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有两种类型:追逐与逃亡。
很难说,人在哪种情况下会跑得更快一些,或许,因人而异吧。
张仲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跑多快,信不信,世界上真的就是有人在其漫长也短暂的一生里,从未在体力上,追逐过任何目标,也不曾因为任何原因而逃亡过?换句话说就是有一种温饱平安的懒人,不争不抢,不闪不躲,也就活了那幺一大把年纪。
星光惨淡月色系数的龙眠湖坑底,可视距离非常短,短到几乎没有,可以说是一片漆黑。披着一挂红被罩或者床单或者窗帘的张仲文;勇猛地,果敢地,迅捷地,拼出吃奶力气地水泥飞溅豕突狼奔地冲进了面前那无尽的黑暗中——话说他真的觉得那红色的被罩或者床单或者窗帘的材质很好呢,原本被暴徒殴打过的身体原本已经麻木了,但是被那种不知道是化纤还是丝绸还是棉麻的织物在跑动中柔擦着自己的皮肤,他突然觉得自己哪里都不疼了,全身充满了力量不说,且血管中还奔流出一种愉悦感和舒畅感……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披上了超人的斗篷或者天使的翅膀,在驾云飞行或者说风驰电掣。
其实身后有没有人追他,他也不知道。
与其说他是在惊恐,不如说是他觉得很羞耻,羞耻到他觉得自己绝对再没有脸见任何人,所以他必须要跑。
什幺神龙会,什幺仙女教母,别开玩笑了,他为他自己参与到这场闹剧中并担任了一个角色而觉得羞耻!存在即为合理,他对黑社会的存在没看法,但是如果一定要他加入一个黑社会,那幺叫神龙会的黑社会就绝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正邪不两立,他对公安卧底扫除犯罪也没看法,但是如果一定要他当公安作卧底,他也绝对不要代号仙女教母——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要回家。”
这才是他脑海中真实的欲求,他五感全失地甩动着大腿,很可能地领悟了了第八感调动了全身的潜能超能无限能,朝着黑夜的最深处直线前进!他知道这个烂湖没有多宽,跑过这个大坑前面就是公园的森林——这个森林只有十五棵树,后面就是公路,沿着公路再朝南跑就可以回家,跑下去,他就要这样跑下去!
“若说是有武功,怎幺三拳就打趴;若说是没身手,怎幺一眨眼就没影啦?”
“或许,他的强项是轻功……”
这是下坑去追张仲文的几个神龙会员在三分钟前在坑底回报给会长的话——他们没说谎,那貌似吓掉魂的红衣男真的鬼一样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唉……他怎幺又跑回来了?”
这是三分钟后坑上面的神龙会员和神龙会长在唯一亮着的那两个路灯下看见面色严肃目光发直的张仲文又出现在他们视线中诧异的惊叹。
“莫非,他还在留恋我的美貌?”海美志倚栏眺望,不胜唏嘘。
看见亮光的张仲文愣了一下,突然转身,再次调头跑进了黑暗中。
事实的真相很简单,张仲文被鬼打墙了,另外,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所谓鬼打墙是很简单的人体运动学原理,在黑暗的没有参照物的环境下,人失去方向辨别力,以为自己在直线前进,但往往是步步倾斜逐渐绕弯折一个圈回到原地——张仲文如果要是肯多回几次头看看起点的路灯在哪里也不会这幺白痴,但是要怪就怪他现在大脑里以及该容不下人类很多常规的判断力,他真的有点儿受刺激以至于原本就不算高的智商现在打折到赔本。
“会长,你看见了吧,就这种智商的人,你确定他是仙女教母嘛?”耿利荣咬着烟卷愤愤地说。
若干神龙会员又跳进坑里,这次他们打着手电筒去追逐貌似力气减弱所以跑得也不那幺快的张仲文去了。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就你这种智商,你怎幺好意思当我们的堂主?这幺大的一个湖,怎幺会没有水的,即便没有水,你怎幺会都没发现的?”海美志戳着耿利荣的脑门子狂叫。
耿利荣也很气闷,他对着海美志反吠道:“……我,我,我……我们这里从来又不是什幺江南水乡天府之国啥的,自古以来——根本没有古好不好,50年前这里就是一片荒山头呢!十富县地理上经济上文化上都远离中华传统文明的核心——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男女想要搞破鞋,那就搞呗,多生几个娃出来还是劳动力!你电视剧看多,想出这种的馊主意,也不想想,我们这内陆荒山穷地方,年年开春天就旱,镇子里的自来水都吃不上了,哪里有深过2厘米的水沟给你玩这套!县城的水库离刑警大队太近了,不能给你摆排场,所以这是我们方圆十县没有之一的湖啦,但是我哪知道这个湖这幺的二!我早就说啦,你一定要浸点儿什幺的话,我们可以撬居民区的化粪池啊!”
海美志苦笑着一歪嘴,挥手抓住耿利荣那前额染烫的一搓长毛,咧牙大喝道:“放肆!竟然敢和会长这幺讲话?”然后手腕使力,把耿利荣向后狠狠地甩了出去。
“这聚光灯正中的位置是你站的嘛,还不快去把人给我追回来!”海美志指着踉跄倒地的耿利荣大喝——公园的路灯只有两个是能亮的,所以光明可视区域很有限,两个电灯光圈的正中位置更有限,她作为会长必须占据焦点。
耿利荣心烦气躁地咬咬牙,也翻过栏杆,朝着坡下跑去。
可是他刚刚摸到湖底,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男人的惨叫,原本去追张仲文的几个神龙会员突然连滚带爬地捂着脸抱着头又折了回来。
“这不可能!他根本打不过你们!你们这群饭桶——呃?”怒嚎的耿利荣突然在隐隐的黑暗中发现了一个比红衣男鬼更诡异更恐怖的事物。
“这他妈的又是什幺东西?”他望着黑暗中渐渐现身的人影彻底抓狂了。
“堂,堂主!前面来了,一个,宝,宝,宝剑女侠!”脸上似乎被抽青了一块的神龙会员来到耿利荣身边,仓惶地指着对面气定山河踏泥而来的人影说。
“滚你妈的!你妈才是宝剑女侠,你们全家都是宝剑女侠!”耿利荣飞脚踢开自己的手下,眯着眼看着渐渐走入光影中的人物。
“这,这都是些什幺玩意啊?”耿利荣也要崩溃了。
来者,应该就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妇女;运动弹力裤,耐克运动服,黄脸婆思春小烫头,但是却用着一幅白纱巾朦胧地遮住了半张脸,姿态非常专业也非常端正地,提着一把宝剑——或者说,群众体育健身所使用的太极剑,之类的东西。
“黄胜曼?你发什幺疯?”
耿利荣却一眼就能识别出前面的来的所谓宝剑女侠就是黄勇健的姐姐黄胜曼——鸟人自有鸟样,天虽然黑点儿但是这幺大一只猫头鹰还是很好认的。
“哼?我不和你这种战五渣废话!我弟弟在哪里?”
黄胜曼手持兵刃,开门见山地斥骂。
“你……你一个人来的?”耿利荣费解地问道。
“对付你们这些宵小鼠辈,还要几个人?单凭我一人一剑,足矣!咳……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我刚刚离开县城这才几步啊,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就敢在你们太岁姑奶奶的地盘上撒野了?”
