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队考场设在省警校的训练基地，比省厅那个还大一圈。
大巴拐进大门的时候，猴子扒着车窗往外看，训练场上已经停了七八辆各地市来的车，大巴中巴越野车都有。场边站了一堆人，穿作训服的、穿常服的、还有几个肩章上带星的领导在来回溜达。
“嚯，人不少。”猴子把脑袋缩回来，“得有小两百号人吧？”
石劲松翻了翻通知：“全省二十三个特警中队，每队出二十人，加上总队评判组和保障人员，差不多五百号人。”
高奎从后头探过脑袋：“二十三选几？”
“通知上没写。只说了综合排名，没说取前几。估计全排，从第一排到第二十三。”
高奎嘬了下牙花子：“那垫底了多丢人。”
“垫底就垫底。打铁还得自身硬，丢人不丢人看本事。”陈山从前排站起来，回头扫了一圈全队，“到了。下车之后先报到，领号牌，然后把装备卸到指定区域。上午九点半开考，第一科现场抽。都打起精神来。”
全队下车列队，石劲松带队去报到处领了号牌和考核手册。手册上印了考场平面图和科目流程，陈山翻了翻，跟之前发的通知基本一致，多了几条注意事项：抽签由总队评判组现场操作，每队派一名代表上台监督抽签过程，抽出来的科目当场公布，各队有十五分钟准备时间。
“十五分钟准备。”陈山把手册合上，“够把装备检查一遍、战术碰个头。时间够用。”
九点半，开考仪式在训练场中央搭的台子上举行。总队领导讲了几句话，无非是公平公正、考出水平之类的。讲完了，评判组组长上来宣布抽签规则：二十三个队分四组轮考，每组抽三个科目，三个科目连考，中间不休息。
第一轮抽签，猎手队被分在第二组。猴子凑到陈山耳朵边上：“队长，第二组。不前不后，挺好。”
“抽着啥科目才关键。组次无所谓。”
评判组组长把手伸进抽签箱里搅了两把，掏出一个信封拆开，对着话筒念：“第一组考核科目——建筑物内近距离战斗、多地形摩托车驾驶、战场急救与止血带使用。”
场边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沉下来。陈山听见旁边滨海队那边有人嘀咕：“摩托车驾驶？上回比武没这科目啊。”
韩队长拍了他一下：“别嘟囔。练过就不怕。”
猴子拿胳膊肘捅高奎：“高哥，摩托车驾驶咱练过。那个多地形摩托车，刘洋骑得溜。”
“别高兴太早。抽着练过的科目，人家也练过。拼的是谁练得扎实。”高奎嘴上这么说，表情明显松快了点。
第一组进场考，猎手队在候考区等着。石劲松把三个人叫到一块儿：“摩托那科，刘洋上。近距离战斗，高奎和猴子搭。急救，老宋带大个子。三科连考，体力和精力分配好。摩托考完了别急着歇，赶紧转场去急救点。中间转场时间也算在总时间里的。”
刘洋点头：“摩托那科我估摸着能过。障碍路段练了快十天了，闭着眼都能骑。”
老宋把急救包掏出来检查了一遍，止血带、绷带、敷料全摸了一遍位置：“急救那科问题不大。就怕考完了摩托跑过来体力跟不上，手抖了扎不好止血带。”
“那就跑慢点。摩托那科不追求快，稳稳当当过了就行。留着力气考下一科。”
四十分钟后第一组考完。猎手队进场的时候，评判组组长又把手伸进箱子里掏了信封。猴子在候考区踮着脚看，嘴里念念有词：“别抽摩托，别抽摩托，刚练完……”
信封拆开，组长对着话筒念：“第二组考核科目——夜间环境下通讯设备故障排除、复杂地形伤员后送与火力掩护协同、高层建筑外墙速降突入。”
候考区安静了两秒。猴子扭头看陈山，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三个科目，全在之前画圈的那五个弱项里头。通讯故障排除练了一周多，伤员后送练了十天，高层速降练得最多可也最没底。三个弱项凑一块儿，手气差到姥姥家了。
高奎在旁边骂了句：“这抽签的是不是跟咱有仇？”
陈山把手册往兜里一揣，脸上表情没怎么变：“骂也没用。十五分钟准备时间，抓紧。摩托不考了，刘洋你转急救组，替大个子。大个子速降这科现在稳了，你去速降组。通讯那科猴子跟我上，石副队在外头拿备用台接应。”
