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完这一次,顾湛开始怀疑自我了。
眼前的瘴气林天旋地转,顾湛闭上眼,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流下。
“不能再这么劈下去了……”
作为心理医生,顾湛的理智依然在线,只是这理智让他越发绝望。
他原本打算用“守尸连劈”的战术,从心理上击溃罗老怪,把这老东西打到怕。这招对付那些地痞流氓管用,但对这老怪物……顾湛越想越没底。
“万一这老东西没心没肺呢?那我这‘心理战’,岂不是全打在了棉花上?这‘腐化’伏臧,难道就真没有弱点吗?物理攻击无效,怎么才能彻底弄死他?”
突然,顾湛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大漏斗底的悬崖平台上,有两道散发幽光的裂隙。一道带着灰尘味,一道深不可测,古老且没有活人味。
他想起了阿叹那只死狗的警告:“要是掉进左边那个缝里……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灰飞烟灭的结局!”
“如果……”顾湛的心猛地一跳。
“把罗老怪丢到……那古老的裂隙里!管他什么不死之身,不要说伏臧了,估计连灵魂都得没!”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顾湛瞬间有了方向。
“逃!逃回大漏斗去!”
他开始盘算退路:“八爷那黑心炭脾气不好。就算我没有完成任务,‘解决掉’陈默那个小白脸,那顶多算是办事不力,能力有限。而且,如果我把罗老怪引到大漏斗底下。这俩不死老妖怪要是撞上了,那场面……啧啧!到时候,我趁乱把罗老怪踹进那古老的裂隙里去……”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简直是“祸水东引”的升级版。
顾湛的思维没有停下,顺着“八爷”这条线继续往下想。
“说到小白脸,那个假八爷,为什么会知道小白脸就是陈默?难道……真就像赛博利亚那个主脑老头说的一样!人类的记忆,根本就不在肉体上,而是储存在某个云端空间里?”
“既然……同分妄见可以捏出一个假八爷,并且能让他连接上真八爷的云端记忆……”
顾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那如果……如果我自己变身成八爷呢?!”
这个念头一出,顾湛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自己化身为八爷,是不是也能直接连接上那个“云端”?是不是就能知道八爷所有的秘密,甚至……掌握大漏斗底下的运转逻辑?!
这是一个比“雷电法王”还要恐怖千百倍的操作!
但是……仅仅是一瞬间,顾湛就猛地摇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按下。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那个‘云端’里的记忆太庞大,如果八爷的认知太强悍。我一旦连上去……我的自我认知,会不会被那无尽的岁月瞬间冲垮?到时候,我到底是顾湛,还是八爷?如果连‘我’都不存在了,那我即使掌握了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只改变外形,就获取不了记忆,但一旦修改了意识……这简直就是借假修真的最高危版本——把自己修成了别人!这特么不是夺舍别人,这是主动让别人夺舍啊!”
顾湛立刻打消这个作死的念头。
“不能贪!保命要紧!还是得脚踏实地,用最稳妥的办法。等恢复点力气,立刻雷化,跑路回大漏斗!至于任务没完成……那就厚着脸皮认个错,说自己学艺不精。”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顾湛躺在地上,努力调整呼吸,枯竭的精神力像泉眼一样,一丝一缕地往外渗水。
过了两个多小时,顾湛感觉脑袋里的胀痛减轻了一些。
不远处的巨石上,罗老怪依然仰面朝天地躺着。他身上的焦炭外壳已经褪得七七八八,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妈的……这老怪物的肉体恢复速度,根本没有变慢!反而是老子这精神力的恢复,越来越吃力!必须马上走了!”
顾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就在他站稳的瞬间。
“你在劈呀!”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顾湛脚边响起。
顾湛猛地低头。
巨石上,罗老怪依然闭着眼,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却很嚣张。
“顾小子……继续劈我呀。咳咳……”罗老怪咳出一口带血的黑痰,“别停啊……我们就这样耗着吧。我看你……还能挤出几滴雷来……”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顾湛冷得出奇。
“这老狐狸,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他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顾湛冷笑一声,他懂这种心理博弈,如果他表现出一丝慌乱,那罗老怪绝对会像恶狗一样扑来。
“哎呀,我怕了你了。”
顾湛突然换上一副无奈的语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怪物,耸了耸肩。
“罗老哥,你这身皮,简直比城墙拐角还要厚。我这雷电法王的蓝条都快被你榨干了,你这还没熟透呢。行吧!既然你这么抗造。那我现在打算……逃回八爷那边去了。到了大漏斗底下,你们两个不会死的怪物,就好好打去吧!我就在旁边给你们当观众。”
说完,顾湛毫不犹豫地抬起脚。
他没有绕路,而是极其嚣张地,一脚踩在罗老怪的胖脸上,然后借力往前一跨!
“同分妄见……雷化!”
蓝白电弧在他体表闪烁,虽然不如全盛时那般耀眼,但足以支撑他进行短距离的雷电遁逃。顾湛心念一动,身形即将虚化。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一只带着几分黏腻的手,死死抓住了顾湛的脚踝!
“卧槽?!我特么都化成电了,你还抓个毛啊!看老子不电死你丫的!”
顾湛冷笑一声,他原本以为,雷化状态下,这种物理接触会被瞬间电离,甚至直接将罗老怪的手臂烧成灰。然而,下一秒,顾湛感觉到了不对。
那种电荷在空气中自由穿梭的感觉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极其黏稠的凝滞感。就像是……他化作了一道闪电,却一头扎进了一个沼泽里!
虽然液体也导电,但是顾湛却没有应对的经验!人在极度未知的情况下,本能会驱使他回到最熟悉的形态。电弧一闪而没,顾湛解除“雷化”,重新变回实体。
巨石上。
罗老怪那只手,依然抓着顾湛的脚踝。不知什么时候,这老怪物竟已坐了起来!他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一些,罗老怪仰头看着顾湛,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