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星鸢转头。
眸底快速闪过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最后是来不及掩饰的妒恨，在她眼底交织翻涌。
她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沐星鸢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费尽心思构陷流放死局，买通流放官、篡改流放地点、联合凌风烬的人在A区设下天罗地网。
她笃定沐叶汐会葬身在那片黄沙之下，再也回不来。
可现在，人就站在她面前。
不仅没死，还变好看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沐家那位……‘前’大小姐啊。”
林薇薇把“前”字咬得极重，像是恨不得在那个字上踩两脚。
沐叶汐脚步没停，从她身边走过。
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
林薇薇被这个无视激得脸色涨红，声音拔高：“怎么？A区没死成，回来丢人了？”
她快步追上去，挡在沐叶汐面前，伸手指着她胸口的徽章，笑得夸张：
“看到没？灰石！哈哈哈哈！全校最低等！跟垃圾一个等级！星鸢姐可是红宝石！你拿什么跟她比？”
沐叶汐终于停下脚步。
她抬起眼，看向林薇薇。
就是那样淡淡地看着她，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薇薇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饶人：
“看、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说完了？”
“说、说完了又怎样？你还敢打我不成？”
沐星鸢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硬生生挤出关切的表情，快步上前。
“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眶泛红——那红来得不多不少。
像极了“担心已久的妹妹终于见到姐姐”的样子。
“流放这段时日我日日牵挂，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语气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还好。
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早在沐叶汐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动用关系在全院散播了谣言。
伪造精神力、假千金、鸠占鹊巢、霸占婚约、流放A区。
每一个标签都足够把人钉在耻辱柱上。
全院上下，没有人不知道沐叶汐是个“骗子”。
她以为沐叶汐会死在A区，那些谣言不过是巩固自己“受害者”人设的工具。
但现在人回来了——那些谣言就变成了先发制人的武器。
沐叶汐回来了又怎样？
名声已经臭了。
灰石徽章已经戴上了。
她拿什么翻身？
沐星鸢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
“姐姐，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跟爸在家都很担心。”
弹幕吐槽：
【沐星鸢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拿奥斯卡？】
【“日日牵挂”≈“日日盼你死”。】
沐叶汐看着沐星鸢那张虚伪的脸。
那双泛红的眼眶里，没有一滴眼泪。
那温柔的语气底下，藏着的是幸灾乐祸。
她太熟悉这套了。
“是吗？”沐叶汐漂亮的眸子微眯，“怕你们担心，所以没回去。”
“还有你，林薇薇，兽形又不是狗，大早上的，在这里狗叫什么。”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侧身绕过沐星鸢，继续往前走，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林薇薇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竟然一个字都怼不出来。
等沐叶汐走出去七八步，她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那道背影嘶声喊道：
“你、你狂什么狂！星鸢姐早就把你的破事传遍了全校！你就等着被全校嘲笑吧！”
旁边的跟班小声劝：“薇薇姐，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薇薇甩开跟班的手，咬牙切齿：“她算什么东西！”
她转过头：“星鸢姐你看沐叶汐！真把自己当千金了，你瞧瞧她什么态度！”
沐星鸢咬了咬唇，声音柔柔的：
“姐姐能活着回来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
语气很宽容，眼神却不是。
弹幕笑疯：
【沐星鸢转头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我截图了！】
【错愕→震惊→妒恨，一气呵成，这表情管理绝了。】
【林薇薇这个变脸我笑死！“这是谁啊这么好看”——说完看清是妹宝，当场社死。】
【沐星鸢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死了吧哈哈哈哈。】
【林薇薇气得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沐叶汐沿着主干道往里走。
艾瑟兰斯学院占地面积惊人，从校门到主教学楼需要穿过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
道路两侧种着银叶乔木，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再往前走，主干道旁的全息屏幕正在滚动播放新生欢迎辞。
画面中央，沐星鸢的照片被放大到占据半个屏幕，旁边配着烫金大字：
“新生首席——沐星鸢。替补首席，实至名归。”
照片里的沐星鸢一袭白裙，笑容温婉，眉眼间满是得体的谦逊。
沐叶汐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半秒，随即移开。
周围的人已经在议论了。
“听说那个假千金也来了？”
“不是吧？她还有脸来？”
“她伪造精神力、鸠占鹊巢，还霸占了星鸢姐的婚约……”
“这种人怎么还没被开除？”
“谁知道呢，灰石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真不要脸！”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沐叶汐耳中。
她面色如常，继续往前走。
小白有些恼怒：【主人，要不要我一会抽他们一人一个嘴巴子。】
“不用。”
前方，几道身影迎面走来。
顾宴卿走在最前面。
艾瑟兰斯的深色制服穿在他身上，比旁人多了一种冷硬的压迫感。
肩线笔挺，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绿色的瞳孔。
他从沐叶汐身边走过。
目光没有停留。
但空气都冷了几度。
他明显是听到了那些议论。
脚步没停，余光淡淡扫过那群窃窃私语的人。
“艾瑟兰斯的校规，什么时候允许在公共场合传播未经证实的流言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嘴了。
“需要我提醒学生会，还是你们自己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