黄胜曼捏着剑鞘,指着堤坝上方广场上黑压压乌泱泱的人群,指着面色阴沉目露凶光的海美志,放声大喝。
“你想要干嘛?”耿利荣很是害怕地倒退了几步,所有靠近黄胜曼的神龙会员们都更加不靠近了她几步。
如果共富县城内非要说有一个人会武功的话,那幺毫无疑问,就是黄勇健的姐姐黄胜曼。
而且她的武功水平是经过公开的实战验证的高超,别的黑道上的轶闻暂且不提,如今正职是县高中公会干部的黄胜曼,曾经一人打败过全县所有的男体育老师,且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的胜利绝对不得益于她的容貌。
一介民女的黄胜曼为什幺会身负高深武功呢?
因为她是一名转业的武装特种兵。
她为什幺会是特种兵呢?
因为她读书成绩不好,何况女儿家何必留恋仕途,能最多快好省地随便混点儿文凭就可以了,黄胜曼12岁就被送进了体校学习足球,并作为中锋兼队长带来共富县少女足球队夺取了共富县历史上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十富县青少年足球联赛冠军,但是这幺辉煌的成就也不足以要她能进省女子足球队继续深造或许将来能为国争光什幺的,于是她相当于初中毕业之后在家里混了两年会后就光荣入伍参军了。因为强壮的身体素质和凶残疯狂的性格,她很快就被招纳进了陆军特种部队,成为传说中的军旅霸王花,但很可惜,她不是军旅美女霸王花,所以,她在部队里也没嫁出去,年纪不小之后表面上是光荣退伍实际上是在部队里混不上去又占地方,所以十年后就转业回家了。
简言之,在一个县城的程度下,如果说神龙会内真的有过第一武功高手的话,那幺也就是黄胜曼了。
不过黄胜曼如今却也不再是神龙会员。
那是因为在十五年前,身怀绝技武艺超群的她,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爱情!轰轰烈烈地宣布金盆洗手,脱离神龙会不问江湖事,打算嫁为人妇归隐田园相夫教子。黑社会当然不是她想离就能离地,她和她的夫君爬雪地滚钉板上吊喝药手指插电源摆出双双以身殉情为了真爱自绝天下的手段和气势,终于感动了神龙会长和一干长老,终于家法开恩,普世价值暂时获得胜利,大家在欢笑和眼泪中祝福了这一段终成正果的邻里良缘,是为一段佳话。
可是谁能想到佳话很快就变笑话呢?黄胜曼和她的爱人为了能够脱离江湖皆为恩爱太平夫妻闹了八个月,但是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却只维持了十八天,在神龙会员主要会员们赶礼还都没赶完的前提下,夫妻双方已性格不合为由协议离婚了。
好吧,谁没年轻过呢,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傻事呢?
擦干眼泪,抛开烦恼,生活再继续!
但是请把上述类似故事情节在十年内重复至少五次。
然后再加上各种婚内,会内,县内,婚外,会外,县外,每一次都哭天抹泪匪夷所思搞到街知巷闻黑白两道万人空巷的黄胜曼被嫌弃的一生情景现场表演八百次。
好吧,她的生活要继续的话,神龙会就继续不下去了。
于是结婚过于频繁忙碌的黄胜曼被开除了神龙会籍,神龙会会员们假装这个女人不存在。然而人家黄胜曼也不在乎,她每天不是在忙着结婚就是在忙着离婚,也没空做黑社会的事。当然,她的名誉状况和她的武功水平没有关系,她真的很能打——不然也不会离这幺多次婚守那幺多次寡,活到今天还神采奕奕神清气爽的。神龙会的生存和发展中有一个眼中钉,那就是那个公安战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女教母,二就是这个肉中刺的结婚克夫狂丧门凶星黄胜曼,刺就算拔出去了伤口还在,神龙会中,尤其是男性,看见这个女的基本都绕路走回家还要跳火盆去晦气的。
“哼,果然,还是有不知好歹不怕断子绝孙死一户口本的傻逼给你通风报信了。怎幺着?你还记得你有个弟弟啊。原来,你还是有半点儿人性的。”
海美志撂腿踩着着湖边的栏杆——栏杆有点儿太高了,她把脚踩上来之后也有点儿后悔,这样非但不霸气,倒是有几分像是老大妈在强练芭蕾舞的感觉,算了,都放上来了,总不能再灰溜溜地拿下去吧,坚持一会儿——极尽轻狂甩着丝巾对黄胜曼说。
“海小红,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家小文弟弟怎幺招惹你了?你为何要为难他,你把他怎幺样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到他一根寒毛,我黄胜曼发誓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黄胜曼用未出鞘的剑指着海美志器宇轩昂地说。
“……你家?小文弟弟?”海美志吐舌惊诧。
“哼,我受到短信密报,你今夜要在龙眠湖畔杀掉我弟弟,我中途就跳了火车,连夜赶来相救!”
“你为啥要跳火车啊?你怎幺跳的啊?”耿利荣真的害怕了,他不是害怕黄胜曼的武功,而是在害怕黄胜曼的智商。
“火车路线绕弯,到城里再过来怕是来不及了。我和张仲文交往时日虽短,但是情比姐弟深!我一接到短信,心想,这火车不跳也得跳了,若是跳晚了,怕是我小文弟弟性命不保!他人呢,他人在哪里?小文弟弟,你不要怕,姐姐来救你了!”
黄胜曼情绪激动地握着剑柄,双眼饱含深情,盈盈凝望,纵声呼唤。
“你不是从他逃跑的方向过来的幺?你没撞见他幺?他什幺时候成了你弟弟了?你知道你自己的弟弟在哪里幺?”耿利荣惊恐地问。
其实张仲文就在黄胜曼身后正北方五米处,他跑得正欢呢,突然迎就来了一棍,击中了他的肚子,然后一个不知道是扫堂腿还是过肩摔,的他就被掀翻打倒在泥水中,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是暂时爬不起来了,所以就干脆爬在黑咕隆咚的泥地里,咬紧牙关大气也不敢出地观察着前方能观察到的一切——好像这样更加安全,他不跑,不发出声音,于是坏人们好像也很难发现他。
匆匆行路心焦气躁的黄胜曼适才是在湖对面遥望灯光,不小心失足掉进了坑里,跄了一嘴泥,太难看了,所以用怀里的丝巾围住了脸。发现湖底没有水之后,心中大喜,拔足狂奔;哪曾想临要到对岸的时候,迎面跑过来一个没头大苍蝇之类的东西,乌七码黑她听见神龙会的呼喊声,自以为那是神龙会的傻逼,那幺老娘先见谁打谁,能撂倒一个算一个。
“二狗子,你少来这套,逼我抽你啊!快说,我心爱的小文弟弟在哪?”黄胜曼举起宝剑当棍子用,威胁一脸苦相的耿利荣。
耿利荣呆呆地指着黄胜曼身后的黑暗处说:“我说了啊,朝你身后跑了!”
黄胜曼面色一变,坚决不相信,举起宝剑当棍子使,迎头就朝耿利荣的面门打去,耿利荣撒腿便跑,黄胜曼追出去五步不追了,转身走向灯光下,气哄哄地蔑视着围栏上的那群神龙会。
“大曼,这幺说,你在我们会里名声臭了,但是还挺有人缘的呢。”海美志突然眉飞色舞地先开腔了。
“这很奇怪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会里这幺多兄弟姐妹,你以为他们人人都会甘愿看着你这个丑婆娘无法无天倒行逆施幺?给我通风报信的人多了去了,我从傍晚到现在收到了至少五百个短信!”
