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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瞳之决胜西滇 / 第 15 章

第1章

地下岔道向下延伸的坡度陡峭得惊人,石阶湿滑,布满青苔。凌成苏打头,天魅剑鞘探路,剑尖在石壁上划出细微的磷火。白青峰紧随其后,一手托着夜明珠,一手扣着银针,目光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阴暗角落。小白趴在凌成苏肩头,呼吸略显急促,异瞳中的光芒比平时黯淡许多,但依旧努力地睁大,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金属锈蚀的气味。通道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渐渐显露出天然岩洞的形态,只是岩壁上能看到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开凿于很久以前,又因岁月侵蚀恢复了部分原始面貌。

“这地方不对劲。”白青峰低声道,停下脚步,蹲身用手指抹过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看这个。”

凹陷处有模糊的刻痕,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笔画苍劲,充满岁月感。凌成苏凑近细看,完全辨认不出。

“这是‘煜文’,前朝皇室和高等祭司使用的文字。”白青峰神色凝重,“我在崆离谷的古籍中见过残篇。这个字……意思是‘禁’或‘封’。”

“前朝……”凌成苏想起尚品天卷中关于护龙卫和煜朝的记载,“看来李大哥没说错,这下面真的藏着前朝的东西。”

继续下行约百阶,前方豁然开朗。两人踏入一个巨大的天然岩窟。

岩窟呈不规则的穹顶状,高约十丈,宽数十丈。洞顶垂落着无数钟乳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湿漉漉的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岩窟中央——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水池,池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水面隐约倒映着洞顶石笋,幽深得令人心悸。

水池周围,散落着数具尸体。

尸体穿着三种不同的服饰:西抚司番子的黑衣、异族武士的劲装(衣襟绣螺旋纹章)、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灰褐色皮甲,款式古老,像前朝军士的打扮。但那些穿着古老皮甲的尸体……只剩下森森白骨,衣物和血肉早已腐朽。

新近的尸体则惨不忍睹。有的被利爪撕开胸膛,有的脖颈被咬断,还有的浑身发黑,显然中了剧毒。地鳞狰的爪痕和咬痕随处可见。

“看来王公公他们在这里损失惨重。”凌成苏扫视战场,“那些白骨……恐怕是几十甚至几百年前闯入者。”

白青峰走到一具异族武士尸体旁,检查伤口:“致命伤不是地鳞狰造成的。你看这里——”他指向尸体胸口一个细小的孔洞,边缘焦黑,“这是极细的毒针或吹箭所致,伤口有灼烧痕迹,毒质猛烈。他们内部发生了厮杀。”

“为了争夺下面的东西?”凌成苏看向岩窟深处。在水池对面,岩壁上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高达两丈,通体由某种暗青色金属铸造,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圆形罗盘状浮雕,罗盘中央有一个钥匙孔。

石门紧闭,但门前的石板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工具——撬棍、凿子、甚至有小型的攻城锤部件。显然,王公公等人试图强行破门,但失败了。金属门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白痕。

凌成苏走近石门,怀中的尚品天卷突然微微一震,发出温热的触感。他心中一动,取出天卷。玉轴在夜明珠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几乎同时,小白从他肩头跃下,跑到金属门前的罗盘浮雕处,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罗盘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那凹陷的形状……与天卷玉轴末端完全吻合!

“钥匙孔不止一个。”凌成苏恍然,“天卷玉轴是一把钥匙,李大哥说的‘钥匙不止一把’,恐怕指的是不同的‘钥匙’对应不同的锁,或者需要多把钥匙组合。”

他尝试将玉轴末端插入凹陷。“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他尝试转动,但玉轴纹丝不动。

“需要另一把钥匙配合?”白青峰观察罗盘,“你看罗盘上的这些星宿图案,有几个被特别标亮了。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紫微垣……这些在天卷开篇的星图上也出现过。”

他接过天卷,展开卷首星图,与罗盘上的星宿一一比对。突然,他目光定格在罗盘边缘一圈细密的刻度上:“这不是普通的罗盘,这是‘浑天仪’的简化版!需要按照特定星象运转的规律,调整这些刻度,才能触发机关!”

白青峰精通医卜星相,此刻派上用场。他快速心算,手指轻轻拨动罗盘外围可旋转的刻度环:“立春之日,斗柄指寅,紫微垣居中天……不对,这个星图标注的是‘煜朝永泰七年冬至’的天象!那是……两百四十年前!”

