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安慰,没有对话,只有四目相对的沉默,与毫不在意的漠然离去。
泽沐然回到卧室,听到顾言开始在外面走动,收拾碎片的声音,她提起一个略显古怪的吊坠,轻轻抚摸着。
这是距笑子风的上一轮后,经历远超七千多次重置后得到的成果,也是第三周目里,洛沈沉私下里对她提出的一种假设。
天坑里一定还有类似的东西,如果去找,就有可能找得到其他的残片,他们兴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人为制造更多的重生者。
泽沐然相信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她也知道这种巧合微乎其微,因为她在第三周目与第四周周目都尝试过验证这一假设,但却失败了。
她的刀,如今收藏在曾科锋哪里,只要这块碎片在身边一米内,就不用担心离开长刀三米后的死亡限制。
在这一周目里,泽沐然下定了一个决心,她有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只要足够执着,永无止境的找下去,至少会有一次奇迹发生。
为了得到这么一片小小的东西,她付出了太多代价,泽沐然无数次的想要放弃,但又为了验证这一假设而继续坚持,因为她知道,这兴许是她这四个周目里失败的原因之一。
获得它,要比研发疫苗更艰难,如此连续的死亡,长达七千余轮,且过度重复下洞勘察这种行为,导致泽沐然的记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产生了混乱。
泽沐然很清楚,现在她知道这一片的具体位置深度,如果在想找到第三片,那么就已经超过人类现有的勘探水准,也远超她能力范围极限。
每当泽沐然凝望这石片,她就陷入无限遐想之中。泽沐然经常自我怀疑,她会一遍遍反反复复的看着它思考,这小小的碎片,就是我的存在本身吗?
疑问时长填满泽沐然的心,即便她做过无数尝试,却始终无法解答这些问题。
泽沐然重新佩戴好项链,翻身入睡。客厅里,趴在餐桌上睡了一整宿的顾言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梦见温林染,他们最早结婚的时候,纷飞下落的红白花瓣混合着,摄影师不断的按下快门,拍出他们恩爱的模样。
随后顾言又梦见他和温林染度过的十几年,还有那个女人最终吊死在客厅里的惨状,化作女鬼,附在泽沐然身上向他索命。
清晨,顾言在冷风下惊醒,昨晚的一地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只剩下砸裂的瓷砖,推拉门破裂的玻璃蛛纹密布,异常碍眼。
顾言站起身,他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脏跳的异常快,醉宿的感觉烂透了。
桌面上没有散发着合适温度的醒酒汤,也没有人给他披上被单或衣裳。
顾言踉跄的拉开卫生间的拉门,在心里骂着顾清河那个小崽子居然也开始无视他,今天要是在叫他看见,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通。
洗漱一番,顾言才感觉清醒了些许,怨恨在心中翻涌,顾言很快收拾整齐,他要出门,一定要想办法搞死那个混账女人。
顾言拨通好友们的电话,提出要聚一聚,但当他真的到了地方,人却傻住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泽沐然也在这?
顾言看着人笑嘻嘻的模样,几乎是咆哮: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刹那之间,硕大的包间瞬间安静,众人都看向顾言,带着探究,古怪,甚至看好戏的神情。
顾言的其中一位朋友立刻起身,眼下这个场合许多朋友都带了妻子,又或是他们的朋友。
他代顾言向众人道歉,说他昨天喝太多,还迷糊着,当即拉着他出去。
顾言连着洗了两遍脸,靠在卫生间的瓷砖上,接过老友递过来的烟,就听人很生气的道:
“喂!你个臭小子,潇洒半辈子,差不多该收收心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像个毛头小子,我要是你,运气那么好,能娶到这种女人,我都得把人家供起来。”
顾言顿时脸色难看,摔了刚点燃的烟:
“连你也这么说!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一个两个都围着迷的团团转。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她搞过?刚刚进门的时候你坐在她旁边在聊什么?她是不是也勾搭你。”
那人一脸不可理喻,虽然这么多年早就知道顾言什么德行,但这次也是真的被惹恼了: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我老婆就坐在她旁边,我当着我老婆的面勾搭别的女人?这种话也就你说的出来!”
顾言抓着脑袋:
“那你笑什么?你对那个贱人摆什么笑脸?”
老友深呼一口气,抽了一口烟,碾了,拉着人进了单间,翻人眼皮。
顾言挣扎着:
“你干什么?你发什么疯,你和那个女人也是一伙的吗?”
老友摸了摸人的脉搏,也分辨不出来这心率,随后拉着他出去,发了几条消息,硬是把人拽到车里,给满嘴喷粪的顾言拽下安全带系上,一脚油门去了诊所。
抽了血,化验结果一出,老友也是气的将化验单拍在顾言脸上:
“你踏马一道表现的像是磕了一样,没事你发什么癫。要不是化验结果显示你血液酒精浓度为0,我踏马还以为你几口马尿喝多了,嘴那么臭,是吃屎了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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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沉默了,他随后躲到车里崩溃大哭,老友捡起地上的化验单,翻了翻,发现有些地方很奇怪:
“你来的时候摔了?我看你白细胞,血红蛋白,那些都不是正常值。你跟我上去拍个骨片,看着上面的情况,你可能有些轻微内出血,或者骨裂。”
顾言哭了一会,也是渐渐冷静下来,余轮是他的发小,是医生:
“她打的,我这一身伤都是她打的,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我的牙都被她一巴掌扇掉了!”
余轮不信:
“行了,别胡扯了,看这个化验,你少说是从楼梯上滚下来好些天了。她要是能一巴掌扇掉你的牙,至少要是一代新人类,婚检上不是说她是普通人吗?”
顾言抖了一瞬,抬起头:
“是假的!婚检一定是假的!妈的!现在就验伤,帮我做伤情鉴定,我要和她离婚!”
余轮很是无言:
“顾言,你清醒点。你以前天天跟我念叨着搞钱搞钱,投资创业,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哎,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言看着余轮,试探着问:
“你和她签合同了?那个项目,那个项目她是不是投了?”
余轮视线躲闪,掐着眉心,沉默良久,才在顾言的不断追问下开口:
“是!我签了,因为以后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一直和你说,这个研究是发展趋势主流,让你和父母好好说,把渠道打通我们一起做。”
“但你一直都不上心,现在这个项目就差资金链和设备,在生产,只要半年收益扭转,立刻就能变成主流产品。”
顾言大喊大叫:
“你背叛我!你带那个女人过来,还说你们私下没有关系!今天是我们私下聚会!”
余轮蹙眉:
“顾言!够了!你难道不知道她和我们的老婆都认识吗?还是你把申语华介绍给她,所以是我老婆还有其他人的老婆全都认识她。酒喝一半你还没来,她们就打电话把泽沐然叫了过来。”
“你不知道那些女人对泽沐然多疯狂吗?就单说我老婆,三天两头的催我和她搭桥,撮合我们见面谈生意,让我入资。”
“你到底懂不懂她干的是多大的生意?她现在手里的资产一个月翻到能把温家所有公司都买下来!”
“你要是脑袋清醒,就应该把温林染儿子送回温家,你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她和你结婚之后才发现你带个孩子,你真觉得那些长舌妇嘴很严实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和申语华的事,你不觉得她这样优秀的女人,在各种方面,已经够忍让你了吗?”
顾言一脸绝望,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连你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