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顾先生！不公！这天大的不公！】
血红的弹幕横扫万界天幕。
字号大得吓人。
把系统界面的边框挤得变了形。
那鲜艳的红色，像是用人血直接抹上去的。
建安二十五年。邺城。
魏王宫大殿。
曹操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黑漆矮案。
案上的青铜酒樽骨碌碌滚出去。
撞在盘龙柱上。
酒水泼在厚重的西域绒毯上，洇开一团暗斑。
他双手死死按住两侧太阳穴。
十根手指弯成干瘪的鹰爪。
指甲抠进头皮。
刮出几丝刺眼的血痕。
偏头痛犯了。
这不是普通的疼。
是脑壳里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针。
有人在里面抡着大铁锤。
一锤一锤往下砸。
跟着心跳的节奏，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胃里翻江倒海，直泛酸水。
“大王！”
底下的内侍吓得变了脸色。
膝盖一软，跪在地席上。
没人敢上前搀扶。
曹操犯头风的时候，靠近的人全被他拿剑砍了。
曹操顾不上什么魏王的威仪。
他仰起头。
指着天幕上刘备磕头的画面，破口大骂。
“刘大耳只会哭！”
曹操喘着粗气。
唾沫星子喷在半空。
“他遇事就掉眼泪，丢下老婆孩子逃命！”
“你竟赐他仙药救命！”
脑袋里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曹操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身子往旁边一歪，单手撑着冰凉的地砖。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孤扫平北方！”
“灭袁绍，征乌桓！”
“这天下有一半是孤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孤雄才大略，凭什么要日夜受这头风的折磨！”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
迎着刺眼的天幕白光，连连流泪。
死死盯着屏幕。
“顾先生，你偏心！”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带着一股快要疯魔的嫉妒。
殿内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所有人把头埋进裤裆，瑟瑟发抖。
现代。东海市。
火锅店外的马路边。
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顾惊渊靠在路灯杆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大字。
听着系统传来的曹操咒骂。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扔进积水坑里。
“呲啦”一声轻响。
火星灭了。
顾惊渊扯了一下嘴角。
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屏幕上划动。
调取系统数据库。
切开一个新的视频文件。
按下播放键。
“偏心？”
顾惊渊抓过衣领下的麦克风。
声音带着冰碴子。
顺着信号砸在邺城上空。
“曹老板，你这头风本有得治。”
“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天幕画面一闪。
刘备死里逃生的画面被强行切掉。
变成了一座阴森的死牢。
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霉味。
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
一个穿着破布长衫的老头坐在稻草堆里。
头发花白，满脸泥垢。
华佗。
他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正是那本《青囊书》。
狱卒提着木桶走过来。
把一碗发酸的馊饭倒进破碗里。
华佗咳嗽了两声。
没动那碗饭。
画面往回倒退。
快进到了几个月前的魏王卧房。
曹操躺在榻上。
头上缠着白布，疼得直哼哼。
华佗背着木质药箱，站在榻前。
“大王这头风，病根在脑子里。”
华佗躬着身子，语气平静。
“吃药只能治标，无法除根。”
“若要彻底断绝，需先饮下老夫配制的麻沸散。”
“用利斧劈开脑袋，取出风涎。”
“方可永绝后患。”
榻上的曹操猛地睁开眼。
一把抓起旁边的药碗，直接砸在华佗脚边。
碎瓷片飞溅。
褐色的药汁溅了华佗半身。
“你这匹夫！”
曹操指着华佗的鼻子，目眦欲裂。
“你要劈开孤的脑袋？”
“你是想借治病之名，杀孤为关羽报仇！”
“来人！拖下去！打入死牢！”
画面就此定格。
天幕左边，是华佗冻死在狱中。
那卷载满外科神技的《青囊书》，被狱卒随手扔进火盆，烧成一堆灰烬。
天幕右边，是曹操捂着脑袋在榻上痛苦哀嚎。
顾惊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医送上门，你自己把人砍了。”
“麻沸散加外科开颅，这在两千多年前是医学神迹。”
“多疑是你的病根。”