刻度环在他指尖转动,发出轻微而古老的机括声。当最后一个刻度对准时,整个罗盘忽然亮了起来!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星光凝聚的淡淡银辉!

罗盘中央的钥匙孔周围,浮现出三个更小的凹槽,呈三角形排列。其中一个凹槽的形状,与天卷玉轴末端相似但略有不同;另外两个则形状怪异,像某种兽首或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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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钥匙。”凌成苏皱眉,“我们只有一把。”

就在此时,身后漆黑的水池,突然有了动静。

咕嘟、咕嘟……

水泡从池底冒出,在水面破裂。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很快变得密集,整个池面如同沸腾!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池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

“退后!”白青峰疾喝。

两人急速后退至岩窟入口处。小白冲着水池低吼,但声音虚弱。

漩涡越转越快,池水竟然开始向上升起,形成一道水柱!水柱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水柱轰然落下,水花四溅。池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明黄色、已被水和污泥浸透的寝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但他站立着,尽管摇摇欲坠,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凌成苏和白青峰从未见过的、锐利如刀的光芒。

正是失踪的惠丰皇帝,刘焘!

“陛、陛下?!”凌成苏失声惊呼。

皇帝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在凌成苏手中的尚品天卷上停顿一瞬,最后落在白青峰脸上。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虚幻的笑,声音嘶哑却清晰:“白……白少谷主……朕就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向前栽倒。

白青峰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手指已搭上皇帝脉搏,脸色骤变:“寒气侵体,心脉衰竭,但……体内有一股奇异的药力护住了最后生机。陛下,您怎么会从水池中……”

皇帝靠在他肩上,喘息着,艰难地抬手,指向那扇金属巨门:“门后……是‘龙渊’……朕的曾祖父……高宗皇帝……发现的……煜朝最后秘藏……也是……诅咒……”

他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眼神却越发锐利:“王德禄……和‘螺旋纹章’的异族……他们想打开龙渊……取走里面的‘钥匙’……和‘种子’……不能……让他们得逞……”

“钥匙?种子?”凌成苏追问。

皇帝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塞到凌成苏手中:“这……是另一把‘钥匙’……朕……从龙渊外围密室取出的……他们不知道……还有这个……”

油布包裹的,是一枚半个手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呈暗金色,正面浮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是复杂的云纹和两个古字——凌成苏辨认出,那是“护龙”。

“护龙令……”皇帝喘息着,“持此令……可号令……残存的护龙卫……他们……一直暗中守护龙渊……也守护……天卷选定之人……”

他死死抓住凌成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听好……龙渊里……最重要的不是金银财宝……是‘希望之种’……和‘诅咒之源’……种子能……救这个天下……诅咒会……毁灭一切……绝不能让……异族……或刘世胤……得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但依旧死死撑着:“白少谷主……朕时间不多了……用你的针……激发朕最后的元气……朕要……亲眼看着……你们打开龙渊……拿到种子……然后……毁掉诅咒……”

白青峰脸色凝重:“陛下,强行激发元气,您会……”

“朕知道……会死。”皇帝笑了,那笑容苍凉而决绝,“朕这个皇帝……做得窝囊……被儿子算计……被宦官蒙蔽……但最后这件事……朕要做对……为了……刘氏的江山……也为了……天下苍生……”

他看向凌成苏:“凌家小子……天卷选定了你们凌家……是缘分……也是责任……拿着天卷和护龙令……找到种子……然后……你该知道……交给谁……”

他说的,是邕王。

凌成苏握紧令牌和天卷,重重点头:“陛下放心。”

皇帝满意地闭上眼:“施针吧。”

白青峰深吸一口气,取出最长最粗的几根银针,运足内力,刺入皇帝头顶、心口数处大穴。皇帝身体剧震,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睛猛地睁开,精光四射,仿佛回光返照。

他站直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却有了威严的气度:“走,去开门。第三把钥匙……在门后机关里。朕……带你们去取。”

他迈步走向金属巨门,步履缓慢却坚定。凌成苏和白青峰护在两侧,小白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没有注意到,岩窟入口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是那个逃脱的蒙面黑衣人,他去而复返,无声无息地潜伏在黑暗中。

也没有注意到,漆黑的水池深处,暗流涌动,似乎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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