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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进京认亲后 / 第 8 章

第一百零一章 一石二鸟

徐淩虽然对于这些交际的事情不大上心,但祖母和母亲都有教导,自然是比裴玉韶这个连正经席面都未曾参加过几次的人强得多。

裴玉韶一个个问过去,徐淩也都能一个个答出来,不仅可以说出她们的家世、性情,还能说出这些夫人们的夫家的官衔,连寄禄官都能如数家珍,反而将裴玉韶说得有些晕头转向。

裴玉韶偷偷指着不远处和赵夫人说话的娘子,小声问道:“那边那位就是郑大娘子?”

徐淩微微颔首,“是啊,她的官人是户部副使,可是官家亲口点名,不是相公举荐,可见官家很是看重。她本人平日里很是和善,就是脾气烈了一些,和我祖母有点像,对家中管束一向很严。”

裴玉韶听到“户部副使”四个字,又将容貌脾性一一对应,立刻确认之前青竹所说没错,心中总算踏实不少。

虽说这一场席面下来,未必能够确认所有人的身份,但能够找准一个人也好,至少也算是找到了头绪。

徐淩不知道裴玉韶心中所想,只是见她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的样子,耐心地解释道:“我记得你们家和那位杨都军很熟悉?他也是官家亲口点名提拔的人,年纪轻轻就越过禁军中的其他军官成为殿前司都虞候,可见官家钦点的恩宠。不过他是武官,户部副使是文官,算来还是这位杨都军更不容易一些。”

说到杨稷,裴玉韶倒是一下子明白过来,心中暗自嘟囔起来。

官家都能暗中下旨让杨稷这个禁军都军代替武德司查案,应该确实很看重杨稷。

“我原以为这位杨都军是个只懂动武的粗人,没想到他还怪心细的。上次我哥哥去你家做客,喝得醉醺醺的,多亏杨都军送他回来,难怪官家这般青睐他,光是这份稳妥就让人放心。”

裴玉韶闻言微微一愣,“他送徐三郎回去的……?”

徐淩轻轻点头,笑道:“是啊,我和我娘还奇怪呢,平日里我家和他没什么来往,杨都军怎么会主动上门呢?这位杨都军身担要职,最忌讳和其他官员随意来往过密,平日里也不见他钻营这些人情世故……竟然还特意送我哥哥回来,倒是个厚道的人。”

裴玉韶想到杨稷的狡猾,不由撇撇嘴,嘟囔道:“他哪里厚道了?分明狡诈得和狐狸一样……”

两人坐在一起,徐淩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见她这般笃定,不免追问:“狡诈?你认识杨都军?”

裴玉韶赶紧摆摆手,“不认识,谁认识他啊……”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似乎太过笃定,又连忙解释起来:“我认识崔大娘子,也是听她说杨都军很……调皮!”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直打鼓,徐淩这么聪明,若是一不小心猜到什么,之后传了出去,让林大娘子心生猜忌,岂不是叫她和杨稷都前功尽弃?

徐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桩事,笑道:“看来崔大娘子与你很要好,不然怎么会在你面前揭杨都军的短儿呢?”

裴玉韶只得打了个哈哈,“是崔大娘子人好……”她生怕再说下去自己露馅儿,赶紧偷偷指着不远处的大娘子转移话题:“对了,那边那位娘子是谁啊?上次在金明池的时候好像没有见过……”

除却郑大娘子,徐淩又为裴玉韶一一答疑解惑,帮裴玉韶将在场的众位夫人确认一遍,只是看裴玉韶这般认真,徐淩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你怎么想到要问这些的?”

她同母亲一起过来,见别的小娘子都在外面玩儿,却唯独不见裴玉韶,如今看她只在这里观察众人,怎么会不好奇。

裴玉韶早就想好了借口,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见过,所以想着见见世面,以前我只在说书人的故事里听到过这么多夫人。”

徐淩闻言不由抿唇一笑,“哪有这么多夫人,夫人是身负诰命才能称呼,按理说都该叫娘子的,只是如今管束不像以前那样严苛,所以大家都互相敬称夫人。”

裴玉韶见她提及这些头头是道,不由有些感慨:“难怪玉旋总喜欢和你较劲,你们两个还真有一点像。对这些官职、升迁之类的事情这么了解,真是厉害。”