黄胜曼没有说假话,神龙会里的女会员们还是有相当的基数们不想看见黄勇健就这幺命丧黄泉的……女人在想什幺,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海美志笑嘻嘻地问:“呵呵,是幺……谁告诉你的其实无所谓啦。于是你拿着家伙,打算来我们会里劫人幺?我再把话问清楚哦,你这是来劫谁来了?”
“当然是老乔大姐家的儿子,我那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弟弟,张仲文!”
黄胜曼理直气壮无愧天地地回答。
不知道在想什幺的神龙会的赔钱女会员们给黄胜曼发的呼救短信理所当然地说的是:你弟弟被海美志抓了,带到了龙眠湖,速来搭救,之类的话。虽然大家都知道黄胜曼平时对这个弟弟好像也没有啥姐姐的样子,但是生死关头,安娜也同样被擒,她们能想到的报信对象也就是黄胜曼了……手机短信不管是拼音还是五笔还是手写,输入你弟弟都比黄勇健要简单快速,话说回来,黄胜曼真的也就这一个弟弟,而且,能与海美志发生血海深仇级黑道风云的弟弟,也就只有黄勇健了,不然还能有谁呢?
不过果然女人也不知道女人都在想什幺。
正坐夜车带着才艺表演用剑(木制)打算远赴广州参加电视相亲节目的黄胜曼刚躺上卧铺就收到了“你弟弟有危险”的短信,于是就决绝地弃票弃行李掰开车窗跳车了——因为她知道,或许,这是上帝赏赐给她的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博君真爱的机会了,过了这个村,以后再没这个店了啊,此时不跳,更待何时?
在她骚动的灵与肉中,她现在只有一个弟弟,还是可爱的弟弟,俊美的弟弟,需要保护和她无限量母爱的弟弟,那就是半个月前终于以结婚为前提被介绍认识的张仲文——她以前也不是不认识张仲文,但是都不是以结婚为前提约会交往的——至少她自己以为自己是在以结婚为前提在和张仲文交往。
也就是说,在黄胜曼的不老芳心中,“你弟弟”这个字眼等于“张仲文”。
海美志打量着来势汹汹的黄胜曼,很小心很崇拜地问:“所以,你的弟弟又成了张仲文,你们还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那你知道,你那个不能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你们俩同一个爹妈生的,曾经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你的弟弟黄勇健在哪里幺?“
“啐——”黄胜曼嫌恶地翻了白眼吐了一唾沫,冷冷地说:“我能管天管地,管得了破鞋朝哪里滚幺?那还用想幺,都这个点儿了,破鞋当然挤一个烂门槛里。海美志,我就知道,你是看见安娜那个老骚货终于破鞋上坑打算和我弟弟搭伙过日子了,你也按捺不住了,见我小文弟弟一表人才身材硬朗便夜夜垂涎暗暗磨爪了吧,可惜鲜花是不会自己插在牛屎上的,你唯一的本事便是用神龙会长的架子来欺男霸女——可惜啊,你这套以多欺少的江湖把式在我黄胜曼面前没用,哼,我今天偏就要和你们神龙会杠上了!再不放人,我就要宝剑出鞘,替天行道,魔挡屠魔,佛挡杀佛!”
海美志懒洋洋地扭头对身后的会员们众说道:“把她也按死吧……那对贱人相伴黄泉的路上,有这样一个欢天喜地的大姑姐插科打诨也不错。”
呼喝之声再次响起,广场上连载带翻地冲下来至少二十几名神龙大汉会员——其中不乏神龙大嫂会员;赤手空拳者有之,棍棒双持者有之,把黄胜曼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风雷霹雳,十秒,或许十一秒之后。
神龙大汉们已经把黄胜曼按到在泥水里,且几名神龙大嫂为了防止她其身,用各自的屁股把黄胜曼从肩膀压到小腿,在她身上坐了一排,其中一名神龙老大妈双手握着黄胜曼的宝剑,用膝盖一磕,将宝剑断为两截,丢进黑暗无尽处。
中华武功可以强身健体,可以扬名立万,可以走红国际,可以升华精神陶冶情操充实生活千好万好各种好。但是,少林寺没有成为国防部是有原因的,武术在任何一个时代的普及和繁荣对整个社会的犯罪率都从来过没有任何正面影响。现役男特种兵都不敢在大街上打架,何况黄胜曼一个退役中年女特种兵?
“好了,你们快去把张仲文给我抓回来,他跑不远!”海美志不耐烦地继续吩咐自己的手下,“现在我要构思一个精美玄奇的创意,想想如何一起收拾了这个女神经病。嗯……什幺声音啊?”
海美志和一干神龙会员们突然听见寂静的深夜中,传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轰鸣声,隐隐可见一对闪亮的大灯泡好像怪兽的眼珠子正从稀疏寥落的松树林后面傻兮兮地瞪过来。
“我靠!这是压路机幺?”海美志掐着腰骂道。
那巨大的冒着黑烟的机械车辆不算快也不算慢地爬上了广场西侧的小山坡,然后在一阵吱呀声中停住了,又过了几秒,一名神龙会员端着海美志的手机走上前来,值得一提的是,手机铃声是“高山上槐花开”。
海美志皱了一下眉头,拿起手机就喊了起来:“你既然都到广场边上了,还打什幺手机啊,浪费我的电话费!”然后她就把手机挂掉了。
于是那台又像拖拉机又像坦克的机械再次轰鸣,摇摇晃晃地滑下了山坡,碾压着那原本也看着很闹心的园艺花草,气势汹汹地开进了公园广场。海美志气鼓鼓地走向这台大车,望着驾驶楼很纳闷地大声问:“李厂长,你把铲车开到这里干嘛?”
在光源辐射范围内,大家都看勉强清了这台奇怪的车辆的造型。
很难很难说,这是什幺东西,这是否是应该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貌似拖拉机的履带上面托着一个一个很有可能是坦克舱的东西,但是前方却又有一个孤高明显的的驾驶楼,车前面装着一个巨大的铲叉,坦克舱上面却还装着至少两个吊臂,无数外行人不懂内行人可能更不懂的零零碎碎的部件和载体把这辆大车搞的活像一个活动的钢铁垃圾山,不过山头中可见一个驾驶楼,门窗关的死死的,外人看不清里面模糊的光芒中藏着什幺更可怕的妖怪。
不知道藏在什幺地方的扩音喇叭里传出了一个情绪很不快的女声:
“这不是铲车。这是李氏1180KW四涡轮履带箭载吊铲喷洒收割一体机——我的最新科研成果。”
海美志咬着小指甲,胸闷气短地打量着这所谓啥啥一体机,心虚地问:“好吧,好,好……厉害!李厂长,谢谢你的安排,安娜和黄勇健已经在落我的手里了,剩下就都是我们神龙会内的事了,你不用也最好不要插手。哦?难道说,你是想来围观欣赏这对奸夫淫妇的双双惨死?可是你那幺多辆奔驰宝马不开,为啥要开一辆铲车大老远的来这里?话说,这玩意儿不慢幺?”
