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两位。”
王摩转过身，背对顾湛和罗老怪，袖袍在阴风中摆动。
顾湛心里嘀咕：“不知这酸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先跟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哟……”
就在顾湛准备迈步时，旁边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喂！三弟啊！我的好三弟！”
罗老怪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双手捂着胸口，五官皱成一团。
“老哥我……我这走不动道了啊！你瞅瞅！你瞅瞅老哥这身子骨！被那姓顾的小王八蛋，用雷劈得是外焦里嫩啊！三弟，你就算想带老哥回去，好歹……也让老哥歇口气，或者……你受点累，背老哥一段成不？”
王摩连头都没回，甚至摇扇子的节奏都没乱。
“盟主。你与他二人的身体状况如何……在下的内丹术，还是能感知一二的。所以，盟主就不必浪费口舌了。你要是当真不肯动……那在下，绝对会立刻调转方向，去找八爷。”
王摩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罗老怪一眼：“说到做到！”
地上的罗老怪脸色一变，瞬间不嚎了。
王摩转过头去，继续说道：“当然……如果，真的是王某的内丹术看走了眼，盟主当真伤重至此，走不了路。那你也就当我是个……不讲道理的小人便是！”
“爬起来！！！用点力吧！”王摩冷冷地补充一句。
“你！！”
罗老怪眼红脖子粗，脸上的焦炭簌簌往下掉。
眼看罗老怪吃瘪的模样，顾湛心里一乐。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老妖怪，被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卧槽，这酸儒，够绝啊！真他娘的是个有趣的人！”
顾湛看热闹不嫌事大，决定添把火。
“哎呀，王摩兄弟！我看你这就是心太软！光吓唬他有什么用？把这老怪物交给八爷，那可是替天行道的大好事啊！别光说不练，咱们现在就去大漏斗！我给你带路！”
听到顾湛这话，罗老怪气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恨不得扑上来把顾湛的肉给生咬下来。
王摩依然没有转身，回答道：“那是下下策！如果这怪物……盟主他不听话，我才只能用这下下策！”
眼看书生软硬不吃，罗老怪就算心里有一万句MMP，此刻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算你狠！”
罗老怪双手撑地，极其费力地爬起来，看样子确实伤得不轻，但显然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三人就这么诡异地排成一列，在灰蒙蒙的荒原上走着。王摩在前，顾湛居中，罗老怪像个受气包一样拖在最后。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周围的灰雾渐渐有些浓了，脚下的枯草也越发稀疏。
前面的王摩，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折扇在胸前轻敲了两下。儒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
“顾湛兄弟。我看……你似乎恢复得不错呀！！”
顾湛心里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否认。
“怎么了？没有不错！那个……我的‘同分妄见’受到了……城里那些吃瓜群众的信任反噬！我现在头疼欲裂！没有半个来月，根本好不了！我现在是强撑着走路！”
王摩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劈个雷，还是可以的吧？”
“蛤？”顾湛彻底懵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书生什么意思？戴着天柱石手铐，还让他劈雷？劈谁？劈这荒原上的草吗？
王摩没有理会顾湛的疑惑，他的目光落在后面的罗老怪身上。
“我看盟主大人……也恢复得不错呀。眼下虽然被这天柱石锁着，压制了伏臧的运转。但是……以盟主这强悍的底子，若是再过一会儿，喘匀了这口气，奋力发动一个控土术，或者是控水术逃遁……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王摩对顾湛说道：“所以，顾湛兄弟。你需要……把他再劈一下。”
“……”
风吹过荒原，带着几分萧瑟。
顾湛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好几秒。
“你……你说什么？！你让我……劈他？！”
“哦，对！注意分寸。”王摩好心提醒道，“不要太过了，至少……还要让他能够自己走路。”
顾湛终于听清了王摩的要求。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唐公子。这人……怎么能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么没有温度，但是……又特么极度合理的话？！
这算什么？定期定量给囚犯上刑，防止越狱？！这特么是……唐朝大理寺狱卒培训里教的吧？！
罗老怪这下真的绷不住了。
“卧槽！！！三当家！王摩！你特么这是做什么？！你……你真是个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罗老怪指着王摩破口大骂，他应该也没想到，这看着文质彬彬的书生，折磨起人来，手段竟比他这个吃人怪物还要阴毒！
面对罗老怪的谩骂，王摩毫不生气。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向罗老怪解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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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息怒。在下不亲自出手，一来，大家毕竟在石城共事一场，曾经同舟共济，在下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顾湛在旁听得直翻白眼：神特么不忍！你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吧！
“这二来嘛……”王摩看了看顾湛，继续解释道，“我看顾湛兄弟这一路走来，气息越发平稳，精神力恢复得也极好。若是不让他消耗一些精神力……我怕，待会儿我也控他不住呀！”
一箭双雕！
既削弱了罗老怪，又消耗了顾湛的精神力！顺便，还借着顾湛的手，完成了脏活！
顾湛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个伪君子！表面上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算计得比谁都精！这特么才是真正的老六啊！”
但是……顾湛看了看那个还在跳脚的罗老怪。
“嘿嘿！不过这个命令……老子还真特么挺喜欢的！能合法合规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劈这老怪物，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行！”
顾湛爽快地答应下来，“王摩兄弟，你这考量确实周到！为了咱们押解队伍的安全，这点苦活累活，我干了！那个……王兄弟，你往旁边让一下下，免得一会儿火花溅到你。”
王摩配合地退后几步。
顾湛转过身，一脸坏笑地看着罗老怪。
虽然手腕上戴着天柱石，压抑感像巨石压在意识海里。但如果拼尽全力……还是能挤出一点“私货”的！
这一次，顾湛调动了九成精神力！
“同分妄见……小电来！”
没有雷云，没有轰鸣，只有一道比手指粗一些的蓝色电弧，从顾湛的指尖射出，歪歪扭扭地劈在罗老怪的身上！
这道雷的威力，只有顾湛全盛时期的一成。打在平时的罗老怪身上，估计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要命的是，罗老怪现在也被天柱石锁着！他那变态的“腐化”恢复能力，同样也被压制住了！
这一记缩水版的雷击，在罗老怪身上结实地炸开！电火花在他皮肤上乱窜。刚刚长出一点的新肉，再次被电得皮开肉绽，一片焦黑。
“啊——！！！”
罗老怪惨叫一声，身体猛地抽搐两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浑身冒着青烟。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堪堪坐起来。他满脸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这时，王摩眉头微皱，不赞同地摇摇头。
“哎呀，顾湛兄弟。我不是让你留一点力吗？盟主这会儿被天柱石压着，恢复得可没那么快！你劈得这么重，万一他真走不动路了，难不成，还要在下背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