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朝天空,躺在地上,眼前是一片化不开的灰。
我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一点坠落的疼痛。
“古莽国……又回来了。”
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和以前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不一样。这一次是单程票!地球上的陈默已经成了一摊烂泥,再也回不去了。
地球上发生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环顾四周,没有风,没有声音。暗沉的枯草延伸到视线尽头。
“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微微皱眉,因为我还记得,之前梦里的古莽国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世界虽然也是灰蒙蒙的,但没有现在这么……死寂。那时候,还能感到空气里有一丝……微弱的朝气在流动,像是即将苏醒的呼吸。
而现在,这呼吸停止了。整个世界充斥腐朽和崩坏,似乎随时会化作飞灰一样。
“喂,你还在吗?”
我在心里喊了一句。既然都死了,这寄生虫总该有个说法吧?
“在!早跟你说过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以为换个服务器,就能把老子给删了?不过……这古莽国,怎么变成这鬼德行了?简直像……快要断气了一样!”
“你不知道?”我冷笑,“你不是高维神明吗?你不是任务没完成吗?”
破天荒的,这一次它没有搭理我!像是在生闷气。
看着破败的世界,我开始沉思:就像之前我说的那样,没有意识的时间,对我没有意义。我不知道这段“死亡时间”有多长,但直觉告诉我,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从我离开地球的瞬间,再到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醒来。一定过去了很久!几百年?上千年?
如果时间跨度这么大,那我和这世界原本的联系,岂不是全断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荒原上走着。顺着一些零星的脚印,我来到一个庞大且混乱的城市——忘忧城。
城里的人们,打扮得五花八门,有穿西装的,有穿古装的,甚至还有穿兽皮的。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麻木,夹杂一丝神经质的警惕。
我在城里蹲了几天,靠着偷听和搭讪,勉强拼凑出一点新手教程。
如我所料,这地方乱套了。
以前的古莽国,可以去一个叫“共梦母星”的地方。但现在,这地方失联了。人们就像被关在一个逐渐缩小的笼子里,天天提心吊胆。这古莽国到处都是副世界裂缝,不断地吞噬着世界的生存空间。
不仅如此,我还打听到一个极有意思的情报。
在这个世界,很多人都觉醒了超能力。有的力大无穷,有的能操控水火,他们称之为“伏臧”。
我在心里嘲笑那个声音,“原来你这所谓的‘潜意识共振’、‘篡改念头’,在这破地方根本不算什么,人家这叫伏臧!是个烂大街的玩意儿!”
“伏臧?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点的名字罢了。你以为,他们真懂这力量的本质?那些傻子,只会拿这力量去打架、去抢地盘!”
我不再搭理它,因为我要开始找人了。
在那些流亡者聚集的贫民窟里,我到处打听父亲的名字,打听晓落的消息。
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这里的人,每天死来死去的,记忆早就成了一团乱麻。对于父亲,我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看来,这所谓的古莽国,也不是什么灵魂终点站。不是所有人死了,都会被拉进这里来的。他……应该是真的解脱了吧。”
关于晓落,我打听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一个卖兽皮的摊位上,一个老头告诉我,他曾经见过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是叫晓落。
“那丫头啊,倔得很。”老头一边抠着脚丫,一边回忆,“当时有个什么兵团想拉她入伙,她死活不干。后来听说……她跟着几个神神叨叨的人,去了一个叫‘中蕴之地’的副世界。啧啧,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
我没有犹豫。
与其在这忘忧城里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还不如去那个地方碰碰运气。
我来到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空气中有一道奇怪的裂缝,我直接跨了进去。就像……被扔进了洗衣机里一样。等我再次踩到实地时,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是一片颜色暗沉的枯草,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灰味。
还没等我把周围的环境看清。
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神圣的声音!
“迷途的羔羊啊……听从本尊的指引。远离那吞噬一切的大漏斗!坚守在此,等待本尊的降临,我将带你们重返共梦母星,享受永恒的极乐……”
“我靠?!”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喊道:“你特么又搞什么鬼?还装上神棍了?!”
“放屁!!那不是我!老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恶心巴拉的台词!”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梵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孽镜台前,无所遁形!诸等迷魂,业报已至!休要踟蹰,速往大漏斗受审!!!”
这声音极大,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我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环绕立体声的催命符吗?!”
我试着在脑子里反馈:“喂?那位神主大人?还有这位要抓人受审的判官老爷?你俩能听见我说话吗?要不你俩先打一架,定个输赢我再决定听谁的?”
没有回应。
那两个声音就像自动播放机,喊完台词就陷入死寂。它们听不到我的反馈,只是单方面地通知我!
“呵呵……”我突然笑了,“有趣,真特么有趣!”
我揉了揉脑袋,对着空气说道:“来啊!继续啊!一个神主,一个判官,加上我脑子里的那个怪物……凑一桌麻将还差一个!你们干脆全住进来吧!在我脑袋里开个代表大会得了!”
我看向远方隐约向下的坡度,叹了一口气。
“恐怕这些东西,都是那什么伏臧搞得鬼吧!这样一看,正如晓落说的那样,我不孤单了!这里……好多神经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