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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忘七 / 第 24 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祖地)

“天下余氏余忘七,求见诸位。”余忘七恭敬恭手,微微一拜道。

古道尽头的云雾缓缓散开,露出一座巍峨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朴而沧桑的气息,仿佛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压得余忘七身体微微一颤,但他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门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忘七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石门。

石门后,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像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又像是一座坟墓。

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发光的仙晶,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但那种光不是温暖的,而是冰冷的,带着一种来自幽冥的寒意。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无数石棺,每一具石棺上都有一个名字和一段铭文,记录着棺中人的生平与功绩。

有些石棺已经封闭了千万年,上面落满了灰尘,有些石棺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说明棺中的人还活着,只是在沉睡。

而在最深处,九具巨大的、由一整块混沌仙金雕琢而成的石棺,格外醒目。

每一具石棺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仿佛里面沉睡的不是人,而是远古的魔神。

“说吧,什么事。”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自九具巨大石棺中最左边的那一具。

余忘七恭恭敬敬地行礼:“吾,天下帝皇,恳请诸位出山,助我平异族叛乱。”

“平叛?”另一具石棺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嘲讽,“你堂堂天下帝皇,手握亿万兵马,连一个小小的叛乱都平不了?”

“回禀诸位,叛军中有三名仙尊,吾父半年前入混沌之地未返,三十宇宙自立,天下已不是之前的天下了。”余忘七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三名仙尊?族长去那做什么?”九具石棺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意外,“仙尊虽然在我们眼里算不得什么,但在如今的天下,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你不是在朝堂上启用了李家那个小子吗?怎么,又来找我们了?”

余忘七心里一凛。

这群虽然在沉睡,但对外界的消息却并非一无所知。

他没有慌,而是平静地说道:“李家只能处理仙尊以下的战斗。仙尊级别的战斗,还需要诸位出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这次请诸位出山,不单单是为了平叛。更是为了震慑朝堂,堵住那些人的嘴。”

“哦?”那个清冷的女声来了兴趣,“说说看。”

余忘七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利用秦苍之死启用李明远、趁势夺取军权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好一个借刀杀人!”沉稳的男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没有讥讽,反而带着一丝赞赏,“借紫角族的刀,杀了秦苍,然后用秦苍的死做文章,逼得满朝文武无人敢应,顺势启用李家,夺了秦家的兵权。小子,你这手腕,倒是有点意思。”

“诸位谬赞。”余忘七恭敬地低下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他怕的就是这些沉睡了几千上万年的老家伙太古板,看不上这种“阴谋诡计”,幸好他们没有生气。

“但是。”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你觉得值得吗?秦苍,可是天下少有的将才,三千天王,也是天下多年积累的精锐。就这样葬送掉,就为了夺回军权?”

余忘七沉默了片刻。

“秦苍,是忠于天下的。”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具石棺,声音平静却坚定,“但他太忠了,忠到满朝文武都怕他,忠到朝堂上所有人都觉得他所为是天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掣肘。满朝文武,包括吾都在防着他,也都在利用他。”

“至于那三千天王……”余忘七的声音沉了下去,“朕问过他们,战前有没有人退缩。”

他抬起头,看向那九具巨大的石棺:“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都是朕的兵,都是愿意为天下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勇士。他们的死,朕的心一样在疼。”

“但朕是帝皇。”余忘七的声音很低,却像是一把刀,冰冷而锋利,“有些时候,朕必须用自己最珍惜的东西,去换取最大的利益。这就是帝王之道。”

地下宫殿陷入了一片沉默。

那些沉睡的英灵,那些石棺中若有若无的目光,都落在余忘七身上,审视着他,打量着他。

良久,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不错,你这番话,倒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无话可说。”

“不过。”那个沉稳的男声又响了起来,“你想让我们出山,不是不可以。但你知道规矩,我们出手一次,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朕知道。”叶无道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请诸位明示。”

“三名仙尊的对手,至少需要我族五位仙尊出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沉稳的男声说道,“五位仙尊,每人一次出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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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下:“这样吧,天下今后百年的税收,五成归我们。如何?”

余忘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可以。”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还有。”苍老的声音补充道,“那三千天王,我们不能白白替他们报仇。你要在仙庭为他们立庙,每年祭祀,享受香火。”

“应该的。”余忘七点头,“朕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去吧。”清冷的女声说道,“我们会安排五个人,三日内前往天宫,你自己做好准备。”

“谢诸位!”

