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对顾湛的回答很满意。
“阿弥陀佛。老衲果然没有白等你！你把老衲安插在这里，现在又肯站出来，承担这份因果，顾施主你……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
顾湛被这声“好孩子”雷得外焦里嫩，却不敢多说。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咱们事不宜迟！”空寂和尚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们先去那大漏斗下面探一探！毕竟，你还有两个队友被那八爷抓了去。而且……”
老和尚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要解开这中蕴之地，甚至是古莽国的终极谜团，就必须把你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用阴阳宝鉴好好开个光！”
顾湛眉头微挑，心里开始盘算：“确实！那天在雾里，八爷那句没头没尾的‘为何要把古莽国的因果强行嫁接到中蕴之地’，还有那句‘你还胆敢到处乱窜’……这‘你’到底是在指谁？是我？还是陈默？或者是那个宇航员或者王摩？”
这些人的底细，就像一团乱麻。如果能让老和尚用镜子把他们挨个照一遍，不管是照出个前世今生，还是照出个“无因果”的空白，至少能排除几个错误答案。
打定主意，顾湛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大师所言极是。凌霜和慧姨下落不明，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确实是先下那大漏斗走一遭。”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地上的阿叹，它此时正在百无聊赖地刨土。
“阿叹。”顾湛走过去，蹲下身子。
黄狗听到声音，绿豆眼瞬间警觉，四条小短腿本能地往后一缩。
“干嘛？刁民，你这眼神……本汪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顾湛一把揪住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阿叹，我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阿叹翻了个白眼，张开狗嘴就要开条件：“汪！嘀嘀嘀的！别跟我扯这些虚的……”
顾湛眼疾手快，一把捏住阿叹那张喋喋不休的狗嘴。
“哎！打住！不必说肉饼。我知道你要什么。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带我们安全离开这鬼地方，别说一百个蒸汽朋克肉饼，我特么给你包下一条街的肉饼店，让你吃到吐！”
阿叹的挣扎逐渐停止。对“至尊肉饼”的狂热渴望，战胜了它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它费力地点点头，顾湛便松开了手。
“呼……嘀嘀嘀的！”阿叹狗脸上满是不爽，“算你狠。说吧，要本汪做什么？”
“我们要下大漏斗了。”顾湛认真的说道：“下面是八爷的地盘，肯定守备森严。你这鼻子不是号称全天下最灵吗？探寻伏臧，现在是它发光发热的时候了。你帮我们避开那些阴差守卫，还要在这个大漏斗里，找到凌霜和慧姨的气味。”
阿叹一听要去大漏斗，狗爪子在地上用力刨了两下。
“汪！嘀嘀嘀的！行吧！这种高端局，还得是靠本汪出马！”
动员完毕，四人一狗再次集结，朝着之前高峰变身“小金人”的地方进发。当他们再次站在那个位置时，顾湛极目远眺。灰蒙蒙的雾气下，前方确实能看出一个极其平缓的向下坡度。
“这大漏斗，往下走的话，大概有数百里之遥。若是靠两条腿走，只怕走到猴年马月。咱们还是老规矩，老衲用神足通带你们一程。”
空寂和尚转过头，面带怪异地看着高峰：“高施主！这次，你可切记，万万不可再途中松手！”
高峰老脸一红，连连点头：“放心吧大师！这次俺就算把手剁了，也绝对不松！俺用牙咬也得咬住！”
“光说不练可不行。”苏沐在一旁幽幽地接了一句：“大师莫慌。我这次反手抓着他。他要是敢松手……我就直接把他拎着走。”
高峰浑身一哆嗦，似乎在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被倒提着抡来抡去的画面。
“好，那便抓紧了！”
空寂和尚双手结印，一声低喝。
“神足通！”
那种毫无阻力的失重感再次袭来，顾湛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瞬间化作无数条模糊的流线。没有风声，没有颠簸。仅仅是一次呼吸的功夫。
“到了。”
老和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湛睁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有到达漏斗的底部，而是站在一处突兀的悬崖边。
直到此刻，站在悬崖边往下看，顾湛才真正体会到老村长的那句话：“大漏斗太大了，大到你们以为那只是一片倾斜的草地”。
这哪里是漏斗啊！这简直是一个行星级的陨石坑！
从他们站立的悬崖边缘往两边看去，视线尽头，只能勉强看到悬崖边缘，呈现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圆弧形。这就意味着，这个大漏斗的直径，可能达到了数百甚至数千公里！
所以，他们之前觉得平缓的斜坡，只是这个巨大圆弧上的一个微小切面。而此刻他们面临的，才是真正的“漏斗口”。
顾湛探头朝悬崖下看去，下面漆黑一片。
那种黑，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把所有的光线都吞噬得干净。没有尽头，没有底，只有偶尔从深渊底部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风鸣。
高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
“老弟……这……这怎么下去啊？这直上直下的，总不能……直接跳下去吧？”
空寂和尚也是眉头紧锁，望着无尽的深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佛珠。
“阿弥陀佛。以前与那八爷，倒也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他守在大漏斗里不出，我们这些在外面的老家伙，也绝不轻易踏足他的地界。”
老和尚叹了口气，“所以，这大漏斗下面究竟是何等光景，老衲也未曾亲眼见过。不过，既然这次他八爷不顾规矩，亲自出手抓人，那老衲这番下去探个究竟，倒也算是合乎道理。”
他转头看向众人，面露难色。
“只是……若直接用神足通瞬移下去，这空间跨度太大，必定会引起波动。在八爷的地盘上，如此大张旗鼓，只怕会直接惊扰了下面的守卫和高手。”
老和尚顿了顿，目光在顾湛他们身上扫过。
“老衲不善这等悄无声息的潜行之法。不知……几位施主，可有什么神通，或者说伏臧，能让我们在这漆黑的深渊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