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愣住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有些迟疑：“啊？不说？这有啥不能说的？说出来告诉他们，是咱们俩双剑合璧才放出的雷法，这不是显得咱们俩都很厉害吗？干嘛非得把功劳都揽在我一个人头上？”
“你糊涂啊！”
顾湛恨铁不成钢，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看看他们办事的风格！老李为了进地堡，连自己人都能当诱饵。那个老胡抡起钢管砸机器人的脑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帮人，全特么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顾湛伸出一根手指，在周云胸口戳了戳。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把你当大爷一样供着？因为你对他们有极大的利用价值！因为你能克制主脑的电子部队！”
顾湛的眼神森然：“道友，你用你那修到元婴期的脑子好好想想。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其实就是个没蓝的空壳法师，你本身一点用都没有，全靠我这个‘充电宝’在后面给你撑着……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
周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会……会怎么样？”他咽了口唾沫。
“怎么样？”顾湛冷笑一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还是轻的。要是他们觉得带着你是个累赘，说不定分分钟就把你扔回给主脑换赏金！更糟糕的是，万一哪天他们被逼急了，恼羞成怒，觉得你骗了他们……一巴掌把你拍死在这荒郊野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咕咚。”
周云咽下一大口口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一阵寒风吹过乱石堆，他似乎回想起了那两门神看自己的眼神，那哪里是尊敬，那分明是在看一件威力巨大的兵器。这要是兵器变成了破铜烂铁……
“这……这么狠？”周云的声音有些发颤，元婴风范碎了一地。
“比这还狠。”顾湛一脸肃穆，“所以，以后咱们俩必须得多配合。有人的时候，你就是那个雷霆万钧的雷电法王，你尽管摆你的高人架子。我在旁边负责给你‘加buff’。咱们心照不宣，千万不要说漏嘴。”
顾湛拍了拍周云的肩膀，语重心长：“记住，这是关乎咱们俩身家性命的秘密！”
周云深吸两口冰冷的空气，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兄弟，我懂了。多谢你的提醒！”周云握住顾湛的手，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大恩不言谢。你放心，贫道虽然落魄，但这嘴是最严的。这就是咱们俩的秘密，打死我也不说！”
“好兄弟！”
顾湛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大功告成。
他之所以费这么大劲把周云拉出来连哄带吓，其实有两层目的，而这两层目的，他一句真话都没对周云说。
第一层，是最直接的战术需求。
他现在的底牌是“同分妄见”，而这个伏臧的核心驱动力，就是周围人的“信念”。他必须让老李、老胡、凌霜甚至是苏沐，都在潜意识里死死地相信“周云就是能控电的雷电法王”。只有所有人都毫不怀疑这一点，当他再次发动妄见时，周云手搓的雷球才具有更大的威力。
如果让老李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这电其实是顾湛“变”出来的，那那种源自心底的敬畏和笃定就会大打折扣。信念一旦产生裂痕，妄见的效果就会直接拉垮。这是顾湛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至于第二层原因，则更加隐秘，也更加黑暗。
顾湛始终没有完全信任老李这帮人。
从方老的“带薪造反”，到林二的“毁灭一切”，再到老李这帮人的“暗杀劫狱”。赛博利亚的这帮人，各个心怀鬼胎，行事乖张。
在这场不知终点的逃亡里，顾湛必须给自己留一张底牌。他要把“自己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心理医生”这个人设贯彻到底。只要所有人都以为周云才是大杀器，那所有的明枪暗箭、所有的算计和试探，都会优先集中在周云身上。
而他顾湛，就可以藏在阴影里，随时保留掀桌子的能力。
“呼……憋死我了，赶紧放水，放完还得赶路。”顾湛转过身，装模作样地走向一块大石头。
周云也心有余悸地走到另一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几分钟后。
顾湛和周云一前一后，绕过风化岩，重新出现在车队旁。
此时，其他人基本都已经活动完筋骨，老李正靠在车门上抽着烟，老胡和苏沐在分发干粮。看到两人回来，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们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老胡手里拿着半块干面饼，眼睛在顾湛和周云身上来回扫视。他看了看远处的乱石堆，粗犷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你们俩……”老胡瓮声瓮气地开口，大嗓门在这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响亮，“这厕所……上的挺久啊？”
顾湛脚步一顿，脸上却十分自然：“啊，刚刚水喝多了。而且这风有点大……逆着风比较难，那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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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周云大概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又或者想体现一下他和顾湛建立起的“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头顶那根生锈的铁丝发簪，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还带上一丝掩饰尴尬的笑意。
“呃……那个……”
周云轻咳一声，用一种自以为很江湖的语气接了茬：“英雄重英雄嘛。贫道和顾兄弟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就……边上边聊了一会儿。”
话音落地。
寒风卷着枯黄的沙土从众人脚下吹过。
场面瞬间死寂。
老李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僵，烟灰“啪嗒”掉在靴子上。
凌霜正低头吃饼，听到这话，手腕不可察觉地一抖，她缓缓抬头，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嫌恶。
甚至连一直对顾湛信任的苏沐，此刻也微微张嘴，眼神复杂。
“惺惺相惜？边……边上……边聊？”
顾湛站在风中，嘴角的笑容彻底僵硬。
他看着众人越来越怪异的眼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顾湛伸手，想要挽回些什么，“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在石头后面说了几句话！”
然而，越描越黑。
凌霜默默地转过身，走向最远的那辆车，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变态。”
顾湛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千算万算，算尽人心，算尽主脑，却唯独没算到……这修仙的道友，脑子里缺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