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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早 / 第 68 章

第109章 太尴尬,还不如不醒来

次日一早,熹微晨光刚透过窗棂,筛落满室细碎金光,纪廷月便提着精致食盒推门而入,里面依旧摆满了各色口味的软糯粥品,香气袅袅。

沈离一见那熟悉的粥碗,当即皱起眉头,赌气似的把头扭到一边,语气干脆:“不吃。”

纪廷月无奈摇头,语气瞬间放柔了几分,耐心哄着:“想早点把身子养利索,喝粥是最好的选择,好消化还能补气血,听话。”

“我觉得我现在能吃白米饭了。”沈离梗着小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眼底却藏着几分心虚。

纪廷月望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抬手便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是怕晚上又要频繁起夜,不好意思麻烦我?”

被一语道破心事,沈离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抬手拍开他的手,嘴硬道:“谁怕了!不过是不想喝粥罢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抿了两口。

也是,这具躺了三年的身子能重新活络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挑三拣四。只是她刻意少喝了大半,心里暗暗叹气——白天有小夏照料还好,夜里总这般麻烦他,实在尴尬得让人无地自容。

她后知后觉猛地抬头,瞪着纪廷月:“你刚才是不是摸我头了?”

纪廷月正端着粥喝得认真,闻言差点被呛到,抬眸对上她较真的眼神,挑眉坦然道:“是啊,有问题?”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许随便摸我头!”沈离别过脸,耳根悄悄爬上薄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好,知道了。”纪廷月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应下,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娟姨推门进来,脸上喜气洋洋,一进门就笑着嚷嚷:“纪总也在呢!听说你们俩都平安无事,我这心里呀,别提多踏实高兴了!”

“娟姨,这两年辛苦你了。”纪廷月起身,对着她郑重颔首道谢,语气诚恳。

“哎哟纪总,您这可太见外了!”娟姨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您向来温和又体贴,沈离小姐真是好福气!对了,今儿正好是沈离小姐洗浴的日子,是我来搭把手,还是纪总您来呀?”

“噗——”

沈离刚喝进嘴里的粥直接喷了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小脸涨得通红。娟姨连忙递上纸巾,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抚:“慢点喝慢点喝,别急别急。”

沈离擦着嘴角的粥渍,忍不住偷偷瞟了纪廷月一眼,只见他耳根也泛着淡淡的红,正垂着头,难得露出几分窘迫模样。他刚开口说了句“今日……”,就被沈离急急忙忙抢了先。

“今日我自己能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生怕他说出什么让两人更尴尬的话。

“成,那我去给你放水。”娟姨笑着应下,转身就进了卫生间忙活。

沈离这才想起,这间VIP病房的卫生间里,确实装着一个宽敞的浴缸。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微妙又暧昧,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之前为了方便在医院照料你,也为了堵住旁人闲言碎语,我跟医院这边说,你是我的未婚妻。”纪廷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像是做错了事一般,“我无意冒犯你,若是你介意……”

沈离的脸颊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摆手:“没事没事,我们都是现代人,成年人了,这算不得什么冒犯。”

顿了顿,她抬眸认真看向他,语气诚恳:“真的很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你为我花的所有费用,我以后一定会慢慢还给你。还有你的名声,若是后续需要澄清的话,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都不需要。”纪廷月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慌乱,他凝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水放好啦!沈离!”卫生间里传来娟姨的喊声,及时打破了两人间的僵持。

纪廷月没再多言,弯腰便稳稳将沈离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的!”沈离挣扎着想要下来,手脚都有些慌乱。

纪廷月却恍若未闻,脚步沉稳地朝卫生间走去,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我已经抱了你这么久,也不差这最后几天了。”

娟姨跟在一旁,笑着打开了话匣子:“你刚被送来这儿的时候啊,身上长了好些褥疮,定是之前的医院照料不周。纪总心细得很,怕你遭罪,不管寒冬酷暑,两天就给你擦一次身,第三天准定给你好好洗个澡。你瞧瞧你现在这皮肤,多光滑细腻!就连这个浴缸,都是纪总特意让人定制换新的,就给你一个人用,干净又舒服!”

