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逛集市,体验感比较糟糕。
没有像上次那样运气爆棚,随便溜达就能捡漏“昆吾板砖”,也没有淘到格洛克或者手雷那种硬货。四人一狗在摊位间穿梭了快两个小时,兜里揣着“巨款”,愣是花不出去。
这感觉就像拿着黑卡进了两元店,满眼望去,全是破铜烂铁和不知所谓的劣质护身符。
“汪!这都卖的什么破烂货?”
阿叹嫌弃地在一个摊位前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嘀嘀的,忘忧城的东西是越来越不行了!那姓韩的老头是不是说真的?这破地方怕不是真的快毁灭了吧?”
顾湛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阿叹虽然嘴碎,但这话说得在理。集市上的货物确实比上次匮乏许多,商贩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混吃等死的麻木。整个蜃楼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暮气之中。
正走着,前方出现一个人头攒动的路口,有一个卖杂耍的摊子在招揽生意,聚了不少人。高峰走在最前,原本宽阔的后背突然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样,原地向上跳了一下。
顾湛眉头微皱,正疑惑这大块头是不是踩到钉子了。下一秒,高峰粗犷的嗓门,就像平地惊雷一般,在这喧闹的路口炸响。
“哎呀妈呀!!!”
高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夸张到极致,他试图装出一副“路人甲震惊”的模样,“原来老弟……咳!原来顾湛大侠的‘天雷滚滚’这么霸道!那西府的铁皮罐头这回可悬了!”
顾湛的脚步顿住,眼角一抽:这特么一秒戏精上身啊!
自己可是什么话都没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他居然能凭空硬捧?而且这台词,这浮夸的演技……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在这演双簧呢?!
果然,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震住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在高峰和顾湛之间来回打量,眼神中充满探究。
顾湛还没想好怎么接这烂摊子,旁边的苏沐不甘示弱地跳出来。她似乎觉得高峰的表演不够火候,清了清嗓子,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大声问道:
“顾湛大哥!你上次说,你的雷不是从嘴里吐出来的……那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呀?这马上就要上擂台了,能不能给我们……示范一下?”
顾湛闭上眼,心里无力地哀嚎:苏沐这死丫头,看来是钻进“嘴里吐闪电”这个梗里出不来了!
“你们俩……”
一直抱臂冷眼旁观的凌霜,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她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和这几个智障划清界限。
“你们要是缺钱,可以直接去城东搭个台子唱二人转!这浮夸的演技,我反正是演不来。”
顾湛深吸一口气,把到嘴的脏话咽回去。猪队友虽然坑,但台子已经搭起来了,戏就得唱完。他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
……
“听见没?这就是那个顾湛。”
“看着挺斯文的,真能放电?不会是戏法吧?”
“谁知道呢,要是真能打过萧破军,那东府可就硬气了。”
……
顾湛闭上眼,精神力悄然蔓延。
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些人脑袋中散发出的那种“信念”燃料。虽然杂乱,有的带着怀疑,有的纯粹是看热闹,但因为基数庞大,这股汇聚起来的潜意识能量,依然十分惊人。
“行吧,证一下道也好。”
顾湛在心里暗想。趁着人多,稍微露一手,把“嘴里吐雷”这种降低逼格的谣言彻底粉碎,让“天雷滚滚”的形象变得更加可控,这才是最稳妥的舆论战。
他狠狠地瞪了苏沐一眼,仿佛在说:看好了死丫头!闭上你那张喜欢造谣的嘴,别再提吐雷的事了!
顾湛缓缓抬起右手,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黏稠,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静电在人群中蔓延。顾湛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举过头顶。
“滋啦——”
一声清晰的电流声响起。几道刺目的蓝紫色闪电,就像是有生命的小蛇,凭空出现在顾湛的指尖!它们缠绕着、跳跃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虽然规模不大,但带着毁灭的气息。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刚才还在怀疑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真的……真的是雷!”
“我的天,不是吐出来的!是用手指控制的!”
顾湛满意地感受着周围信念的转变。那一丝丝怀疑正在被敬畏取代,这就够了。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那是城内巡逻的守卫,穿着统一的制式皮甲,腰间挂着长刀。
顾湛心里一紧,暗道一声不好。在忘忧城,是不能在非战斗区域动武的,虽然他没打人,但这动静确实有点大。
然而,守卫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凶神恶煞地拔刀,他有些局促地走到顾湛面前。
守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职业,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小声说道:“那个……顾大侠。城主府有规定,非战斗区域……是禁止使用伏臧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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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湛一愣。他看着这个语气软绵绵,甚至还在句尾加了个“哦”字的守卫,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这哪里是警告?这简直就是怕惊扰了他!
“原来如此……”
这忘忧城的铁律,说到底,也是给那些弱者和底层流亡者定的。当你被认定为一个拥有S级伏臧、即将与西府第一杀神在擂台上决斗的“大人物”时……就连维持秩序的守卫,在跟你讲规矩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客客气气地商量。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特权。
顾湛当然不想在比赛前节外生枝,去为难一个打工的守卫。他从善如流地点头,手腕一翻。指尖的雷光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抱歉兄弟!”顾湛拍了拍守卫的肩膀,语气温和,“刚才朋友好奇,就随便展示了一下。下不为例。”
守卫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理解理解!顾大侠您忙,三天后的擂台,兄弟们都看好您!”
说完,守卫转身钻进人群,深藏功与名。
顾湛收回手,看着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相信用不了半天,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城里,他“手指控雷,轻描淡写”的高手形象,就会覆盖掉之前那个“嘴里漏电”的笑话。
“行了,戏演完了,继续逛吧。”
顾湛招呼队友们,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一转头,他发现凌霜不见了。顺着人群的缝隙望去,他看到凌霜正站在十几米外的一个偏僻摊位前。
那是一个卖旧衣服和杂物的地摊,摊主是个看起来有些痴呆的老太婆。
凌霜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粉色发圈。
顾湛心里有些纳闷。凌霜虽然在意发型,但她的审美都是那种冷酷的暗黑系或者极简金属风,什么时候对这种粉嫩的少女玩意感兴趣了?
顾湛迈步走过去才发现,凌霜的脸色不对。她盯着手里那个粉色发圈,清冷如霜的眸子里,竟透出一种极其凝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