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化作蓝色电光,贴着地面狂飙。
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身上不断炸开的静电火花。顾湛非常自信,这个速度,就算是空寂和尚的“神足通”来了,估计也只能吃尾气!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模糊的残影。顾湛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扎进了一片从未来过的山林。这里的灰雾浓郁,几乎演变成了瘴气。
他终于撑不住了,电光一闪,狼狈地滚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上。
“呼……咳咳……”
顾湛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逆转“同分妄见”带来的反噬,丝毫没见好转。脑袋里仍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搅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他的理智防线。
“妈的……这后遗症,简直要命了……看来这妄见……真不能乱用!”
顾湛本想强撑着爬到树上去,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视线也开始涣散。
“就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他的意识。顾湛脑袋一歪,在这危机四伏的瘴气林中,竟不自觉地沉沉睡去。
……
“滴答。”
一滴不知从哪凝结来的露水,滴在顾湛的额头上,把他惊醒了。
也就在这时,顾湛心中一阵警觉,甚至来不及睁眼看清周围。他本能地双腿一蹬,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堪堪落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枯树上。
“轰——!!!”
几乎就在他离开地面的一刹那,他刚才躺着的那片灰草地,突然炸开了!漫天飞扬的泥土和草屑中,一个敏捷的肥胖身影,从地底窜了出来!
“卧槽?!”
顾湛蹲在树枝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老怪物……怎么仍然会遁地术?这不是……在赛博利亚时,那个林二的伏臧吗!控土术!”
顾湛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一直把赛博利亚当成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或者,哪怕像赵思城说的那样,那是一个平行宇宙!
可现在……罗老怪在那个世界里,靠吃人夺来的伏臧,到了这中蕴之地,竟然特么的还能无缝衔接,照用不误?!
“这物理引擎,这技能树,跨服漫游都不掉帧的吗?!”
顾湛眉头紧锁,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去他大爷的科学解释!干脆……用空寂和尚那套神棍逻辑来理解吧。不管是赛博利亚还是这破地府,八成都沾染了古莽国的某种‘因果’。既然都在一个大系统下,这伏臧能无碍流通,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顾湛眯着眼,心里盘算,“就是不知道那个倒霉的林二,有没有在古莽国的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复活?如果他活了,这‘控土’的伏臧被分成了两份,是不是会被削弱?”
没等顾湛把这些逻辑理顺,树下的罗老怪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嘿嘿嘿……顾老弟!”
罗老怪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就像在看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
“你在树上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别想了……感觉下来吧!老弟。咱要开饭啦!!!”
这几个字一出,顾湛只觉得胃里一翻涌。这老怪物!这会儿身边没了其他人,连伪装都懒得装了。说话直白得让人恶心!
顾湛压下心头的反胃,冷笑一声:“罗老怪,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他蹲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罗老怪,语气里满是挑衅。
“还有,你这土遁的速度,也太慢了!我都在这睡足了一个回笼觉了,你才跟个土拨鼠似的钻出来!就你这效率,还想着开饭?等过会儿……我再化作闪电换个地方,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又要在土里刨上好几天?”
罗老怪没有被激怒,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声。
“哈哈哈哈!跑?你跑啊!顾老弟,你尽管跑!据我所知,你那‘同分妄见’,一旦遭遇了他人信仰的崩塌,那反噬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罗老怪抿了抿嘴,说道:“这反噬的虚弱期,少说……也得有小半个月吧?!我这土遁……虽然追得是慢了点。但是你放心,顾老弟。有老哥我盯着你,绝不会让你睡一个安稳觉的!你早晚会被我耗干……哈哈哈哈!”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砸在顾湛的脑袋上。
“他……他怎么会知道?!”
顾湛脸上的假笑差点没绷住,他自己特么的都不知道,这反噬的虚弱期居然长达半个月!
“这老怪物,是从哪搞来的……这么精确的技能说明书的?!”
顾湛心思电转,猜测道:“又是指月上人吗!除了他,没人会这么了解‘妄见’的缺陷!难道这老神棍,之前还四处给人发过‘同分妄见使用指南’?!这特么的……是怎么一回事?”
顾湛咬咬牙,至于罗老怪为什么能像狗皮膏药一样,跨越大半个荒原盯住他,估计也是他吃过……某个拥有“追踪类”伏臧的倒霉蛋。
“这老狗!真特么的难缠啊……”
顾湛心里暗骂一句。被一个拥有追踪技能,还会遁地,且体力远超自己的怪物盯上半个月,那就是慢性自杀,倒不如试试这怪物的底细!
“好吧!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碰一碰了。”
顾湛眼神一凛,看了看四周。这片瘴气林死寂一片,没有旁观者,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流亡者。
“没有信仰燃料,确实是个劣势。但同样的……也没有那些质疑和杂念的阻力!”
顾湛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虚弱,但依然纯粹的力量。自从在阴阳宝鉴那个“黑盒子”里,被剥离了“自我怀疑”和“常识束缚”的潜意识后,他的“妄见”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没有了内耗,哪怕是单机状态,这股力量也未必不能一战。
顾湛从树枝上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老怪。
“罗老哥。既然你这么想开饭……那咱们今天,就看看谁才是这盘子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