余忘七深深一拜,转身离开了地下宫殿。

他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很直,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五位仙尊,百年的税收……天下帝国的百年税收,足以让任何人心动,也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但余忘七知道,这笔买卖,值。

因为有了这五位仙尊的出手,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紫角族,收回兵权,堵住朝堂上那些人的嘴。

而更重要的是,这五位仙尊的出场,将对整个天下释放一个信号——天下余氏皇族的底蕴,远不是任何家族或势力可以撼动的。

这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五天后。

紫角族领地。

硝烟弥漫,血腥味刺鼻。

战斗已经结束了。

说是“战斗”,其实更像是一场“屠杀”。

紫角族那三名从沉睡中苏醒的仙尊老祖,此刻正被五个身穿古朴战甲、气息恐怖到无法形容的余氏皇族天尊围攻,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可能……你们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仙尊!”紫角族大长老,一名仙尊初期的强者,满脸绝望地看着周围四道身影,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是天下余氏皇族的底蕴。”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淡淡说道,他一剑斩出,紫角族大长老的一条手臂应声而落,鲜血喷涌,“不是你们这种低等种族能够想象的。”

“我不甘心!”另一名紫角族仙尊疯狂地咆哮着,身上的灵力暴涌,试图自爆,“三万年的沉睡,好不容易醒来,却要死在你们手里!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死。”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冷冷说道,她素手一抬,一道璀璨的银光射出,直接将那名仙尊的头颅洞穿,“杀我天下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八名仙尊级别的大能在虚空中厮杀,那是怎样震撼人心的一幕?

方圆千万里的空间都碎裂了,无数紫色的鲜血如雨般倾泻而下,染红了大地。

下方,李明远率领的天下大军,正在对紫角族的残余力量进行彻底的清洗。

三千名李家天王私兵,一万名天下天君精锐,对战紫角族剩下的几十名仙王和数万战士,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余忘七站在远处的虚空中,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黑袍人,正是之前出现在朝堂上的那个黑影。

“陛下,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黑袍人低声说道,“最多半个时辰,紫角族就会被彻底抹去。”

余忘七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李家的表现如何?”

“李明远指挥得当,李家私兵作战勇猛,一万精锐也基本服从指挥,整体伤亡不大,预计会在三成以下。”

“三成……”余忘七沉吟了一下,“不错了,毕竟是第一次实战,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

他顿了顿,又问:“赵家、秦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凌云在陛下任命李明远之后,当晚就秘密会见了秦家家主和几位军方将领,但似乎还没有达成共识,应该还在观望。”

“观望?”余忘七冷笑了一声,“等朕的五位仙尊凯旋而归,他们还观望什么?等死吗?”

黑袍人没有说话。

余忘七也不再说话,继续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战斗。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了。

紫角族,这个曾经在天下边境肆虐多年的种族,彻底从天下的版图上消失了。

三名仙尊老祖,全部被斩杀。

百余名仙王,无一活口。

数万族人,被屠戮殆尽。

紫角族的领地,从此变成了天下帝国的一个新郡。

五位仙尊在战斗结束后,没有停留,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撕裂虚空回到了天陵。

他们只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参加庆功宴的。

李明远率领大军打扫战场,将缴获的战利品和战报整理好,准备返回天宫述职。

而余忘七,在战斗结束后,便带着黑袍人先一步回到了天宫。

七天后。

天下朝堂,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比之前那次还要凝重。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消息——远征大将军李明远,到底能不能平定紫角族?

虽然五天前就有消息传回来,说战斗已经结束,紫角族被灭,但具体的细节、伤亡情况、以及最重要的——那三名仙尊的下场,都还没有明确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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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凌云站在武将列第一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却在袖子里不住地绞动。

秦家家主站在他身后,眼神时不时地往余忘七的方向瞟一眼。

韩雍站在文官列第一位,捋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但他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宣远征大将军李明远觐见!”殿前太监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门。

李明远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的是一身战甲,上面还带着血迹和烧痕,显然是刚从战场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面色黝黑,胡茬邋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辰,闪烁着兴奋和自信的光芒。

“臣李明远,奉旨征讨紫角族,幸不辱命!”他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紫角族全军覆没,三名仙尊老祖伏诛!我天下军威,震慑四野!”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三名仙尊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李明远连天王巅峰都不是,怎么杀得了仙尊?”

