。
我才认识他没几天,如果不是同教一个班,或许,我都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多大?”
“我还以为他二十七八,人家今年已经三十八了,还有两个孩子。”
“嗯……这倒没看出来。”
我心里意外。
他这个人,整天都乐呵呵的,好像永远都没有烦心事。
“林老师早啊。”
教学楼楼梯口,碰巧撞见张秋华老师,他脸上挂着开心的笑。
“张老师早。”
我抬头看他,真心地笑出了声。
“林老师,咱班今天早读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
他松了一口气。
“昨天班主任群就通报咱班英语早读读书声小,给我气坏了。”
我侧过脸看他,他脸上挂着笑,没看出生气。
“张老师,今天下午交教案。”
“还有一上午呢,不急。”
“好吧。”
我坐回工位,他坐在隔着过道的工位,没再说话。
一整个上午,我忙着上课、备周测试卷,教研。
“下班!”
赵音遇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心地笑。
“林希,走!去吃饭!”
我抬头,笑着拒绝。
“音遇,我不去餐厅吃了。”
“你今天中午不减肥吧?”
梁沫听到“减肥”两个字,偏头看过来,我和她目光短暂交汇,默契各自转过头去。
“我去吃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