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西法说要带林溪洲“参观地狱”。
林溪洲本来不想去,但路西法说“了解地狱也是必修课”,硬是把他拖了出去。
地狱的景象与天界截然不同。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大地龟裂,岩浆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到处是受刑的灵魂,哀嚎声此起彼伏。
林溪洲看得心惊胆战。他虽然知道地狱的存在,但从未亲眼见过。那些残酷的刑罚,那些扭曲的痛苦,让他不寒而栗。
“怕了?”路西法问。
“有点……”林溪洲老实承认。
“怕就对了。”路西法说,“地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你要知道,这些灵魂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在人间犯下了罪孽。地狱不是惩罚无辜者的地方,它是让有罪者赎罪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林溪洲:“就像你,违规动用神力,如果按规矩来,也该受罚。但沈予赫只是把你丢给我,没让你真的下油锅上刀山——这已经是在护着你了。”
林溪洲愣住了。
是这样吗?
吾主……其实是在护着他?
“可是……他说他不要我了……”
“那是在气头上。”路西法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他现在在天界,比你还难受。”
“真的?”
“当然是真的。”路西法说,“那老东西最重感情,你们这些小家伙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说是下属,其实跟儿子差不多。他怎么可能真不要你?”
这话让林溪洲心里好受了一些。
参观继续。路西法带他看了地狱十八层的前三层——刀山、火海、冰狱。每一层都触目惊心。
到了第四层入口时,路西法停下脚步:“这层你不能进。”
“为什么?”
“这层是‘背叛之狱’。”路西法看着他,“专门关押背叛信任、辜负重托的灵魂。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容易被里面的怨气影响。”
林溪洲心中一凛,乖乖后退。
参观完,两人回到宫殿。路西法突然说:“对了,沈予赫传讯来了。”
林溪洲眼睛一亮:“他说什么?”
“他说……”路西法故意拖长音调,“问你知错了没有。”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林溪洲急切地说,“您告诉他,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光说可不够。”路西法摇头,“你得拿出实际行动。”
“什么实际行动?”
“第四关试炼,你得自己通过。”路西法说,“沈予赫说了,如果你能独自通过第四关,他就考虑把你接回去。”
林溪洲握紧拳头:“我一定会通过的!”
“有信心是好事。”路西法拍拍他的肩,“不过第四关比前三关都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
看着林溪洲重新燃起的斗志,路西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鬼,果然好哄。
晚上,林溪洲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他警惕地起身,悄悄打开门缝——却看到路西法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面水镜,镜子里映出的正是沈予赫的脸。
“老东西,你就作吧。”路西法对着镜子说,“那小家伙今天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你真忍心?”
镜子里,沈予赫的声音传来:“不让他长点教训,下次还敢。”
“教训也得有个限度。”路西法说,“你都不知道,我带他参观地狱的时候,他看到那些刑罚,脸都吓白了。一直问我他是不是也要受那些刑。”
“你吓他了?”
“我哪敢啊。”路西法撇嘴,“我就是实话实说,告诉他地狱是干什么的。结果他自己胡思乱想,以为你真要把他丢进油锅。”
沈予赫沉默片刻,才说:“……我没那么狠心。”
“我知道你没那么狠心,但他不知道啊。”路西法叹气,“你那一句‘我不要你了’,跟拿刀子捅他心窝子有什么区别?我当年都没被你这么说过。”
“你皮糙肉厚,他不一样。”
“是是是,你心尖上的宝贝,碰不得。”路西法翻了个白眼,“所以现在怎么办?真让他一个人闯第四关?那关的难度你我都清楚,他一个人,够呛。”
“我相信他。”沈予赫说,“而且……我会看着的。”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路西法顿了顿,“对了,他明天想回天界一趟,说想跟你当面认错。你见不见?”
“……让他来。”
“得嘞。”
路西法收起水镜,一转身,正好对上林溪洲从门缝里偷看的眼睛。
“咳。”路西法干咳一声,“听到了?”
林溪洲点头,眼睛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吾主……愿意见我?”
“嗯。”路西法走过来,“明天我送你回去。记住,态度要诚恳,要哭,但别哭得太惨,不然那老东西又该心软了——不对,他心软了正好,你就使劲哭!”
林溪洲破涕为笑:“谢谢撒旦大人!”
“谢什么谢。”路西法揉乱他的头发,“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演戏呢。”
“是!”
这一夜,林溪洲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他知道,吾主没有真的不要他。
家,还在等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