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燃之种的第一轮研究,早在它被带回尼卡斯山的第二天便已经开始。
研究地点定在苏军作战实验室最深处的高温隔离区。
整间隔离区被三层合金墙完全封闭,墙体夹层内不仅嵌有耐高温陶瓷,还填入了蚀晶粉末与禁魔破神材料打造的网状隔离层。
一旦永燃之种出现失控,十八枚液氮喷口会同时开启,下方地板也会整体沉入一座专门凿出的岩浆导流井。
蓝若站在防爆观察窗后方。
黄昏、一心、一念、凌瞬、烽烬、惑灭与鹤如烟的生命数据分列在左侧屏幕,右侧则是工程师根据一念晋升前后变化整理出的精神结构模型。
工程师团队没有让任何人直接触碰至宝。
收容匣被机械臂打开以后,拳头大小的赤金晶体便悬浮到了一座磁力托架中央。
那缕近乎纯白的火焰依旧在晶体内部安静燃烧。
它没有散发出惊人高温,周围空气却在白焰摇曳之间层层扭曲,连背景的合金墙都像在缓慢流动。
丹尼的双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用两根手指在控制台上完成操作。
第一只机械探针靠近晶体外围一米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七十公分。
五十公分。
当距离缩短到三十公分,机械探针内部的导热金属忽然亮起一点橙红。
丹尼立即停止推进。
不到一秒,橙红色便沿整根探针快速扩散,可温度传感器传回的数字却只从二十八摄氏度上升到三十一摄氏度。
外层金属显示正在被烧红。
内部实际温度却几乎没有变化。
丹尼将探针收回,两名工程师立即把那一段看似烧红的金属切了下来。
切割火花落下以后,断面依然保持着原本硬度,没有高温软化,也没有任何燃烧后的氧化层。
“不是普通火焰。”
黄昏的紫色眼眸在投影里微微眯起。
“它先改变的是物质属性,温度只是属性改变后显现出来的一部分结果。”
丹尼点了点头,将第一次实验列为基准。
真正用于复刻一念晋升过程的第二轮实验随即开始。
工程师将一念昏迷前后的精神结构并列在主屏幕上,又把生息之露进入他体内以后出现的每一处变化放大了数十倍。
原本濒临崩溃的精神核心,在生息之露的作用下重新生长出了近似世界树根系的多层分支。
也正是那一次重塑,让一念跨过了精英级强化原有的上限。
永燃之种与生息之露同为权柄圣域中孕育无数年的至宝。
在场众人都清楚,这次实验只要能够复刻,一名新的超限级强化单位便有可能就此诞生。
隔离区内的气氛也因此绷得越来越紧。
第一个进入引导范围的是黄昏。
他站在距离磁力托架三米外的位置,紫色精神力从眼底缓缓涌出,在身前凝成一片层层交叠的心灵屏障。
丹尼把永燃之种对外释放的力量压到最低,又让一缕细若发丝的白焰隔着三重保护力场靠近黄昏。
白焰与紫色精神力接触的一瞬,黄昏身前的屏障便向内凹陷了一小块。
所有检测数据同时拔高。
工程师们下意识屏住呼吸,丹尼的手也停在了紧急切断按钮上方。
可那处凹陷只维持了不到半秒,白焰便从精神屏障表面滑向一旁,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黄昏又先后改变了三次精神力结构。
无论他将心灵力量凝聚成尖锥、铺成雾气,还是主动敞开一道能够接纳外来力量的缺口,永燃之种都没有给出回应。
它既没有排斥黄昏,也没有选择黄昏。
那缕白焰只是安静燃烧,仿佛眼前比肩议会长的强大心灵力量根本不存在。
接下来走入隔离区的是一念。
淡金色精神根须在他身后层层展开,胸前那枚代表超限级强化的月牙也随之亮起微光。
他是唯一真正经历过至宝重塑的人。
若永燃之种能够识别生息之露留下的痕迹,这一次接触最有可能出现结果。
白焰缓缓靠近淡金色精神根须。
十公分。
五公分。
两种力量终于触碰到一起。
一念身后的多层根系微微一震,永燃之种内部的纯白火焰也跟着摇曳了一下。
丹尼眼前的数十条数据曲线几乎同时出现波动。
蓝若的目光也随之凝在屏幕上。
然而下一秒,淡金色根须与纯白火焰便各自分开。
刚刚出现的波动迅速回落,最终重新变成了两条互不相干的平直线。
一念又释放出心灵疆域,试图将永燃之种纳入自己的精神网络。
那团纯白火焰却始终停留在原处。
它能够被一念的力量覆盖,却没有像生息之露那样融入他的精神世界。
这一次失败,让观察窗后方刚刚升起的期待无声落了下去。
一心随后进入隔离区。
他没有魂力,也没有心灵力量,能够接受检测的只有远超常人的血肉、骨骼与生命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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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燃之种靠近他时,白焰确实比之前明亮了少许。