“难道……陛下调动了皇族的天尊?”

文武百官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转向了余忘七。

余忘七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欣慰和满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赞赏:“李爱卿辛苦了,起来说话。”

李明远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详细的战报和缴获清单,紫角族三万年的积蓄,全部在此。”

余忘七接过玉简,用神识扫了一眼,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好,很好,紫角族屡次犯我边境,杀害我天下子民,今日终于伏诛,朕心甚慰。”

他看向李明远:“李爱卿,你这次立了大功,朕要重重赏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李明远连忙躬身:“臣不敢居功,这次能成功斩杀三名仙尊,全靠陛下亲自前往祖地,请动五位皇族天尊出手。臣只是执行了陛下的命令,岂敢贪天之功?”

此言一出,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五名天尊!

余氏皇族竟然一次性出动五名天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凌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直以为,余忘七只是一个依靠父辈余荫登上皇位的年轻帝皇,朝中大事都被他们这些大家族把持,帝皇不过是个摆设。

但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年轻人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五名天尊……这是何等恐怖的底蕴?

韩雍的脸色也变了,但他反应快,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陛下圣明!皇族底蕴深厚,是我天下之福啊!”

“是啊是啊,陛下万岁!”

文武百官纷纷附和,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恭敬。

但余忘七的表情,却在这个时候变了。

他从欣慰变成了沉痛,从沉痛变成了愤怒。

“朕今天很高兴,因为紫角族被灭了,秦苍和三千将士的大仇得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但朕也很愤怒。”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大臣,最后落在了赵凌云身上。

“因为有些人在朝堂上,享受着高官厚禄,吃着朕的俸禄,却在朕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躲在后面,一言不发!”

赵凌云的脸“唰”地白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余忘七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朕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秦苍死了,三千天王没了,军权会不会落到你们手里?你们在想,紫角族有仙尊,朕没办法,只能求你们,所以你们有恃无恐,所以你们敢在朕面前装聋作哑!”

“但朕现在告诉你们。”余忘七的目光如刀,一字一顿,“朕不需要你们!天下皇族的底蕴,远不是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能够想象的!五名天尊,一招就能碾死你们全部!”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朕今天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远征大将军李明远,加封镇国大将军,统领帝国北方所有兵马!李家三千私兵,编入正规军,升格为‘镇北军’!所有空缺的军职,由李明远提名,朕直接任命!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

朝堂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站出来。

那些原本还打着小算盘的大家族,那些原本还想在军方分一杯羹的大臣,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不敢说。

五名天尊的威压,还笼罩在的上空。

那股恐怖的气息,让每一个有异心的人都心惊胆战。

“既然没有人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余忘七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笑容,“退朝。”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最终,没有人敢说什么,纷纷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余忘七看着最后一个大臣离开,再一次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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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成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秦苍的死,是意外,也是必然。

紫角族有三名仙尊,是情报失误,也是他想要的“意外”。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秦苍死。

三千天王是天下最精锐的力量,他们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他是皇帝,他必须做出选择。

赵家这些年在军中坐大,赵凌云暗中联络各大宗族,意图架空皇权。

如果不趁早下手,等他们羽翼丰满,后果不堪设想。

秦苍的死,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

紫角族有仙尊,让他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请祖地的天尊出手,让他有了震慑朝堂的绝对力量。

而李明远和李家的启用,让他有了将兵权从赵家手中收回、重新洗牌的筹码。

这一切,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只是……”余忘七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虚空,眼神有些复杂,“父皇,对不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那是

“陛下。”黑袍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五位天尊已经回到天陵,他们托我带话,说……这次的交易,很满意,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余忘七的嘴角抽了抽:“他们倒是会做生意,百年的税收,五成归他们,他们当然满意。”

他顿了顿,又问:“赵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赵凌云回府后就砸了书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出来后,他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秦家。内容还在截获中,很快就会送到陛下手中。”

“继续盯着。”余忘七淡淡说道,“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是。”

黑袍人消失了。

余忘七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天下帝都的万家灯火。

“天下帝国,立国三十亿年,到朕这,已经积弊重重。”他轻声说道,“军权旁落,宗族割据,贪腐横行,边境不宁。这些,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在天下的身体里。以前还有父皇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可现在……”

“朕要做的,就是一根一根地拔掉它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仙宫楼阁,看向远方。

那里,是无尽的星空,是无数的世界,是无数的可能。

“这天,终究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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