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平息,破庙前一片死寂。
大唐公子王摩将折扇横在胸前,脸色变了几变,显然在评估和尚的实力。但他终究是个讲究人,于是再次上前两步,又在仅剩的半拉门框上敲了两下。
“笃!笃!”
“大师,莫要误会。在下王摩。我们不是什么小鬼,我们是……呃,有求于您的过客。而且……刚刚在那边水域,我们还看着您入定了呢。”
“轰——!!!”
没有一点预兆!从破庙内部,一股狂暴的飓风,顺着破门轰然喷出!王摩反应也快。他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展开。
王摩低喝一声,脚尖在地面一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借着折扇挥出的反作用力,在飓风中拔地而起,向后方半空中翻折出去!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门框连同周围半堵破败的土墙,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它们直接炸了!一瞬间化为齑粉!漫天的木屑和黄土,将整个破庙的入口都吞没了。
“卧槽!!”
顾湛一边用手挡着脸上的灰,一边在心里骂娘。
“这特么……是什么见鬼的威力?!这动静,比刚才那条十几米长的巨蛇还要凶猛!”
烟尘还没散去。王摩身轻如燕,稳稳地落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枯树上。他收起折扇,背负双手,衣角随风飘动,姿势依然潇洒。
“嗨……都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湛看着立在树枝上的王摩,又看了看烟尘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一个个的,能力都恐怖得吓人,偏偏跑得比兔子还快!这老和尚,大蛇还没来呢,他就吓得用‘瞬移’跑路。这王公子也是,刚才打蛇的时候,也就随便刮两下痧。现在躲风暴倒是利索得很。这帮神仙,难道这年头流行扮猪吃老虎?流行藏拙?”
顾湛咬了咬牙,嘀咕道:“特么的,这队伍里除了我,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烟尘散去,破庙的门面已经彻底消失,随之出现了一个巨大豁口。
在那堆废墟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顾湛终于看清这位“空寂大师”的真容。老和尚大约四五十岁,身材匀称,方鼻阔口。两道白眉极长,像是两把拂尘一样垂挂在两颊。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单看这卖相,还真像是一个得道高僧。
“我不管!”
空寂和尚站在那堆齑粉中央,声音如同洪钟。
“老衲是得道高僧!不管你们是人是鬼,我劝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气势,配上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足以唬住任何人。跟在后头的小绿,吓得缩在宇航员那白色的“轮胎服”后面,瑟瑟发抖。
但顾湛心中却更加好奇:这老和尚似乎……还是很害怕!他眼睛瞪得很大,但那不是威严,那是紧张而产生的痉挛!
这时,一阵细微的“咔咔”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
也许是刚才那狮吼功的余威太大,也可能是门框被他震毁后,墙体结构失去了支撑。老和尚头顶上方,一块摇摇欲坠的青砖,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啪嗒。”
砖头掉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空寂和尚光秃秃的脑门上,砖头瞬间断成两半,碎屑溅了老和尚一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这……这是什么喜剧展开?
老和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立刻调整表情,双手合十,嘴角的肌肉抽搐两下,硬生生地挤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哼。雕虫小技。”
空寂和尚拍了拍脑门上的灰,声音依旧洪亮,“这种暗算,老衲根本不屑去躲。你们若是只有这点手段,还是趁早退去吧。”
这逼装的,简直浑然天成。
“那个……大师?”
苏沐的声音从顾湛身后传来,她探出半个身子,指着老和尚头顶那堵残墙。
“大师,不是我们暗算您呀。是这墙……它快倒了。您要是再站那儿,可能马上就要被活埋了。”
“……”
老和尚嘴角一抽。
“哗啦啦——轰!!!”
苏沐话音刚落,简直就像言出法随。那堵残墙再也坚持不住,稀里哗啦地塌了下来。泥砖和木梁,兜头盖脸地砸在老和尚身上。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咳咳咳……”
灰尘又散去。空寂和尚还站在那里。只是那身本就破旧的灰色僧袍,又添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口子,他头上还顶着一撮干草,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依然没有动,不仅没动,连双手合十的姿势都没变。
“哼。雕虫小技。老衲早说过了,这等小把戏,伤不了我分毫。你们……速速退去,不然,老衲真的又要出手了!”
“这特么是疯了吧?!”
顾湛看着这个被砸得灰头土脸,却依然坚持“装逼”的高僧,目瞪口呆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陈默。
果不其然,这神经病此刻双眼放光,他盯着空寂和尚,脸上洋溢着一种……遇到知己般的“惺惺相惜”!他甚至在拼命地点头,似乎在说:“对!就是这个味儿!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顾湛绝望地捂住额头,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致命问题:这个老和尚他很强。强得离谱!实力肯定在高峰和苏沐之上,但是……他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啊!
顾湛盯着老和尚那双瞪大的眼睛。
“他还是在害怕!他现在怕得要死!”
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顶级高手,如果他是个理智的人,那并不可怕,因为可以谈判讲逻辑。但如果这个高手,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神经病呢?
这就像在大街上,一个拿着刀的被迫害妄想症!他看谁都觉得很危险,看谁都像是……要伤害自己的人。但实际上,他自己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所有人!”
顾湛压低声音,冲着其他人打了一个手势。
“大家都别动!谁也别往前走一步!别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