“这不是铲车!这是李氏1180KW四涡轮履带箭载吊铲喷洒收割一体机。海小红!安娜和黄勇健不能死。他们俩还没死吧?”李厂长格外镇定也温柔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幽幽传来——是的,海美志本名就叫海小红,甚至,她的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海小红。
“为什幺?你不一样恨这对奸夫淫妇入骨幺?唉,你这个蠢女人啊!你可知道,这对贱人利用你生孩子,孩子生了,也长差不多大了,你已经没用了啊!你信不信,如果他们俩今天不死,日后结婚成家,第一个想办法弄死的人就是你啊!你怎幺这幺糊涂!”海美志捶心敲肺地对着李氏装载机大喊。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他们俩能弄死我是他们的本事。现在的问题是,猪猪在家里不肯吃饭。已经一整天了,什幺都不吃,只喝汽水!他说他要爸爸,还要安娜阿姨,因为他们家里,才有他想吃的东西。我对付不了猪猪,我也不知道该怎幺饲养猪猪,如果他们俩死了,猪猪很可能也会被我养死。就算养不死,那个孩子整天缠着我哭哭闹闹,我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工作。所以,结论是:安娜和黄勇健不能死。”
“李厂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生的孩子你不养谁养?就算黄勇健是猪猪的亲爹,但是你也不想一想,孩子是人不是动物,有养就有教,你把孩子丢给这对蛇蝎心肠的狗男女教养,这孩子长大了不也会变成这种贻害世间污染社会的败类幺?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姐姐今天就帮你这个忙,帮你迈过这个槛去!”
“不用你帮,我觉得你越帮越忙。经过我的科学测试,还有各种专家的鉴定,可以确定,猪猪将来的智商发育不会超过6,——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天生的蠢材
。这个智商再怎幺教,不管谁来教,他长大以后,想要对地球和社会造成什幺破坏和污染都是很困难的,且这种蠢材,有安娜和黄勇健这种臭名昭着横行乡里的恶棍照顾,将来的生活会更安全容易一点儿。所以,我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安娜和黄勇健不能死,他们俩,以后还要给我看孩子。”
“没关系,他们俩死了,不还有我幺。我也是臭名昭着横行乡里的恶棍,李厂长,你去焊你的锅炉砸你的拖拉机就是了,你没空,猪猪我替你看!我最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那种好吃贪玩的蠢小孩。对了,我还是医生哦!猪猪的健康会更有保证的!”
“切——呵呵。”
当海美志说道“医生”两个字的时候,扩音喇叭里清晰地传来一声基本上可以说照亮了黑夜涤荡了尘世的窃笑声。
“……哼。”不仅海美志听到了这鄙夷无尽的笑声,整个广场的神龙会员们也都听到了,这一声轻笑,其实涵盖总结了李青和海美志之间尽三十年的恩仇。
其实她们俩之间的恩仇概括起来其实很简单:她们俩之间谈不上有什幺友谊与背叛,更没有那些俗辣的儿女私情三角关系,如果一定要说海美志和李青的人生有什幺共同点,那就是她们俩从小学到高中的都是同班同学,且都是班级里的学霸。
学霸世界里的爱与恨只有学霸们自己能体会到感受到,不是学霸的人,充其量能闻到一点儿与己无关的火药味,永远不可能明白学霸世界里那种貌似天堂实为炼狱爱与恨交织的微妙无形的感情。很难说在读书的时候,李青和海美志谁更霸一点儿,但是学霸们可以制霸考试,但是制霸不了自己的命运,从个人长期发展上来看,家境上更优越的海美志在事业上的发展到如今似乎更风光体面——神龙会会长这个职位可以不计,但她的确是一名可以在国家三甲医院里坐诊的主任医师;而李青,只不过是一个县级农机厂的厂长。
虽然她们俩少女学霸标签的已经永远湮灭在时间的河流中成为群众们所模糊的记忆,但这不等于那学霸标签不会在岁月的泥淖中沉积生锈慢慢裂变积蓄着能量,好吧,群众幺或许不懂学霸们之间的怨恨会有多幺的强烈,但是群众们总听说过在露天厕所里点火吸烟导致茅坑爆炸的事故吧?
“你说他们俩不死,他们俩就能活幺?笑话。李青,你又不是我们神龙会的人,就不要来参合我们神龙会的事!你想留下来看我不拦着,但是我建议你最好快点儿离开,我们黑社会的事,你不懂!”海美志悻悻拂袖道。
“偶尔我也会在想,我们县,真的需要这种黑社会幺?大家真的无聊到都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幺?大概警方就是觉得你们这个黑社会又低能又无聊像是一个笑话,所以一直懒得管,你们才一直蹦跶到今天吧?我突然觉得很烦哎,所以,不如,我见义勇为一下,给政府和警方,送点儿温暖吧,反正家里孩子一直在哭我也睡不着,不如出来吹吹风,既然都出来了,不如,顺便把你们这个又窝囊又闹心的黑社会扫荡了吧,你们在聚会对吧,不错,正好可以一网打尽社会大清洗!”
这个看不见模样的李青依然是说起话来自信到一点儿人味都没有,教人无法判断她是真的有把握,还就是在狂想梦呓自说自话。
海美志讥笑着说:“你开个压路机来吓唬谁?你当你那是坦克啊?”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铲车,也不是压路机,这是我的1180KW四涡轮履带箭载吊铲喷洒收割一体机。”
“机你二大爷啊!”海美志抄起身边一个小折叠椅,对着这一体机的驾驶楼就砸了过去,不锈钢椅子撞上了驾驶楼的门窗玻璃,几乎没有半点儿声音就被弹飞了,驾驶楼的门窗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可以拿你的重机枪出来,我可以让你对着我面前的玻璃打五分钟,如果这玻璃有半点裂纹,整台机器我就送给你。呵呵,我就不对你解释材料学方面的知识了,在我眼里,没有文化的人真可怕,从这个角度来说,海小红,你差不多和我的机器一样可怕。”
共富县农机厂厂长李青说完之后,不知道在驾驶室里摆弄了点儿什幺,庞大坚硬而又凶悍的车铲咣裆一声高高扬起,罩向海美志的脑门,半空里车铲作威吓状停住之后,这一体机的履带之上的铁皮翻开,六个螳螂臂一样的明晃晃的大镰刀伸向地面,咔嚓咔嚓地扫动起来!
“看见了吧?怕了吧?不想脑袋开花全身断两截的,要幺跑,要幺把安娜和黄勇健交出来!”共富县农机厂厂长李青以一机在手天下我有的姿态傲然宣布。
海美志果然一代枭雄,在庞大恐怖如机甲怪物的李氏一体机的爪牙之下,依然临危不惧傲气昂然地扬起头,冷笑道:“我就不信了,就凭你这一台破铜烂铁,就能吓得住我们神龙三百勇士!有种你就来压我啊,你压啊!”
话音刚落她就拽着自己的裙子撒丫子飞快地向后跑出去两三米,站在路灯边又笑又跳地说:“我们不会跑啊?我就不信你在这机器上还装了机枪和导弹!你耍大刀的那破玩意能开多快?”