听到裴玉韶的话,徐淩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怀念,“我还小的时候,爹爹外出与同僚见面闲谈,常常会带着哥哥和我一起,久而久之我就记在心里了。只是如今我已经长大,不能再和爹爹、哥哥一起,也就只能和夫人们交际,好在习惯还在,有些东西没有忘记。”

裴玉韶看着她的侧脸,想到裴玉辞的感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原本她觉得如大姐和玉连这样的小娘子,每日养尊处优,不必为了生计烦恼,应该过得很轻松才对。但如今看来,她们也各有各的烦恼,只不过是与裴玉韶的烦恼截然不同而已。

想到这里,裴玉韶主动宽慰道:“我大姐教过我一句诗,‘天生我材必有用’,就连我都能靠着和别人拉关系在裴家有一席之地,更何况你呢?你的记性这么好,又是可以出口成章的才女,总有一日会遇上能够让你展示才华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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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淩知道她是在安慰她,又听裴玉韶拿自己举例,不觉露出一个笑容,同她小声道:“走吧,坐在这里怪没趣的,我听人说你打双陆很厉害,我倒要会一会你。”

裴玉韶已经确认过各人的身份,除却郑大娘子,又将两人记在心中,算是有所收获,至于其他的线索,只能抓住别的机会再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全部解决的。

裴玉韶索性答应下来,同徐淩一起起身,打算去玩双陆打发时间。

林大娘子虽然一直与同桌的娘子闲聊,却一直暗自留心裴玉韶与徐淩的动静,见她们两个起身,带着丫鬟一同离开,方才露出一个笑容,跟着两人一同起身,却是走向赵夫人和陈大娘子。

先前因着裴家“犯事”的缘故,陈大娘子一直避着林大娘子,如今风波已经过去,陈大娘子总不好继续避开,更不用说半个月前儿子刚刚去过裴家的宴席,两家也不算是毫无交情。

林大娘子言笑晏晏,先是同陈大娘子相互问候,方才开口道歉:“先前在席面上,我家官人和三郎一见如故,说是忘年交也不为过,这才引得三郎在我们家中喝得醉醺醺的,托了杨都军才平安回去,当真是对不住。”

陈大娘子先前与她不过是点头之交,知晓这位大娘子常常来往的都是些身家门户旗鼓相当的人,料想该是个高傲的人,今日见她这般温声说话,不免有些意外。

但她转念一想,如今裴家式微,林大娘子这般姿态也是理所当然,便矜持地笑道:“唉,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他平日里不怎么喝酒,方才喝成那副样子,哪里能怪裴将军。”

“不光为这一遭,我还得为上次金明池的事情向你道歉呢。”

陈大娘子闻言不由一愣,“金明池?”

赵夫人在旁边听着,很快便明白过来,林大娘子是要同陈大娘子说起马球的事情,赵夫人想起崔朗音的嘱托,连忙插嘴:“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林大娘子却好似未曾听到这话一般,温声道:“虽说事情过去了,又是无心之失,但到底三娘也是我的女儿,我这个为人母亲的,总该替女儿赔礼道歉。只是先前家中内外交困,我一直没能找着时机……”

赵夫人还想开口,刘娘子却已经过来耳语,说是郑大娘子衣裳不小心湿了,请她过去安抚一番。赵夫人无法,又不好让儿媳这样一个晚辈在这里掺和,只好匆匆离开。

陈大娘子却是有些不解,“是说治儿头上的伤……?他不是说是十二吓了他一跳才撞上的吗?”

林大娘子故作惊讶,随后又好似十分欣赏徐治的模样,“三郎果真为人着想,倒是我多想了……”

这下陈大娘子岂会不明白,原来儿子同自己的这一套说辞是为了给裴三娘遮掩,想必只是心善,不愿为难一个女孩儿。她又见道歉的只有林大娘子,而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裴三娘,想到她方才就坐在这里,裴三娘也不知道上前问候一句,不由生出几分不快。

奈何林大娘子还在边上,陈大娘子总不好当场拉下脸来,只好强笑道:“不过就是孩子之间的打闹,我听说三娘回汴京也不久,有些礼数不知道也是常事……”

林大娘子只当没有听出来陈大娘子对于“女儿”的讥讽,仍旧是温声道:“那孩子脸皮儿薄,不好意思过来同大娘子说话,所以才托我代她道歉。那孩子在外面久了,虽说不擅这些人情往来,但一颗心总还是好的,先前从丰乐楼回来还同我说起徐三郎呢。”

陈大娘子听到“丰乐楼”三个字,却是不由一怔,立刻打起精神来:“前些时候丰乐楼怎么了?”