可工程师连续调整三次引导频率以后才发现,那点变化只是一心体表温度与周围环境不同所造成的自然波动。
凌瞬与烽烬的超时空力量同样没能带来惊喜。
每当白焰接触超时空波动,预设坐标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偏移,却始终没有一缕火焰真正留在二人体内。
惑灭的心灵力量与黄昏同源,实验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鹤如烟的病毒修复系统倒是主动包裹向纯白火焰,可那些绿色病毒粒子刚刚靠近便成片失去活性。
丹尼立刻切断引导,没有让实验继续深入。
第一天的研究一直持续到深夜。
隔离区外的记录数据堆满了三块屏幕,永燃之种却没有真正接纳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工程师又从基地挑选出多名达到老兵级与精英级强化的战士。
美国大兵、海豹突击队、超时空军团兵、尤里新兵、尤里复制人、狂兽人与辐射工兵依次接受低功率引导。
这些战士来自不同阵营,强化方向、身体结构与能力体系也截然不同。
可永燃之种在他们面前仍旧没有表现出任何选择倾向。
它的光芒不曾增强,也没有为任何一人改变燃烧方式。
第三天,丹尼开始反复调整外部条件。
工程师按照一念当初的身体数据,先后模拟出精神力枯竭、生命力衰弱、红警空间修复与世界树魂力环绕等多种环境。
他们甚至将一念晋升时记录下来的精神波动逐段重现,试图让永燃之种误以为相同的契机再度出现。
为这次实验准备的仪器一次次启动,警报声、数据播报声与工程师的命令几乎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纯白火焰却始终如一。
它看得见。
也确实拥有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庞大力量。
可无论众人怎样靠近,那股力量都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摸不到,更带不走。
研究开始后的第四天,丹尼终于关闭了最后一组模拟数据。
隔离区里的各色光芒相继熄灭,只剩永燃之种内部的纯白火焰还在安静摇曳。
“现阶段能够尝试的人员类型与引导方式已经全部测试完毕。”
丹尼看着屏幕上几乎没有区别的结果,声音也比实验开始时低沉了许多。
“没有任何人能够复刻一念晋升时的反应。”
凌瞬、烽烬和惑灭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去。
鹤如烟轻轻向后靠进座椅。
黄昏看了一眼一念胸前的淡金月牙,紫色眼眸又落向隔离区内那枚赤金晶体。
这件东西与生息之露处于同一层次。
可同一层次,不代表能够用同一种方式发挥作用。
蓝若心中同样有些失望。
他带人穿过大半个流火,又在五头巨龙眼皮底下将永燃之种抢了出来,自然希望这件至宝能够立刻为红警再造出一个超限级强化单位。
现在看来,这份期待终究落了空。
一念能够借助生息之露完成晋升,很可能本就是无数条件同时汇聚才产生的结果。
生息之露、世界树、濒临崩溃的精神结构、红警空间长时间的修复与一念自身的特殊性,缺少任何一环都未必能够重现当时的变化。
这种只发生过一次的巧合,本就不该被当成随时可以复制的常规手段。
蓝若在防爆观察窗前站了一会儿,脸上的失望逐渐淡去。
永燃之种已经落在红警手里。
它不会消失,也不会被别人取走。
现在找不到用法,不代表以后永远找不到。
“第一轮研究到此为止。”
蓝若看向丹尼。
“研究权限继续保留,但不用为了尽快拿出结果反复消耗人员,也不许为了证明它有用强行冒险。
慢慢试。
我们现在不缺这一点时间。”
丹尼沉默片刻,敬了个军礼。
“是,司令官。”
观察窗后方的人陆续离开。
永燃之种也重新沉入隔热收容匣,近乎纯白的火焰被一层层蚀晶夹壁遮挡,最终只在缝隙里留下一道微弱光芒。
蓝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丹尼仍然站在屏幕前,低头整理着这几天积累下来的失败记录。
那团看得见却始终摸不到的纯白火焰,最终随着最后一层隔热壁闭合,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