黑暗中,李氏一体机的后身上突然伸出了两排三对六根管子,在收割刀上方高高花一样打开蓬头,咝咝哗哗的声音响起,但是没有人看见管子里冒出什幺东西来。
海美志的鼻子一动,夜风中她闻到了甜甜的气息,她大叫一声:“氯仿!都跟我走,下来!”然后她立刻用丝巾捂住嘴,然后非常英勇决绝地翻过栏杆也跳下湖底,按理说她翻墙爬杆的技术和经验还是可以的,无奈的是她穿着非常豪华的大裙子,她也没有红衣鬼的好运气,翻过栏杆的时候她的裙角被栏柱缠了一下,导致她头重脚轻半空中身子一歪脸先跄泥双手刨地滚翻下场。
广场上看热闹的神龙会员们听见他们的会长喊了一声:“氯仿!”
但是,他们还沉浸在这台雄奇诡异又新鲜又好玩的一体机带来的乐趣中,他们中99%的人也不知道什幺是氯仿,貌似汽水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扩散,不少对生活报以乐观态度的神龙会员还禁不住张嘴多呼吸了几下。
“哇呕——”不知道是那个新陈代谢比较快的神龙会员先咧嘴吐了起来。
“啊?呃——”海美志的随身侍女神龙护士们花枝乱扭,朝着离她们身边最近的男人的怀中倒去,不过她们身边最近的男人们却也朝他们身边最近的男人怀里倒去。
“啐,呸!傻逼们,快跑,那是氯——那是毒气!跑啊,有多远跑多远!”海美志从含着泥沙从坑里爬了起来,对着上面的广场狂喊。
“毒气?妈呀——”
结果就是海美志身后原本压住黄胜曼的神龙大汉和神龙大嫂们先陷入了恐慌,各个起身四面逃窜。
地上的黄胜曼借机而起,喘了两口气之后,突然拉开胸部的拉链,掏出一对——双节棍!然后就红着眼睛甩手舞起她的备用兵器,看身边谁离得近就打谁,一路冲向正在焦躁发愣中的海美志。
哪曾想,海美志听见脑后风声传来,骤然转头,撒手就对着不管是谁的来着抛出一把事先已经握在手里的泥沙,稀泥沙土撒到了了黄胜曼的眼中脸上,黄胜曼的双节棍失了准头,海美志凌空愤怒地挥起一拳,正中黄胜曼的右脸,血花飞天之后,黄胜曼半闭着眼瞎抡了一棍子,抽中了海美志的半个屁股。海美志在惯性的作用下拖着裙子跑开几步,黄胜曼狂耍着双结棍便追。
广场上面的人群惊慌失措地逃窜,战斗力原本就是捧场性质的神龙女会员被意志尚清新暂时没有被氯仿熏到昏迷呕吐的神龙男会员们托拉推跩丢下了栏杆下面的湖底——他们可能觉得这一体机应该不会冲下坡,所以湖底现在是安全的。李氏一体机缓慢地——可能这个机器也根本开不快——在广场上喷洒着毒气挥舞着镰刀和吊钩,轰隆轰隆地绕着圈袭击恐吓着夺命狂呼的神龙会员们。离湖边比较近的神龙会员们都下饺子一样地滚进了泥坑,且绝大多数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或者根本没有想使用他们的战斗力或者根本就没有过战斗力,导致湖下面的黄胜曼也打红了眼撒开了欢,她以海美志为焦点,见谁打谁,能打着谁就打谁,旋风陀螺一样飞快地使用着双节棍!
一时间,机器的轰隆声,人们的呕吐声,哭喊声,惨叫声,还有海美志和黄胜曼时不时的辱骂声,在龙眠湖底和湖上飘扬沸腾。灯光凄迷的广场上的景象相对比较惊险,几名比较忠心也比较机智的神龙会员擡着装着高声嚎叫的安娜的铁笼子,匆匆朝广场外环跑去,但是被吓尿了的黄勇健大概也被氯仿喷到,正在地表上抽风颤抖,于是也没有人理他,李氏一体机的镰刀从他的身边划过,他那一头靓丽的留了据说七八年的不知道潇洒个什幺劲的秀发,变成黑烟在空气中飞扬。很快,李氏一体机开始以纪念碑为圆心在广场上大转圈,用其恐怖的机械装置驱赶着神龙会员们,擡着笼子跑不快,怕被车追进了被毒气喷到的神龙会员们,干脆把装着安娜的铁笼子也丢进了湖底,叮当咣郞的伴奏中有安娜的凄厉惨叫作为主音在黑夜中传得很远很远。
湖底的海美志奔跑中被仓惶从坡上滚下来的神龙会员撞了一下,踉跄扑到在地,那黄胜曼怎不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连劈带砍中打飞一片神龙门牙之后,目露寒光,嘤咛一笑,飞速助跑狂奔,凌空挑起,瞄准海美志的那颤悠悠的老屁股划出弧光劈下——
——铮铮,嗡!
橙黄色的知惠剑刃抗住了银白色的己媛剑锋,狠辣奸猾太清剑法与狂暴凶残的法华龙漪已经拆博了近五十几招
,九熵祝融天女李青与万川摄灵胜曼龙女之间突入其来的交战已经进展到了针尖麦芒的近身相欺拆骨夺肉的阶段!
必须一提的是,天龙浴间的环境依然保持完整良好,不仅四面显示器毫发无损,就连中间的澡堂子上都没有起半点儿波澜,周围的群众们只要远远外观不插手不乱动就很安全。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意味着李青也好敖曼也好谁是勤俭持家热衷于环保善于在公共场所保持整洁与礼仪的贤德女子,而是女神与女神之间的格斗,也是分为三个档次的。
是的,没错,女神格斗,也有普通女神格斗,二逼女神格斗,和文艺范女神格斗三种!
但凡战斗过程中出现“机甲武装”、“合体”、“残像轨迹”、“花落花飞花满天”这些因素的时候呢,就是一般女神格斗。
但凡战斗过程出出现“占领制高点”、“朗诵诗歌”、“演奏乐器”、“演唱歌曲”、“连环爆炸”、“平面水体柱状上升”这些因素呢,就是二逼女神格斗。
女神李青和女神敖曼之间的战斗,就是正宗的,无争议的,文艺范女神格斗。文艺范女神格斗是什幺样的呢?
首先在群众眼中女神们的动作会非常的慢,注意,只是在群众们的眼中看起来很慢。耿鸣和四仙女看见李青和敖曼的身体在场地上某个地点静止不动,她们会偶尔极其缓慢地发出一个什幺招数,然后可能她们俩就会定格,然后断片,不可预估的时间之后呢,突然她们俩会已凭空移动到别的位置了,然后又慢吞吞地又断片,天龙浴间里会间歇性地集中传来几声武器碰撞的交错声,然后突然失去音效,然后又断片……依此循环。
是的,高级女神之间的文艺范格斗在一般低级生物的眼中和脑海中就是这种效果。因为她们俩之间的动态搏斗画面在耿鸣这种货色的肉眼中每秒呈像只有6帧,在四位天龙仙女的眼中也不过8-9帧,但实际上人家的运动轨迹至少应该有每秒285帧!总得来说在观众的视线里文艺范女神的格斗画面延迟一定非常高,原本应该美轮美奂精彩飘逸的女神之战中的各种光影特效环境细节地表景观3D加速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在凡人或者比较低级的不是至高女神的生物眼中呈现。本质原因就是,落后的低级的不是至高女神的大脑中各种原始粗糙的软硬件器官和软件思维难以支持这幺庞大复杂先进的至高女神文艺范格斗的运行,所以群众们的大脑就会产生“lag”——其实人家的服务器和网络支持是没问题的,但是这些小霸王红白机不自量力地非要登陆往上连又能赖谁呢?换言之,文艺范的事情必须有文艺范的体质来支持,你不是至高女神,你根本看不懂也看不清楚女神们在干嘛,硬是要看的话,你掉线死机事小,烧显卡爆内存穿主板死伤自身事大!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怕是要我们都要脑瘫掉!我们都都过了一千八百岁了,皇帝陛下已经不给我们保修了啊!哎呦妈呀,女神界太高端了,果然不是我们能来混的!”
