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急得想挠墙。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乱飘，从X-01身上，飘到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了身旁这张床上。
那个自称“雷电法王”的修仙青年，正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打斗，时不时还随战况缩一下脖子。
顾湛的目光，定格在青年头顶那根生锈的铁丝发簪上。
“等等……雷电法王？控电？要不……还是顺着刚刚的谎言，继续下去？”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青年是S级人才，连主脑都大费周章地把他关在这里，那说明在潜意识里，所有人都认定这小子“有点东西”。
“这就是最好的锚点！”
顾湛心里有了计较。谎言这东西，只要有一个人信，那是骗。有一百个人信，那就是传销。但如果所有人都信……那就是真理！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修仙青年的肩膀上。
“啪！”
这一巴掌劲有点大，青年正看得入迷，被吓得一哆嗦，头顶那根生锈的铁丝猛地一歪，末端直挺挺地朝顾湛鼻孔戳了过来。
“卧槽！”
顾湛脑袋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下，但鼻尖还是被刮了一道红印。
“道友！你这法宝……挺别致啊，自带防御功能？”顾湛揉着鼻子，没好气地说道。
青年一脸无辜：“顾兄弟，这可不怪贫道。是你下手太重，吓着贫道的护体罡气……呃，吓着我了。”
他扭了扭身子，把铁丝扶正：“怎么了？那边打得正热闹呢？”
顾湛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换上一副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表情。
“道友，咱们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顾湛眼神灼灼地盯着青年：“既然都知道我叫顾湛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啊？贫道不是说过了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贫道姓周，名小云。名字虽然土了点，但胜在好养活，贱名好养活嘛……”
“周小云？”
顾湛皱起眉头，语气里充满不信任：“这名字……太软。一点都不霸气，完全不符合你元婴老祖的人设啊。”
他指了指外面的战局，又指了指青年：“你想想，一个能渡九九天劫、碎丹成婴的大能，叫什么小云？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这哪像是能掌控雷电的人物？这分明就是隔壁村放牛的二傻子。”
青年被噎了一下，脸有点红。
他干咳一声，眼神飘忽：“那个……顾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大俗即大雅嘛。”
“不对。”
顾湛身子前倾，眼睛锁住青年的视线，开始施展他的“心理暗示大法”：“道友，我知道你有苦衷。在这个陌生世界，为了低调，为了生存，改个名字，藏拙，这很正常。我懂，我都懂。”
“但是！”
顾湛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像是恶魔低语，“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生死存亡之际啊！你看看那边，凌霜快被打死了，老胡快吐血了。咱们都要完蛋了！”
“这种时候，你还要用那个软绵绵的假名字来麻痹自己吗？你还要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自己藏在那个‘周小云’的躯壳里吗？”
顾湛一把抓住青年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醒醒吧！道友！告诉我，你在天南大陆，那个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那个真正属于你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青年被顾湛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发懵。
他张了张嘴，看着顾湛那双充满“我知道你很强”的眼睛，心里的某根弦似乎被触动了。
是啊……周小云，那是他在这个废土世界当电池的代号，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底层垃圾。
但在在那个雷霆万钧的天南大陆，他是谁？
他是站在山巅，指剑问天，敢于天劫硬刚的绝世狂徒！
一股莫名的热血，顺着脊梁骨冲上了天灵盖。青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猥琐和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庄重。
“咳咳……好吧，虽然我早就投降了！”
青年清了清嗓子，声音也变得沉稳起来：“但既然顾兄弟你都看出来了，那贫道也不装了。”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没错，周小云确实是为在这赛博利亚苟活，为了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伟岸，不那么引人注目，才特意改的贱名。”
“贫道本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单名一个‘云’字。周云！”
“周云……”
顾湛重复了一遍，虽然只少一个字，但逼格确实上来不少。他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周云……这就对了嘛！云从龙，风从虎。这才像掌控雷电之人的名字！”
铺垫做完了，名字改了，气势也烘托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顾湛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周云。
“那么……周云道兄。”
顾湛压低声音，问出那个决定命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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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已经找回了真名，找回了本我。那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在那个天南大陆……是不是真的能控电？我是说……那种能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能让这些铁疙瘩瞬间短路、甚至直接报废的……真正的雷法？”
周云一愣。他看着顾湛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看远处正在暴打凌霜的机械怪物。
“雷法？我在天南大陆确实会。挥手间雷霆万钧，紫电狂龙。但这里只有机油味……”
或许是刚才改名的那股劲还没散，或许是因为顾湛的眼神太真诚，又或许……是因为他也不想再当那个只会抱头蹲防的废物了。
周云咬咬牙，硬着头皮吹了下去。他下巴微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是当然！在天南大陆，贫道的五雷正法若是全力施展，别说这些破铜烂铁，就算是天劫……贫道也能给它劈回去！”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可是……顾兄弟，你也知道。这里是赛博利亚，是末法时代。这空气里全是辐射和废气，哪有一丝半点的灵气啊？”
周云摊开双手，一脸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灵气，我的丹田就是干的。空有顶级功法，放不出来啊！就像你有把加特林，但没子弹，那不就是根烧火棍吗？”
他又指了指老李他们：“还有……你们一直说的那个什么‘伏臧’？那又是个什么东西？贫道刚醒来没多久，真是一头雾水。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根？”
顾湛听到这里，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只要你承认你会，这就够了。至于没灵气？没蓝？不懂伏臧？那都不叫事儿。在顾湛的剧本里，这些所谓的“困难”，恰恰是让谎言变成现实的最佳催化剂。
顾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凑近周云，声音轻得像是在诱惑夏娃吃苹果的蛇：“道兄，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重新用出雷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