“讳疾忌医，现在疼得满地打滚，怪得了谁？”
邺城。魏王宫。
曹操看着天幕上的画面。
脑子里的钢针搅动得更猛烈了。
酸水直往喉咙上顶，烧得食道发麻。
他双手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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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蜷缩在地砖上。
疼。
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抽搐。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脑袋在冰冷的地砖上用力磕碰。
“咚！咚！”
他想用外头的撞击，压住脑壳里快要炸开的剧痛。
额头磕破了。
血顺着眉毛流下来。
糊住了一只眼睛，视线变成一片血红。
明黄色的锦袍沾满了地上的灰土，狼狈不堪。
多疑。
这两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他心口。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是他曹孟德的活法。
可天下人里，偏偏有个能治他病的神医。
被他亲手送进了死牢。
那是活命的机会。
就这么被他一脚踢飞了。
现在报应全砸在自己脑壳里。
“孤……错了……”
曹操在地上翻滚。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
一代枭雄，此刻被生理上的剧痛折磨得失去了尊严。
“顾先生……”
他伸出满是灰土的右手。
抓向半空，五指弯曲。
“赐药……”
“刘备有的……孤也要！”
“孤痛啊！”
这声哀嚎透过天幕传出去。
万界的古人都沉默了。
大唐的李世民端着酒樽，没说话。
大明的朱元璋冷着脸，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丞相。
私底下犯起病来，会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现代。东海市。
顾惊渊收起了冷笑。
他看够了曹操的戏码。
脸上的表情变了。
冷硬褪去，换上了一副精明商人的算计。
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曹老板。”
顾惊渊转身，拉开房车车门。
长腿跨上金属踏板。
坐进宽大的驾驶室。
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他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
“现代医学，比你想象的要蛮横得多。”
顾惊渊看着后视镜。
“开颅取瘤，切开脑壳做手术，在我们这里是常规操作。”
“有无菌手术室，有核磁共振扫描。”
“你脑子里哪怕长个核桃大的瘤子，也能给你剥得干干净净。”
曹操趴在地上。
只剩下一只眼睛能睁开。
红着眼死死盯着天幕。
听到这段话，他连呼吸都停了。
手指抠破了地砖的缝隙。
顾惊渊靠在椅背上。
“别说刘备的心梗。”
“你这头风，随便拿点现代的靶向止痛药。”
“或者做个微创手术。”
“治好你，轻而易举。”
顾惊渊右手捏住车钥匙。
拧动。
“轰——”
V8发动机爆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仪表盘的绿光亮起，打在顾惊渊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但规矩不能破。”
顾惊渊踩下刹车，挂挡。
房车缓缓驶离火锅店的门口。
轮胎碾压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不是来扶贫的，更不是来做善事的。”
“刘备的命，有赵云拿国宝玉佩来换。”
“你的命，自己出钱。”
顾惊渊看着前方的街道。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拿大魏国库来换！”
“中原的铁矿，并州的煤矿，洛阳的铜山！”
“那些长在地底下你们挖不出来的黑货，全归我！”
“你要几盒药，就拿几座矿来填！”
邺城。大殿内。
曹操咬紧了牙。
上下牙膛剧烈摩擦。
“咔。”
后槽牙生生咬碎了一颗。
半截碎牙混着血水，直接卡在牙缝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灌满口腔。
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
命都没了，留着金山银山又有何用。
“孤给！”
曹操猛地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开。
嘶吼声在大殿里炸响。
“大魏的国库！中原的铁矿！”
“你要什么，孤给什么！”
“只要这药！”
房车在晨雾中加速。
顾惊渊单手打着方向盘。
听着系统里传来的嘶吼。
房车的发动机爆出狂暴的轰鸣，驶向东海市深处。
万界倒爷的版图，再次狠狠切下了曹魏的一大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