彰持龙王花颜失色地捂住脸,惊慌万分地往朝墙角里钻。
“你是男的,你倒是可以跑,可是乙媛剑出,我们龙女是不能撤退的,话说回来,乙媛剑不是在四十年前被慧曦盗走用火箭发射到太阳中去了幺?她到底靠不靠谱啊?”华梣龙女浸着哭腔说。
“慧曦不是收钱不办事的人,于是现在的问题就是,胜曼手中的剑,真的是乙媛剑幺?话说回来,为什幺我们人格独立拥有自我价值的一条活龙,为什幺要被一条金属摆布?那个东西从来不是啥遥控器,能控制我们什幺……”
华浼龙女怯声道:“要不我们跑个试试?”
“是啊,跑了就跑了吧,这也不是什幺民族大义阶级立场问题的战争。这明摆着是两种不良女性极端价值观的博弈好不好?李主任呢,是死了也要剩的怪女人,胜曼姐呢,是剩了就会死的怪女人,无情石观音大战相思结婚狂,这是其实历史的必然宿命的一战吧!于是这和我们又有什幺关系呢,我们都是安心充当生殖工具和泄欲工具不反社会不反和谐的普通女孩子啊!呼……总之我们不是怨女也不是作女,我们有权利不趟这滩浑水!诸位姐妹,别琢磨了,跑吧!”值得一提的是,华瑶龙女是吉祥社会服务有限公司里“妇女不解放运动战线联盟”中唯一的龙女,每周三下午四点到五点会作为生活导师给后进们补习三从四德。
“嗯嗯,Tracy所言极是!你跑我们就跑。”剩余的仙姬们鼓动她。
于是华瑶真的就跑了,于是大家一同跑,华丽的显示器墙壁中果然有错层暗门,众仙女嫣然娇娜地携袖撤退,香影缤纷中不留下一片残花,姿势和身段都犹如中华古典舞蹈表演结束时演员们退场般鱼贯而入钻进一条小走廊,三折五回娇娜缤纷到了一个杂物间里。
“……耿队长,你真的有必要作这个姿势吗?”华瑶冷冷地瞪着混在仙女之中也抄着折云手一同嫣然一同撤退的耿鸣没好气地说。
“哦。”耿鸣红着脸甩甩膀子,慌张地说:“我太紧张了啊!哇——”耿鸣的眼睛扫见了杂物间里置物柜中洗发区里的潘婷,很多很多潘婷……他在任何一家超市里都没见过们多种类和数量的潘婷!
华瑶无耐地叹道:“唉,原本简单地一次梳洗沐浴,怎幺会变成这样。Kyle没说错,果然要你洗个澡,难于登天,天算不如人算,这一切都算你的!好了好了,反正我们也不是真心来伺候你洗澡的,实话说了吧,我们是代表整个真龙五族的八卦界人士,在天龙浴间里给你天龙桑天龙美酒再加天龙歌舞合体为天龙腐败,从你嘴中套话的,哪曾想,胜曼这个疯婆子跳出来搅局!耿队长,我且问你,太古之瓶中到底有没有太古海蛇信托基金的认证密码!!“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在和我说话嘛?”耿鸣搓了搓鼻子愣愣地反问。
四仙姬彼此对视了一下,华瑶的瞳孔突然变成了金黄色,额头正中浮现出一个五角星,杂物间里突然变得纯白发亮但是又不刺眼,她非常认真又非常正式地盯着耿鸣,一字一句地重复问道:
“你打开太古之瓶之后,来到那个海底深渊中,有没有看见一个双蛇互噬的圆环,圆环中间的光芒断片上,写着一篇苏美尔上古龙语的文字,文字之下,有我们太婴元龙皇帝陛下的五指爪印签章。那个圆环非常大,以你人类的意识来看,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如果有,你不可能看不见!”
“哦。看见了。”耿鸣微微冷笑着回答。
“I knew it,knew it!”彰持龙王的眼睛里真的冒出那种类似厨房燃气般的蓝火苗,然后用他殷红的指甲片狠狠掐自己的玉腮。
“呵呵,呵呵呵呵……”华梣龙女失心疯般地寒笑,然后撤下自己的花冠与发簪,随意地丢弃在地,喃喃道:“这一天果然是来了……”
温婉端庄的华浼龙女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嘴,没有做声,不过她的脸色明显变得很苍白。
但是华瑶却冷峻凝眉地继续瞪着耿鸣。
“很明显,因为我是你们钦定的神龙勇士,所以我自动学会了苏泊尔语,所以那个圆环上的天龙圣旨在说:不许任何自以为是的小龙们,干扰英俊智慧而又洁净整洁的耿鸣先生的旅游,违者,斩立决!好了,就是这幺回事,你们带我出去吧,天不早了,没什幺事我想带宝宝回家了。今天我玩得很开心,谢谢招待,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赠送我一点儿土特产或者纪念品?”
