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热气蒸腾。
顾湛捧着茶杯，心里盘算：这赛博利亚的局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乱。
方老的“捡垃圾”策略，看似稳扎稳打，实则效率低下，充满老一辈科学家的迂腐，眼前这个“反叛组织”，门槛低到离谱，连吃人的怪物都收。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废土之上，能指望什么完美的组织？大家不过是抱团取暖，各取所需罢了。
“林二兄。”
顾湛放下茶杯，语气诚恳：“既然咱们是同路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们反叛组织，具体有什么计划？总不能……天天窝在这里喝茶吧？”
林二闻言，放下茶杯，“计划自然是有的。顾先生，你应该知道，赛博利亚这颗星球，被恒星-01潮汐锁定了。一面永昼，一面永夜。”
顾湛点头，9527给他科普过这件事。
“那你可知道，这对主脑意味着什么？”
林二指了指头顶：“因为恒星角度永远不变，在这颗星球上，有一个点，距离恒星最近，也是光照最强的地方。主脑在那里，建了一座史无前例的聚光电站。”
林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那座电站，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恒星的能量，为主脑提供着高达30%的能源供给。通过遍布全球的超导网络，这些能量被输送到赛博利亚的每一个角落，维持着主脑庞大的算力运转。”
顾湛暗暗咋舌，30%的能源？这简直就是主脑的命门！
“不仅如此。”
林二指了指相反方向，“在星球的最阴面，那里是永夜的核心，也是整个星球最寒冷的地方。零下两百度的极寒，常年不化的坚冰……对于生命来说，那里是禁区。但对于主脑来说，那里是天堂。”
顾湛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散热？！”
“聪明。”
林二赞许地点头：“再强大的算力，也伴随着巨大的热量。主脑把它的核心云计算本体，建在了那个极寒之地。利用那里的天然低温，来冷却它那颗疯狂运转的大脑。”
“一边吸能，一边散热。”顾湛喃喃自语，“这主脑……还真把自己进化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物体。”
这布局十分精妙，利用星球的自然环境，构建了一套完美的能源循环系统。这不仅是科技的胜利，更是对规则的极致利用。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林二叹了口气，表情凝重：“主脑……它并不只有一个身体。”
“什么意思？”顾湛皱眉。
“它的意识，分散在无数个分身之中。每一个基站，每一个终端，甚至……每一个在天上飞的监视球，都可能是它的触角。”林二指了指顾湛怀里那个还在装死的9527，“只要核心云计算本体还在，无论我们消灭多少个分身，它都能无限重生，永远不死。”
顾湛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所以……林二兄的意思是，要想彻底干掉主脑，就必须同时拔掉这两个点？”
“没错。”
林二重重点头：“炸毁聚光电站，切断它的能源供给，让它的算力暴跌。然后，趁它虚弱之际，直捣黄龙，摧毁极寒之地的核心本体。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这计划听起来……简单粗暴，但确实直击要害。
“听起来不错。”顾湛摸了摸下巴，“不过……既然这两个地方这么重要，主脑肯定不会敞开大门让我们进吧？”
“那是自然。”
林二苦笑一声：“镇守这两个关键节点的，是主脑最得意的杰作，X-01和S-01。”
“X-01，镇守聚光电站。它是极致速度与技巧的化身，据说它的运算速度快到能预判未来三秒的所有攻击。”
“S-01，镇守极寒之地。它是极致力量与防御的堡垒，浑身覆盖着连核弹都轰不开的装甲，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要塞。”
林二眼里流露出一丝忌惮：“这两个家伙，是主脑设计了无数个周期才打磨出来的终极兵器。它们的战力太恐怖了。我们反叛组织集结了所有的有生力量，甚至还有S级伏臧者助阵，但在它们面前，依然……胜算渺茫。”
顾湛听得直皱眉，试探着问道，“林二兄，你刚才说的X-01，跟那个X-02相比，实力大出多少？”
“X-02？”
林二一愣，脸上露出不屑：“X-02虽然也是处刑者序列，但跟X-01比起来，那就是个量产的残次品。X-01是原型机，是唯一的。而X-02……只要生产线还在，几天就能造出一批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顾湛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顾先生，听说……你们之前跟X-02交过手？还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不，林二兄，你可能听错了。我们不是全身而退。”顾湛语气平淡，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我们是……把她给拆了。”
“什么？！”
林二猛地站起，动作带翻了面前的茶杯，但他浑然不觉，死死盯着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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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拆了？！你确定是X-02？那个S级的处刑者？！”
“确定以及肯定。”顾湛耸了耸肩，“零件我都卖给黑市了，换了不少路费。”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林二盯着顾湛看了许久，但顾湛眼神清澈，神情坦荡，完全不像撒谎。
“好！好！好！”
林二大笑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没想到顾先生深藏不露！连X-02都能解决！看来……我这次是捡到宝了！”
他语气有些激动：“既然你们有这般本事，那对付X-01和S-01……或许真的有戏！虽然那是十倍于X-02的战力，但只要我们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顾湛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十倍？
大哥你会不会算账啊？我们拆X-02那是费了老大劲了，又是骗又是偷袭，最后还得靠我那一嘴忽悠。现在你告诉我有个十倍强的？这特么是去送死吧？
但他面上没露怯，只是淡定地点头：“机会总是有的。不过……林二兄，我还有个问题。”
顾湛身子前倾，目光灼灼：“你刚才问我流派立场，我当时没细想。现在看来……这赛博利亚的势力，似乎不止你们一家？”
“那是自然。”
林二恢复冷静，重新倒了一杯茶：“这鬼地方，人心复杂得很。大体上，可以分为三派。”
“第一派，就是古莽国科学家，这帮老古董，思想僵化。他们觉得主脑是他们的孩子，哪怕现在失控，也不过是‘生病’了或者‘被骗’了。他们一门心思想着修复主脑，想让它重新变回那个听话的工具。哼，简直痴人说梦！”
顾湛微微颔首，这和方老的说法对的上。
“第二派嘛……”林二沉默片刻，说道：“就是那些既得利益者。S区和A区的大部分上流人士，都属于这一派。”
“他们日子过得滋润，有吃有喝，偶尔玩玩深潜游戏。对他们来说，主脑是个完美的管家，把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他们觉得现状挺好，甚至觉得主脑让生活更便利。这帮人……数量不少，而且掌握着大量的资源。”
顾湛点头，确实，对这群人来说，反叛？那是脑子有病。
“第三派，就是我们。”
林二语气铿锵：“反叛者。我们不相信修复，也不贪图安逸。我们只认准一个死理，主脑是个祸害，必须铲除！只有彻底消灭它，人类才能真正自由！”
顾湛听完，若有所思。
这三派，就像是三个不同的解题思路。
科学家想修BUG，既得利益者想维持现状，反叛者想格式化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