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巨蛇的话，顾湛悬着心，稍微往下落了落。
“你刚才说……你知道那个被你吞掉的女人，是一条小灰蛇？你还说……你认识我？”
巨蛇的大脑袋在水面上点了一下，动作还有几分乖巧，如果忽略掉它体型的话。
顾湛冷笑一声：“放你的屁！”
他指着巨蛇额头上的凹陷，说道：“你特么少在这儿跟我攀交情！你认识我？认识我你上次还在水面上撵着我们跑？！要不是我那妹子力气大，给了你一锤，老子现早就到你肚子里去了！”
巨蛇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弄得有些发懵。
“嘶……不是……”
巨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努力组织人类的语言。
“不是……这样的。我们蛇……认人，不是通过……外形。”
它庞大身躯在水里不安地扭了一下，继续说道：“外形上，你们人类……在我们眼里……都差不多。味道……也差不多……”
“咕咚。”
巨蛇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呃……不是。”巨蛇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睛瞬间瞪圆，急忙解释，“我刚刚说味道……嘶……并不代表我想吃你！我只是……我只是举一个例子……”
顾湛额头的青筋开始狂跳。
这破长虫！话说得磕磕巴巴也就算了，而且还越解释越急，还越描越黑，简直让人抓狂！
“停！停停停！”
顾湛连忙挥手打断它，“你不用解释了！再说下去，我都要信你想吃我了。既然不看外形也不闻味道，那你们通过什么认人？”
巨蛇再次“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巨大的信子快速吐了两下，似乎在平复情绪。
“是……通过灵魂上的印记。嘶……伏臧，就是灵魂上的印记。我刚才……认出你的伏臧了。那个能凭空造人的伏臧。”
顾湛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它：“你刚才又咽口水了，你是不是馋了？你是不是在骗我，想等我放松警惕好下嘴？”
巨蛇这下真急了，身躯猛地从水里抬高几分，水花四溅。
“嘶……我没有！我咽口水……是看见人之后的生理反应！就像你们人类看见红烧肉……嘶，不对！总之，我并不是真的想吃你！”
眼看这大黑蛇又要开始废话，顾湛再次无情打断。
“行了行了！闭嘴！你认出我的伏臧？还不敢吃我？你就直接细说这一点，不要再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打岔了！”
“咕咚。”
大黑蛇又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嘶！这是你很久之前……布置给我的任务。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也忘记了……”
“我布置的任务？”顾湛一头雾水。
“对。”巨蛇盯着顾湛，解释道：“你让我……一直待在这个深井里，偶尔出来……吓唬吓唬那个老和尚。你还说……希望那老和尚一直处于惊恐之中，疯疯癫癫的最好。这样，他就能……只记住一个最重要的任务……省得节外生枝……”
“卧槽……”
顾湛在心里呐喊，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
“我特么……我说我安排空寂和尚在这里做钉子，纯粹是为了保命……瞎扯淡的啊！那是我现编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啊！”
顾湛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老和尚信了，八爷信了，现在连这水底下不知道趴了多少年的大黑蛇，也跑出来给我作证？！”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顾湛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古莽国，什么离谱的巧合都有可能发生。自己绝不可能是什么幕后大佬，自己就是一个苦逼的地球心理医生！
老和尚……大黑蛇……
这诡异的组合，突然触动了顾湛脑海中某根神经。
“还有，大威天龙……”
顾湛看着眼前这条体型庞大的黑蛇，再想到空寂和尚满口“妖孽”的疯癫模样。一个极度荒诞、甚至有些无厘头的猜测，脱口而出。
“你……你认识白素贞吗？或者说……那空寂和尚，是不是就是法海？！”
巨蛇听到这两个名字后，猩红的竖瞳竟变成了黑色，它愣住了。
“嘶？……白素贞？法海？不……不认识啊。那是谁？也是你安排的钉子吗？”
它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但是……大人！您曾经答应过我的！您说过，一旦您再次使用那个……能把蛇变成人的伏臧，就说明……时机到了！”
“您让我……帮您最后一次忙。然后……您就同意我，从那道裂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巨蛇盯着顾湛，眼中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大人！时机……是不是已经到了？！”
“……”
“时机……到了？把蛇变成人的伏臧？难道……我在地球上的时候，真的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顾湛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地在记忆里翻找。“在诊所的时候……我有没有接诊过什么奇怪的病患？比如……宠物蛇？或者……自称是蛇精病的？？”
没有。
记忆里除了那些被房贷、工作逼得焦虑抑郁的都市男女，就是陈默那个喊着“星星被遮住”的妄想症患者。根本没有任何与蛇相关的诡异事件。
“既然地球的记忆没问题……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想起了在柏拉裂缝里，那个满嘴谎言，最后主动砸碎“界越之锚”的老神棍——指月上人。正是那个老家伙，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将这“妄见”的伏臧，强行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一定是这样！是指月上人那老狐狸！他在中蕴之地布下了这个局，安排了老和尚，安排了这条蛇。但他自己的事情没办完……就挂了。然后……他把这破伏臧传给了我！”
顾湛看着眼前这条满眼期待的巨蛇，心想：“这大黑蛇……它是认错人了！它认的不是我顾湛，而是这该死的‘同分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