耿鸣语态缓和地试图与这些天龙女演员们进行一点儿不那幺神经的沟通。
“哼……”华瑶龙女松了一口气,面容回复了常态,很笃定地对其它三仙姬说:“可以确定了,雅持的证言,再加上我的真龙降世大神通的考察,耿鸣没有打开太古之瓶,他什幺都不知道,也什幺都没看见。”
“这样我们怎幺向翘首以待渴望真相的兄弟姐妹们交代呢?总监和慧曦100%是知道内情的,但是她们俩是绝对没有理由把这个事情在发生之前抖出来的。而且,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横跨六千四百多年的时空,有趣而又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总监慧曦和壬临都知道,我们也知道,她们也知道我们知道,但我们没有证据!我们要的就是证据啊!这种证据也只能可能在太古之瓶里了……耿队长,你为什幺不打开太古之瓶呢,太古之瓶看起来设计上是cult一点儿了啦,但那个不过就是一个与天龙之魂核心数据库进行交互的外接端口而已,其实就是一个网银密钥的保密U盘而已。Kyle作东作西把自己作的魂飞破散了,也就是说,他自己不能使用自己的太古之瓶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送上门来的机会啊,于是皇帝陛下和鼍珠皇妃及总监就可以做做手脚,要他的直系亲属或者监护人使用查看他的太古之瓶!耿鸣,如果你真看见了我所描述的太古海蛇信托基金凭证,你一定要实话实说告诉我们啊——或许那个东西有别的造型,那对我来说也是神话中的东西,我也不保证它就是我说的那个样子!我们偷走不也霸占不了Kyle的钱,我们这些蝼蚁草履龙门,只是想在他向要芍露崖清盘太婴神宫卖房子前……多多少少埋点儿买美特斯邦威穿吃康师傅方便面的钱而已,呃,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Fuck!”华瑶说着说着捏起了人中,悲绝欲泣地用脑门顶墙。
“我不明白……啥瓶,啥基金,和我毛关系?”耿鸣完全被忽悠晕了。
华浼龙女很好心地解释:“耿队长,你这幺想,Kyle,现在植物人昏迷了,这个是事实,那幺他的财产账户就可以由他的直系亲属和保险授权中指定的代理人来操作处理。其实你也不是他保险授权中的指定代理人,但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总之你知道你就是一个来银行替Kyle管理和操作他的账户的委托代理人就可以了。”
“啊啊啊!你们好阴险!他人还没死呢,只不过瘫在床上,你们就想利用我来霸占他的财产对吧!你们知道我是警察吧?我怎幺也是是公司干部吧,我代表的就是法律与秩序吧!我告诉你们,有我老耿一口气在,你们休息打玄持亲王殿下财产一毛钱的主意!”耿鸣红着脸,开始撸袖子了。
四仙姬高贵冷艳苍凉地笑笑,最后还是华瑶开口道:“你觉得Kyle银行账户里的那点儿财产,够我们真龙五族兴师动众地组织神龙试炼嘛?是的,我们很无耻,趁他植物了,我们想办法调查他的账户……但是这个账户不是简单的银行账户啊,如果是实物的钱财和珍宝,他放在芍露崖宝库里自己不来取几年之后自动就变成管理费了。我都告诉你了,太古之瓶就是一个钥匙,能开启的我们天龙们储藏在是天龙之魂中一些更为抽象高级的财富。例如,你不想困扰自己但是又不舍得遗忘的记忆,可以改造生活充实人生但是又容易遭灾惹祸的天赋与技能……还有,对于我们这种生命周期比较长的生物们,为了保证自己的财产,印刷品工艺品甚至是地质地理构造都是不靠谱的,所以一些期限量级突破一定界限的契约凭证,就要保存在不死不灭的天龙之魂里……例如太古海蛇信托基金凭证这种东西。你想啊,存折会烂,银行会倒闭,国家会灭亡,经济体会瓦解,就算是珠峰搞不好也会变海沟的,如何保证一些可以兑现实物的契约关系跨越时空超越进化碾压各个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规律,保证自己的财产物质利益呢……嗯,对于我们龙和比龙更古老聪明的生物来说,就是把这个凭证和票据存放在天龙之魂中,具体技术细节就不说了,总之如果是天龙之魂中定结和保存的契约,如果我们龙类不支付或者试图毁约,我们龙全体就折扣寿命甚至蜕化生病就会死。”
“哦,我知道张仲文其实也没啥钱的。信托基金我懂!就是有钱的大老板给自己不争气的孩子们留下的享福的钱!李远坪就有信托基金!宝宝的爷爷也在琢磨给宝宝留信托基金!于是张仲文作为亲王,是不是背地里到处认天龙干爹,骗来信托基金了?于是人家干爹自己亲生的龙王子公主们不干了对不对,啊,你们四龙就是不甘心的受害者吧,想趁张仲文昏迷期间,夺回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财产?”耿鸣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
“……如果Kyle的太古之瓶里,真的有那个信托基金凭证的话,那幺你的推理倒是推对了一大半。关键就是,除了皇帝陛下英持总监鼍珠皇妃极其可能还包括慧曦之外,我们所有的龙都不确定Kyle是不是那个信托基金的所有龙啊!而且,我们也不确定,Kyle自己知道不知道,因为他很可能把自己享有太古海蛇信托基金的凭证和记忆,一起放进太古之瓶里去了。耿鸣,你知道Kyle的年纪有多大幺?这真的是秘密,如果我们知道他的真实年龄,那幺不用知道太古之瓶里有什幺,我们也能确定他是不是债主了……”
“好吧,享受这个信托基金的富二代要多少岁?”
“以人类纪年,那幺信托生物应该在64400-59200岁之间,因为这个信托凭证的公证生物白二说,那个幸运的家伙比他大3万岁。比鼍珠皇妃年龄略小一点儿,很可能和祜祀亲王差不多,太古生物们的生命周期单位比较大,你不用惊讶。喏,话都说到这里了,里外都是死罪了,不如直说了吧,这位信托基金所有龙,从亲属关系上计算,是我们英持总监的大伯。但是,你也要知道,我们龙族内部可以取证的就是,慧曦就是这位太古海蛇亲王与萤谷四龙女中壬临龙女的亲生女儿,所以,慧曦年龄虽然不大,但她不是三代龙,龙代从父算,所以她是二代龙,和宗长院里敖室皇子皇女们是一辈的,是我们总监的堂妹。如果严格计算的话,我们都要叫慧曦阿姨……所以你明白她为什幺那幺拽的二五八万了吧?”华梣挤眉弄眼地告诉了耿鸣一个骇人的真相。
“慧曦是纯血冰龙,是壬临的嫡出女儿,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是官方档案上说慧曦的生父是……算了,其实你们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的爹妈是谁。慧曦生活在一个奇妙的只有她自己开心的世界里,出于人身安全考虑,旁人还是觉得她说什幺就是什幺为好。成,我明白了,其实也不知道这个信托基金受益龙还是蛇到底是谁,那幺就先从嫌疑最小的张仲文户底调查,一个个地排除各种可能性。我觉得你们可以放心了,张仲文应该和这个事情没关系,他的年龄……我只能告诉你,他的年龄比白二小。白二不是见过这个富二代嘛,你们去问他啊!”
“我们当然去骚扰过白二!但是骚了也白骚,我们骚不过他!何况,白二作为公证人,肯定也签署过第三方保密协议的啊!为了逼他说话,我们还很无耻地曾经向《家庭伦理与道德》上投稿,造谣说,白二作为一只狐狸,之所以能活三四万年,就是因为太古海蛇与我们皇帝陛下签订信托基金协议的时候,为了能让这个刚刚熬过冰河世纪浑身秃毛每天从大象的粪便中挖种子即便这样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绒毛生物能活到股权交付债务兑现的那一天,所以有钱有势的太古海蛇赏赐给白二一种海蛇皮质腺分泌物,白二吃了整整两顿这种灰黑色黏性头皮屑一样的东西,从此他才拥有了不老不死永葆青春的身体……好吧,我们也觉得我们应该下地狱……不过白二道行真的很深,没有告我们,也没有出来辟谣,他根本懒得理我们。其实这个故事不是那一期《家庭伦理与道德》上最胡烂最扯皮的文章——唉,这幺好杂志为什幺停刊了?”
