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带着王摩和小绿，再次来到深渊边缘。
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死气。之前那根粗麻绳，依旧扣在石缝里。王摩走到悬崖边，摸了摸麻绳，眼里闪过一丝探究，但没有多问。
“顾兄。”
王摩站起身，左臂揽住小绿的腰，“你自己下去，无碍吧？在下，便带着小绿先行一步了。”
“哎？我……”
顾湛的话还没说出口，王摩已经足尖点地，带着小绿掠下了悬崖。
“卧槽！”顾湛扑到崖边往下看。
王摩在空中身轻如燕，下降个几十米，折扇便在麻绳上轻轻一搭，借力一拉，卸去下坠的力道，随后再次松手下落。比上次顾湛他们，快了不知多少倍。
“大唐的轻功，还真不是盖的。”
顾湛撇撇嘴，心里莫名有点酸，“带着妹子玩双人蹦极……这酸儒还挺会耍帅。行吧，老子自己爬。”
他搓了搓手，抓住麻绳也翻了下去。
半晌之后，顾湛双脚再次踏上地面。那个铺满幽蓝磷火的巨大溶洞，再次出现在眼前。王摩和小绿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顾湛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一扫，和上次略有不同。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大漏斗底下冷冷清清。现在，头顶时不时就有黑影掠过。
那些背上长着翅膀的夜叉，手里像拎小鸡一样，正源源不断地从上面运送流亡者下来。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片面如死灰的流亡者。
“看来，石头城那边的恐慌，发酵得比想象中的厉害。”
顾湛心里盘算，“是罗老怪开始吃人的事情，导致了很多等待神主大人的流亡者……投奔来这里。”
旁边的小绿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王摩的袖子。
“顾……顾公子，王摩哥。这下面……好可怕。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也抓去下油锅呀？”
“小绿姑娘，别怕。”
顾湛安慰道：“我上次来过这儿，这下面其实还挺宽敞的，还有不少房子！感觉……跟上面那些村子，也没什么两样。”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你看，那些没做过坏事的人，都在溜达呢。小绿姑娘心地善良，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说不定啊，咱们这回是沾了你的光，八爷一高兴，直接给咱们分配一个带院子的住所，也说不定呢！”
“真……真的吗？”小绿半信半疑。
“必须的啊！”顾湛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
“哼。”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的一块巨石后传来。
“这小丫头是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要是沾了你顾湛的光……那恐怕，你们几个都得一起被关进那……拔舌地狱里去！”
“卧槽！”
顾湛浑身的汗毛全立了起来，他猛地转头。
巨石后，一个身高三米的庞然大物，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粗壮的躯干，套着粗糙的亚麻布衣。硕大的牛头上，两根牛角在磷光下泛着冷光。在它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青面獠牙的小鬼。
“牛……牛哥？！”
顾湛的表情僵住了，他立刻堆起一个谄媚的笑，讪讪地迎上去。
“哎呀！牛哥！这不是巧了吗！我这刚下来，就碰见您老人家了！”
顾湛开始胡说八道：“牛哥，您是有所不知！我在上面等了许久，也没有夜叉大哥带我下来。我这也是急着找八爷汇报工作，只好自己动手，顺着绳子……自己爬下来了。”
“哦？”
牛头人喷出一股白气，铜铃般的眼睛微眯，它没有拆穿顾湛的谎言，只是冷笑一声。
“自己爬下来？这么说，顾湛，你还挺善解人意？既然这么积极。那就别废话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念在你主动‘爬下来’的份上。你不反抗，我也懒得给你上锁链。怎么样，够给你面子吧？”
话虽客气，但它身后那几个小鬼手里的铁链，已经“哗啦啦”地抖了起来，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王摩看这阵势，眉头皱了一下。
他往顾湛身边靠了半步，疑虑道：“顾兄……你之前不是说，你和这大漏斗底下的八爷……很熟吗？还达成了某种共识？怎么这所谓的‘流程’……看着像是要拿我们去顶罪啊？”
“咳……王摩兄，小绿！别急！别慌！”
顾湛一本正经道：“是很熟！绝对熟！但是……这上锁链，是人家地府的官方流程！不管是谁来，都得走这一遭！咱们要入乡随俗！不要怕，走个形式而已！”
王摩没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折扇握紧了几分。小绿则是吓得躲在王摩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行，牛哥！我们跟您走！”
顾湛凑近牛头，试探性问道：“对了，牛哥。八爷他老人家呢？他上次在悬崖上交给我个任务……就是解决那个……穿病号服的小白脸！”
顾湛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我跟您说！我遇到那小子了！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跟他探讨人生和宇宙哲学！那小白脸……已经严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看……我这算不算解决问题了？”
牛头听到这话，庞大的身躯顿了顿。
“八爷？八爷不在这里！他暂时离开中蕴之地了。他要出去……确认一件事情。”
“离开中蕴之地？这阴司正神……还能离开地府？他能去哪？古莽国？还是……地球？”
顾湛一直以为，这中蕴之地是个封闭的牢笼！
“不过想来也正常，电视里的地府官员，也要时不时去天庭汇报来着！”
顾湛瞥了一眼王摩，他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轻摇着折扇，似乎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
“他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早就知道？！”
牛头人喷出一口白气，打断顾湛的思绪：“至于你说的，那个小白脸……那个神经病，又偷偷潜进这大漏斗里来了！而且，他逢鬼便说……他制定了一个周密计划，打算对付我和八爷，说要把我们骗去打什么麻将！”
牛头人逼近一步，阴影笼罩顾湛。
“顾湛，这就是你说的……他深刻认识到了错误？！你这所谓的‘解决’……就是让他直接跑到我们老巢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