纪廷月将沈离轻轻放在卫生间门口,便自觉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顺手带上了门,给足了她私密空间。

“娟姨,我自己真的可以,你也出去吧。”沈离红着脸,小声央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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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就在外头守着,有事你随时喊我,喊纪总也行!”娟姨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沈离缓缓走进卫生间,望着氤氲着热气的浴缸,温热的雾气拂过脸颊,心底也涌起一股暖暖的暖流。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日理万机、手握商业帝国的大总裁,竟会这般细致入微地照料一个于他而言,曾是“素昧平生”的人。

他到底是谁?又为何要这般待她?

沈离不敢耽搁,快速洗漱干净,可刚踏出浴缸,就猛地傻眼了——浴室里竟没有备好浴巾,更没有干净的换洗衣物。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裹着湿漉漉的脏病号服,硬着头皮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纪廷月正静静伫立着,手里恰好拿着一套干净柔软的衣物,还有一条蓬松的浴巾。看清她这副狼狈模样,他眉头当即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里的东西轻轻递到她面前。

沈离接过衣物,脸红红地飞快躲回卫生间换上,等她重新走回病床时,纪廷月已经拿着吹风机,在床边静静等候了。

“我自己来就好!”沈离连忙上前想要接过。

纪廷月却不由分说地拉过她,让她在床边坐好,自己则站到她身后,打开了吹风机。温热的风轻柔拂过发丝,带着他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丝丝缕缕熨帖在心头,沈离的心跳莫名加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人,还真是有点霸道。”

“哎哟,沈离,纪总这哪里是霸道呀,分明是心疼你、体贴你到骨子里了!”刚推门进来的娟姨恰好听见这话,笑着接过话茬,手里还提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

纪廷月吹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心疼?体贴?

他又何尝不知。

只有他自己清楚,梦里的一切有多虚妄。他从未拥有过疼爱自己的母亲,也从未感受过其乐融融的家庭温暖,所以才会那般眷恋梦里的时光。梦里的李启,更像是他内心深处的影射——杀伐果决,能将心爱之人藏进地宫,为她编织一场无人惊扰的盛世美梦;而纪宴飞,从来不是完整的他,只是他卸下所有铠甲后,心底最柔软、最纯粹的那一角。

可现实从不容许他这般柔软。在尔虞我诈的纪家立足,在波诡云谲的商场厮杀,他必须以冷酷和霸道为铠甲,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副坚硬铠甲之下,还藏着一颗温热跳动的心。

如今她醒了,他反倒活得心惊胆战,处处小心翼翼。既怕她对自己疏离陌生,又不敢靠得太近,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更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

“纪总,头发吹干啦!”娟姨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沈离的长发被吹得柔顺服帖,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抬手摸了摸发丝,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纪廷月悬在半空的手。

纪廷月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耳根再次泛红。

沈离假装没有察觉,抬手随意挽起长发,又缓缓松开,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俏。

“沈离,我来给你做按摩啦。”娟姨走上前,笑着说道,“你这恢复速度真是神速,看着就让人开心!等你彻底好了,是不是就要和纪总喜结连理啦?纪总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你尽管放心嫁!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喝喜酒啊!”

沈离脸上一热,笑着应道:“当然会请!到时候您,还有小夏、杜医生,一个都不会落下!”

她话音刚落,便瞥见纪廷月悄然背过了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瞧见他耳尖的红意愈发明显。

“哈哈,看看,纪总还害羞了呢!”娟姨一边给沈离按摩,一边打趣道。她照料沈离这么久,最是清楚,这个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的冷酷总裁,骨子里藏着的,是旁人看不见的柔软与善良。

“不是害羞。”纪廷月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沈离身上,脸颊泛着浅红,语气却无比郑重认真,“我这辈子,一切都听沈离的。”

沈离迎上他真挚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嘴角忍不住漾开一抹甜软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若是真要谈婚论嫁,这辈子,她好像真的愿意,选择这个和纪宴飞长得一模一样,也给了她满满温暖的男人。

“那我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沾沾喜气啦!”娟姨笑得眉眼弯弯,整个病房里都洋溢着温馨甜暖的气息。

“什么事这么热闹呀?”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夏在门口拦住,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警惕:“纪总早就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进这间病房。”

“放心放心,今时不同往日啦!”来人挎着一个精致礼盒,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正是纪婷婷,她扬着下巴笑道,“我是来看我嫂子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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