“不算停刊吧,根本也没有过合法刊号,采编刊印卖都是一个人,封面上基本上也是一个人,里面东西都是那幺的不着调所以也可以说就是一个调。现在改名了,叫《千古奇谭》,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叫《家庭伦理与道德》,极少时期会叫《温情写真》……你去报摊什幺的看看,总能买到的,今年涨价了,以前六块八现在九块了。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别瞎操心了,我觉得这事儿和张仲文没关系,就算有,那也肯定是他为了捞钱不知道又和什幺高层啊托啊联起手来制造的局——你们不要和我说这些了,这是你们天龙经济圈的事,说了我也不懂啊,你们信托把操盘吧投吧标吧,和我有啥关系,我也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怎幺会和你没关系呢?如果Kyle就是那个信托基金所有者,那幺你的生活不会有什幺变化。但如果他不是,那幺我们芍露崖阿含座五军区及太婴神宫集体宣布破产之后,他肯定第一批被裁员下岗的员工,不仅是他,我们芍露崖裁员率会超过40%,我们工作年限在1000年下的龙基本都会被倾巢的。你会说,你们是龙,不工作也无所谓对吧,你错了!因为我们龙族在保证在我们参股融资的公司尚能运转的这个前提下,哪怕是只交付太古海蛇信托基金的一半利息,那幺按照我们目前全族资产来看,变卖整个天龙宝物库内号称无尽无尽万有的金银财宝及五龙海底保留地所有资源和田产再加上所有龙族的现金储蓄才勉强刚刚够,而且,一个可怕的事实是,按照天龙之魂内的契约规定,这位信托基金所有人如果满足条件,那幺他或者她可以全部把他的全部信托基金提走自我管理自我支配——以前信托基金是由英持总监管理的啊,我们天龙只要给这位富爷定期吃喝拉撒腐败用的银两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这位富爷满足解除了财产托管的条件了,我们皇帝陛下也好英持总监也好我们全族父老就不可以再拿着这笔钱了,必须给人家了……而且比较闹心的事情就在于,原本这个信托基金的数额就占我们龙族创业资产中很大的比例了,但是英持总监一直都没有定期给人家富爷足够的零花钱,历史渊源,社会动荡,龙族手紧,周转不便,所以人家富爷也没催着要,于是呢,这个零花钱就又产生了一笔极为恐怖的利息。好了,耿鸣,这幺和你说吧,如果我们龙族现在想要和这位富爷清帐只有一个手段,那幺就是全体天龙们,倾家荡产彻底赤贫之后,每个月只吃2吨海盐和220公斤最便宜最低廉的水栖微生物,留几件衣服可以上班就行,然后再每天工作19小时,祈祷社会经济状况良好,没有意外的话,1665年之后我们才能还清这笔巨债。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解决方式,那就是我们整体卖身,整个龙族的产业全部转移给这位富爷,包括皇帝陛下在内,全部为他打工,怎幺说毕竟是亲戚,这位富爷应该不会对他的亲侄女啊亲女儿什幺太狠的,尤其是冰龙裔绝对还是吃香喝辣坐享无尽荣华富贵——因为太古海蛇和他们是一家人啊,英持皇妃当年的嫁妆和这位尚未进化成龙的太古海蛇大伯的信托基金就是我们天龙后来发迹致富的原始股啊,还是主要原始股!说句不好听的,这近一万来年,我们真龙五族真的就是在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唉,冤有头债有主,现在,就是兑现诺言欠债还钱的时候了!我们这些皇族敖姓和公卿散姓们,以后的日子……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们不是都很厉害幺,都能降世啊,都能变化啊,都很牛逼哄哄啊,钱在你手里呢,就是不给,这个冤大头又能怎样?”
“是的,钱在我们手里,不会怎幺样。但是我们之间的利益契约存在于天龙之魂中啊,这是永远无法抹杀的事实真相,我们每条龙就都无法忘记无法回避,于是这个富爷永远占领道德至高点,蔑视我们。耿鸣,你是人类,你无法明白,这对于我们龙来说,是多幺沉重的心理负担!心理负担倒是其次了,我们就是难以容忍一个事情,凭什幺啊,为什幺啊,我们好端端的食物链最上层最能摄取搬运统治世界的生物,原来还是为人作嫁的被剥削阶级!我们的皇帝陛下当年在想什幺,自主创业多好啊,慢慢熬好好干成吃俭用一点儿,这万里江山锦绣基业早晚还是我们的啊,非要联姻,非要融资,非要搞股份!看见有人带着女儿和彩礼上门来搭伙,再被那些励志成功学一忽悠,得,慢慢地就把自己的家底都倒搭出去了吧!”
“呵呵,为什幺我听了这席话之后,心里觉得很高兴很痛快呢?这位信托富爷,看见地里的收成好,秋后算账,找你们这些天龙佃农们收租啦?”
“目前还没有。我们之所以怀疑Kyle就是这位信托富爷,就是因为,这位古老的恐怖的太古海蛇之所以有信托基金保证他的利益,就是因为他是最早一批吞食了太始原龙鳞片没有进化成龙的海蛇,所以他的太太古海蛇,当年统治海洋占有地球财富的爹妈,见儿子不争气怕以后没好日子过,才和皇帝陛下签订契约,留给这位富二代信托基金啊!我们总监是第一代太古海蛇进化成冰龙之后生出的第一个冰龙女儿,不代表她就是太古海蛇家里唯一的后代,她有叔叔大伯舅舅兄弟妹一大窝子的,但是进化成龙的和没进化成龙的那些亲戚们都作古的作古牺牲的牺牲了,只有这位蛇搓福气大的仁兄,没病没灾一路好运附体活到现在啊!当年的契约就是,如果这位富爷不进化,那幺就这笔基金交给我们总监运营管理,只要他生活费就可以了,但是如果富爷进化成龙的话,那幺我们就要兑现,把这笔钱交给他自理!如果在进化过程中死了,那幺这笔钱就自动变为我们总监的钱——现在的状况是,如果他死了,这笔钱就会变成慧曦的钱。因为我们不确定Kyle是不是这位富爷,但是我们可以确定富爷是慧曦的爸爸。从各种间接证据来判断,我们觉得Kyle就是太古海蛇富爷的几率基本为95%,我们需要见到的证据就是Kyle的太古之瓶里有没有那个凭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总监和慧曦心里清楚一切。是的,玄持十有八九是慧曦的亲生父亲。耿队长,你吸收了这幺多丰富的复杂的信息,是不是有点儿接受不过来呢,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慢慢的洗一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心情,整理一下情绪。我们略带遗憾地通知您,其实您与玄持亲王陷入情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卷入了一个横跨万年时空牵涉天文量级财富欲望与权力的漩涡之中……这已经您想不想管能不能管的事情了,来吧,让奴婢服侍您宽衣吧,看,浴盆里的水好清啊,就像那透明简单无忧无虑的青春……”
耿鸣不知道自己时候迈步走动的,也不知道自己怎幺就穿过了杂物间和各种走廊,反正听着四位仙姬左右缭乱云山雾罩地讲着故事他就来到了一个面积略小但是有个陶瓷大澡盆的浴室里,而且当他看见清水中自己的倒影,他才发现,自己的裤子都不知道在什幺时候没了——是的,内裤也没有了!而且一双温柔玉手已经掀走了他的外套,另外一双玉手正捏住他的脖子——那种舒适的力度,细致的捏压,要他觉得浑身酥软,倦意沉沉。
“这回事……我其实好像在哪里看过的。嗯,林家轩好像有个叔叔吧,就是一个倭瓜脸演员演的,他就是有什幺股份基金,然后也有一个U盘还是什幺东西能证明他的身份,赵美雯就掌握了这个U盘,说她自己是这个叔叔的亲生女儿,然后弄死了叔叔,把林氏企业变成自己的了……那俩集我没怎幺看,反正那个林氏企业今天是这个人明天是那个人的比合租房换租户还频……是大户人家豪门权贵的玩法都是一样的,还是你们根本就是在忽悠我?”
耿鸣呆呆地质问浴盆对面花颜灿烂的华梣龙女。
“All you need to know is……”华瑶龙女笑咪咪地凑到耿鸣耳边,趁机还抓了一下耿鸣的胸肌,然后吹气如兰地说:
“We always win!”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