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不动声色地看着王摩，内心开始评估。
王摩这人，不能尽信。但他和罗老怪不对付，这一点无疑是好消息。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起码也是一把好刀。看来，八爷交代的任务，可以先放一放。把装神弄鬼的“神主大人”揪出来，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顾湛摸了摸下巴，一条计策在脑海里成型。
但问题来了，他刚刚以为是逢场作戏，胡诌了一个“静默领域”来骗王摩。一来以为不会聊什么重要东西，二来即使有偷听，也还可以离间王摩和罗老怪。
谁想到王摩是个实诚的古人，上来就扔“老六在我这”这种底牌！而且王摩和罗老怪这两家伙，已经水火不容了，根本就不需要离间。
而现在的计划是真机密，要是罗老怪真在外面留了一个探子，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得弄一个真货出来了。”顾湛咬了咬牙。
好在王摩刚才的反应证明，他已经相信了“隔音神通”。有了大唐才子的潜意识背书，这“信念燃料”的质量绝对不错。
顾湛面色一凛，突然挥手，示意王摩噤声。
“同分妄见……来！我要一个罩子，能把所有的声音和震动都吸进去，一点也别漏！绝对隔音的能量罩！起！”
“嗡——”
一声沉闷的异响在屋内响起。
一层黑漆漆的半透明能量罩，像一个倒扣的大碗，以他为中心瞬间成型，把他整个人以及一些家具，都严实地包裹在里面。罩子表面光泽流转，看着就邪门。
这动静，把对面的王摩吓了一跳。
大唐公子后退半步，折扇“唰”地横在胸前，眼神变得戒备。这画面……配上这诡异的黑色能量体，哪像什么正派法术？
“王摩兄别急，”顾湛在罩子里摆手，“这是我最新款的隔音伏臧，防窥探一流。”
然而，外面的王摩还在急。他的嘴唇也在快速开合，似乎在质问什么，但……顾湛一个字也听不见。
“卧槽，这隔音效果……绝了啊。”
顾湛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王摩拽进黑罩子里。一进罩子，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连风声都没了，安静得让人耳鸣。
“王摩兄弟，莫慌。这是我的新款隔音伏臧，威力大点。接下来说的事，太要命。我弄个双保险，这罩子里，就算罗老怪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也听不见半点风声。”
王摩惊疑不定，眼角的肌肉跳了跳。
“顾兄……你这手段，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说正事。刚才我和罗老怪聊的时候，发现了个盲点。”
顾湛压低声音，目光灼灼：“这神主大人的心结，似乎就是大漏斗底下的那位八爷。他三番五次拿八爷说事。所以，他的命门，绝对和八爷有关。”
顾湛凑近一些，语气里带着蛊惑：“我有个主意。不仅能把这缩头乌龟神主逼出来，还能顺手……把罗老怪给办了。一石二鸟。”
王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
“此话当真？！顾兄，快快道来！”
顾湛沉吟片刻，目光深邃：“王兄，你试想一下。如果……八爷亲自带兵来攻城。兵临城下，生死存亡之际，你说这满城的流亡者会怎么样？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神主大人，他还能坐得住吗？他会不会自乱阵脚，跳出来安抚人心？”
王摩的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摇头。
“顾兄，这想法虽好，但不切实际。八爷大概率不会来攻城。他在城外与盟主交过手，双方也不过是堪堪平手罢了。一旦离开大漏斗区域，八爷的力量会衰减，他没有稳压罗老怪的把握。再者……”
王摩看向顾湛，一针见血：“就算八爷真的发疯来攻城，那又凭什么能制服罗老怪？罗老怪这些年吞噬了不少高手，底牌多得是。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顾湛知道：要拉这人上贼船，就得下点猛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时候稍微漏一点底牌了。
“王摩兄。如果我说，我的伏臧，可以让八爷……亲自来攻城呢？”
“什么？！”王摩倒吸一口凉气，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顾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到时候，还需要王兄你帮个小忙。你只需要暗中推波助澜，把消息传递出去，让这城里的流亡者都坚信一点。那就是……八爷，真的兵临城下了！只要城里的人信了。我的伏臧……就能给你们变出一个八爷来！”
王摩听傻了，脸上满是惊骇。
“等八爷兵临城下。”顾湛继续完善剧本，“我会让八爷向全城宣告：阴司只要罗老怪一个人！只要要塞交出罗老怪，其他所有流亡者的罪名，一笔勾销！以后在这中蕴之地，阴差绝不抓他们，他们甚至可以自由活动，安心等他们的神主大人降临！”
顾湛笑得像个魔鬼：“王兄，你说。面对这种条件，这要塞里的几千号人……会作何选择？”
“作何选择？”
王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冷笑一声：“这群流亡者，本就是一群随风倒的墙头草。他们聚在这里，无非是寻求庇护。若八爷真许下这等承诺……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罗老怪！”
顾湛打了一个响指：“对！王兄通透！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八爷加上全城的流亡者，咱们里应外合。罗老怪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死路一条！”
“好计策！借刀杀人，釜底抽薪！”
王摩忍不住赞叹，但随即，他看向顾湛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但是……顾兄。你的伏臧，当真能变出一个八爷来？雷电、隔音罩，现在又能凭空造神……顾兄，你身上，究竟兼具了多少种伏臧？”
顾湛摇摇头，高深莫测地收回目光。
“天机不可泄露，王兄，我不便多说。你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在城中帮我把消息散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相信，八爷的阴司大军……即将攻城。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