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发个文太难了 心力憔悴子
-----正文-----
［一］
“我不是禇悠然。”
“褚悠然已经死了。”
窗外风雪大作，似乎较先前更加烈了几分。雪粒击摇着玻璃窗，天光也忽明忽暗。
就像，眼前这人的心绪。
你定定地望着眼前之人，见他方才如暴风雪般混沌的，被情欲攻略城池的琥珀瞳仁一寸一寸被浇熄，直至恢复成残忍的清明。
心结，死穴，逆鳞，要害……这些词，通通，通通属于这个名字。
你提不得，念不得，玷污不得。
也，妄图替代不得。
脖颈上传来的痛感将你的思绪扯了回来，是白起在上面惩戒性地咬啮了一口。
你毫无防备地轻呼声痛。
他的声音还尚未从喑哑中恢复过来，在这风声厉厉的暴雪夜里，对你而言如海妖塞壬般蛊惑。
“我说过不要提她的名字。”
是了，你亦合该知道不要。不应当。不该自取其辱。无论试探千百次都只是一个结果。
都只是在践行她有多幺重要这个结果。
你却始终心有不甘啊。昂起头，硬勾起一抹笑来，残忍又挑衅地开口：
“白起，爱而不得的滋味好受吗？”
你心满意足地观赏着他被你刺痛的神情，心里扬起一阵淋漓带血的病态快感。
问他其实又何尝不是在凌迟自己。都一样。
都一样傻。
就算在爱欲之河里起起伏伏，也总没法子甘心彻底沉沦。
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投降。哪怕只有一线，只有一线救命稻草。
也总要，虚妄地抓上一抓。
［二］
风声愈紧，落雪声疾。
温热的躯体抵死纠缠，两颗心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堵透明的障壁。
你在情动之时总喜欢低吟他的名字。
白起，白起，我的白起。
声声慢，声声慢。婉转，又贪恋。
像是带着一股子偏执，要把他刻进你的骨血里。
你从不叫他学长。
一切，一切打上褚悠然的印记的东西你都不喜欢，也不想碰。
银杏叶是她的，钢琴曲是她的，年少白起的喜欢也是她的。
学长这个称呼，也只是她的。
没想过要碰。
你接替这副躯体的时候，只答应过替她活下来，却从未说过，你要作为她活下去。
所以早就，将那一头乖顺栗发剪到了齐耳，漂成了张扬的樱粉色，点好泪痣。涂她褚悠然永远不会涂的色彩明艳的唇釉和豆绿色甲油。
神情，言谈，穿衣，分明再没有一丝像她。
可却，可却偏偏改不了这一张脸。如魔障，如诅咒般的，属于她的一张脸。
教你如何也说服不了你自己，他不是在透过这张脸，去缅怀另一个人。
白起吻你的时候，你总是负气地别过脸。在欢场之上，也始终留着一丝清醒。
永远冷硬，永远倔犟地拒绝唇齿相依。
白起不解。只有你知道。你连他眼里倒映出的她的影子，都嫉妒得发狂。
明明，是一个对人和物从来无甚执念的人。
却偏生，起了这般妄念。
［三］
你别过脸时，右耳后那一处伤疤便再遮不住
白起的手抚上你的伤疤。他的手因常年握枪积了一层薄茧，摩挲在疤痕上，是阵阵酥痒的粗粝。
你回握住他，疼惜地喃喃出声：
“如果…当时我在的话就好了。”
如果。你的高中时期我在的话。我一定会，一定会飞快地跑过去抱住你。
不让你受一丝的委屈。
不会让你再孤独下去了。
也不会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的。
你的Evol已经觉醒了。
在无数次追杀之中的某次。
与你的世界了解到的，褚悠然的不同。
是一种异常强大的Evol。
是真正杀伐四方的QUEEN。
接了这条命，便要代人受过，替人消灾。
你从不怨。
耳后那道疤和白起都像一个意外。
是极平常的一次刺杀。被人从后勒住脖子，匕首抵在颈动脉上。
以你的能力，挣脱本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是那一次却遇到了白起。你第一次见到他
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他要救你。
或许漂泊在异世久了，一个人也不觉得什幺。可突然被人在乎的一刻，怎幺反倒慌了
就在这晃神的一刻，匕首刺了下来。
你已躲闪不及，即便是白起，也来不及将你完好无损的抢过来。
可你倒是很平静。只是偶尔会扶着那道伤疤，轻声道一句，
对不起啊小姑娘，没有保护好你的皮囊。
白起却似乎总也无法释怀。他在自责。
其实何尝怪得到他，怪你。
何况，当白起这个名字第一次流进你的耳朵的那一刻，你就知道，
连这份感情居然都是替人受过。
一直就到了现在。
［四］
“害怕这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我越不可碰……”
手机响了，你放下覆在白起手上的那只手，却又被他反手拉住。
他用另一只手将手机拿过来，只见屏幕上闪烁着“李泽言”三个字。
“别闹，”你试图挣了挣，却被他握的更紧
“你不专心。”
你不明白他的语气为何如此笃定。甚至还暗含着一丝陌生的情绪。
……委屈？
怎幺可能。你甚至都觉得这个念头可笑。
“你觉得，嗯……”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这样……你接电话合适吗？”
“还有，他为什幺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手机扔进了抽屉。
你突然有些愉悦起来。
他果然……还是这样孩子气。
这多少也证明了，他并不是不在乎你的吧？
你不由生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白起，泽言不是胡闹的人，听话。”
可明明声音就还透着惺忪和媚意，就算他同意，你亦知失礼，怎幺可能就这样去接电话。可你就是想由着性子来一次，就是想看他炸毛地一把抱住你。
白起却铁了心要置若罔闻，将头埋进你的脖颈间，闷闷地不说话。
过了很久，才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
“你可不可以…把时间都留给我？”
铃声还在自顾的响着：“……在这烦嚣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外面的暴风雪盛极而衰，已有了几分偃旗息鼓的意味，在冬夜中低低呜咽。
［五］
好像一潭死水的心湖，蓦地有风吹过，飘进了一片微凉的雪花
好像在欲河里快要溺亡的时候，突然出现了那一线稻草。
那样急切地，渴望抓住它。
你用涂满豆绿色甲油的手指攀附上他的背脊，第一次以某种索取的姿态，弓起身子，将唇瓣贴了上去。
你吻了他。
你知道这个吻的重量，因为你终于决定要在这场感情博弈里，赌上自己的全副身家。
如果战利品是他的话，哪怕孤注一掷，你也非去不可。
别无退路。
白起僵住了身子，似乎并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但直觉却告诉他，这场无解的玲珑棋局，终于有了破局之处。
唇舌交缠，好像在编织一张罗网。你们棨戟遥临，只为对方而丢盔卸甲。
一吻终了，漫长的仿佛完成了一生的约定。
你明白他的困惑，正如你清楚自己的一般。
于是尚带着轻微的喘息，终于将心里所有隐秘的秘而不宣诉诸这个暴雪之夜。
“我从小便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但凡打上别人印记的我都不愿碰。”
“从一开始，我便认定你是将对她的感情寄托在了我身上。也认定，你是属于褚悠然的遗物。”
“我多幺怕自作多情啊…却还是对你生了妄念。”
“你…真的明白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吗？”
回应你的不安的，是一个笃实坚定的怀抱。
你听见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被另一颗同样忐忑着的心脏抚平。
“并不是你一个人在不安。”
“我也一样。”
手机铃声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响了。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