他蹲下来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两笔：“先考通讯。猴子你带电台进干扰区，我在外头呼你。记住练的时候那个路数——进去先找参照物，一边走一边报，别闷头走到头再报。出来之后画简图，标路线和参照物。老宋带大个子考速降，从十五米降下来，中间做绳索转换，落地突房间。伤员后送那科，高奎和刘洋搭伙，老宋考完速降赶紧转场过去帮忙。”
分工定完，九个人分头准备。猴子把电台从包里掏出来，电池换上新的，天线拧紧，频道调好，对着陈山比了个OK。陈山点点头：“进去之后别慌。干扰区一共就那么大，走慢点，多报参照物。咱不求快，求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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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深吸一口气：“明白。”
通讯科先开考。猴子钻进干扰区，陈山在外头拿着另一部台子呼他。头两分钟信号断断续续的，猴子报了两句断一句。陈山拿手台喊：“别急。走两步停一下，报完了再走。我这边收着了。”
猴子放慢步子，走一段报一段，把沿途的大树、石头堆、废弃工棚全报了一遍。出来之后拿笔在地上画简图，标了路线和七个参照物。评判组拿标准答案对了一遍，对照物全对，路线误差在五米以内。
“通讯科过了。”陈山拍了拍猴子肩膀，“下一科。”
猴子喘着气往速降楼那边跑。高层速降那边大个子已经挂上绳了，正往下蹭。十五米高度降了一半，做绳索转换，左手抓主绳右手换副绳，动作利索。底下的评判员拿秒表掐着，大个子落地之后突进房间一枪撂倒假人靶，时间卡在及格线以内。
“速降过了！”大个子跑回来报信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队长，我过了！”
“好。赶紧去伤员后送那边帮忙。”
伤员后送科最折腾。高奎和刘洋拖假人，老宋和大个子架枪掩护，猴子指挥。拖着假人跑了四十米，中间还得过一道矮墙和一片碎石地。高奎拖得满头汗，假人在矮墙那儿卡了一下，刘洋赶紧过去推了一把，假人翻过墙，高奎跟着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了下牙但没停手。老宋和大个子在两侧火力掩护，标记弹打了一路，没断过。
拖到终点，评判员掐表：“时间达标。火力掩护无中断。伤员无二次跌落。合格。”
高奎一屁股坐地上，撩起裤腿看了看膝盖，青了一块。“磕了一下，不碍事。”
石劲松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成绩单：“三科全过。第一轮综合分排第三。”
“第三？”猴子凑过来看成绩单，“第一第二是谁？”
“第一是津门，第二是雪豹。咱跟滨海并列第三。”
陈山拿过成绩单看了看：“津门和雪豹都是老牌强队，底子厚。咱第一轮抽着三个弱项还能排第三，说明练得没白费。第二轮抽签马上开始，别歇了，趁热打铁。”
猴子把成绩单往兜里一揣，忽然想起来什么：“队长，刚抽签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评判组组长从箱子底下掏信封……”
“抽你的签，管人家从哪儿掏。练扎实了抽啥都不怕。第二轮马上开始，去候考区。”
第二轮抽签，猎手队分在第三组。评判组组长又掏信封，拆开一念：“第三组考核科目——狙击手观察位选择与协同、建筑物内近距离战斗、多地形摩托车驾驶。”
猴子一拍大腿：“摩托！刘洋你上！”
刘洋从后排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这回轮到我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