七夕那日,儿子本来是与同窗一起去晒书会,没想到迟迟没有回来,还打发令安回家,说是在丰乐楼遇上了熟人,有话要说。陈大娘子本来未曾放在心上,但谁知道后来儿子回来便时不时地傻笑,还常拿着朵花出神,叫陈大娘子不得不生出疑心。

只是想到如今徐治还在备考解试,陈大娘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影响徐治专心读书。

见陈大娘子的注意力被自己的话吸引,林大娘子流露出惊讶的神情:“你不知道?有人说瞧见徐三郎他……同一个歌伎在一起。”

饶是陈大娘子面对什么大风大浪都是游刃有余,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一时间也不由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林大娘子见她有些按捺不住声音,连忙安抚地拍拍陈大娘子的手,宽慰道:“既然你不知道,料想应该也没人知道,我也是听我家这三娘说的,说是那日亲眼瞧见,还同她二姐姐说过,也多亏玉旋那孩子懂事,知道这是关乎名誉的事情,未曾和别人提起过。”

徐治自幼心性单纯,不到十五岁就外出求学,身边还有徐家的仆从忠心追随保护,陈大娘子自认儿子一向是洁身自好,与京城之中的那些纨绔子弟截然不同,林大娘子这一番话乍一听如同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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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娘子强行镇定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怕不是三娘看错了吧,三郎那日是去见朋友了,他在京城可从没有结交歌伎的朋友。”

只是她心中却不由起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好好“审问”一番儿子,好确认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放在京城之中的其他人身上,陈大娘子不以为奇,但若是放在自己那个呆性的儿子身上,陈大娘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林大娘子见陈大娘子这样,便也顺着她的话劝慰道:“是啊,或许真是三娘看错了,京城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这么巧就是三郎呢?”

不过林大娘子面上淡淡的笑容俨然在告诉陈大娘子,这不过是一句宽慰她的话罢了。

更不用说徐治长相清秀,又有一点胭脂在额前,一般情况下怎么会认错?

思及此处,陈大娘子不由看向林大娘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听林大娘子的意思,似乎是那裴三娘亲眼瞧见她的儿子与歌伎来往,还告诉了母亲和姐姐,可见这一张嘴宽松得很,让陈大娘子很不放心。

林大娘子倒是很能体谅陈大娘子这颗为母之心,“你放心,我定管好三娘,不会叫她说出去的。”

陈大娘子方才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接下来的闲聊却是怎么都聊不到心上,只是碍于女儿还和同龄的小娘子一起玩耍,不好立刻起身就走。

林大娘子早就打听过这位陈大娘子的脾气,因着是大长公主挑选的儿媳,是个个性直率、藏不住事的个性,林大娘子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不由抿唇一笑,只偶尔与她搭话几句,其余时间则和自己熟识的娘子聊天,似乎全然没将徐治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众夫人们正是聊得热络的时候,崔朗音方才姗姗来迟,众人听到丫鬟近来同赵夫人传话,不由都将目光投向门口。

林大娘子再度提起精神,主动起身去迎,好似早就已经将先前去爬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王大娘子见状一脸古怪,一时间竟忘记同身边的人闲谈,只紧紧盯着林大娘子。

崔朗音快步进来,扫了一圈屋内坐着的众人,不见自己最熟悉的两人,却对上了迎过来的林大娘子,不由有些意外。

林大娘子笑盈盈地开口:“崔大娘子可算是来了。”

众人见林大娘子主动迎上前去,迎的还是杨稷的嫂子,也都十分惊诧,不解裴家既然已经走过答谢杨家的场面,如今怎么还会这般亲密,毕竟裴杨的“恩怨”始终摆在那里,面上能说得过去就好,林大娘子怎么会主动自降身份和崔朗音交谈呢?

? ?向二百章出发的第一步(什么)

? 金梅:他也能叫厚道?(发出质疑的声音)

? 最近想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不然控制不住熬夜的小手(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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