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的神殿石阶前，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顾湛不时回头看向来时的广场。那里空荡荡的，再没有别的人影过来。
“别看了。”苏沐站在他身侧，淡淡说道，“高峰大哥……可能暂时不会来了吧。”
“嗯。”顾湛收回目光，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释然，“挺好的。如果那个石屋里……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那也是个正确的选择！”
凌霜摸了摸耳边的碎发，眼神有些游离，“等这事儿结了，我去把他踹醒。”
“走吧。”顾湛不再犹豫，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不管指月上人在憋什么东西，我们都得去看看。”
三人沿着宽阔的石阶向上。刚走到一半，顾湛就停下了。
不知何时开始，林初坐在了上方的台阶中央。
他静静地看着顾湛他们三人，板凳姐像尊铁塔一样矗立在他身后。
“这么急？”林初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是一片死寂，“大戏才刚开场，你们……又要急着去后台捣乱了？”
“林初，你让开。”顾湛盯着他，“指月上人所谓的回家，都是骗人的！你知道他到底在干嘛吗？”
“不知道啊。暂时……也不想知道。”林初耸了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我想要等他做完这一切，再去看看……他在干嘛。”
苏沐忍不住了，她往前跨了一步：“你疯了吗？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姑娘，你这就肤浅了。”林初语气平淡，“我在废土喝过辐射水，在地底啃过苔藓，甚至有一世我是一棵树，在沙漠里站了五百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觉得对我来说，有什么东西，会比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还要更糟糕的吗？”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中透着疲惫：“献祭？死亡？毁灭？那对我来说……反而是休假。我倒是希望指月上人能彻底一点，直接把这个世界格式化了，我也好睡个安稳觉。”
顾湛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逻辑通顺。看来我们的目标相悖，无法调和。”
“是吧？还是顾兄懂我。”林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所以，此路不通。我想看大结局，谁也别想按暂停键。”
顾湛叹了口气，开始活动手腕，“苏沐，凌霜，看来道理讲不通，只能动手了。我们三个人，他们两个人，优势在我。”
“谁说他们只有两个？”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侧面的阴影中传来。
红菱缓步走出，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守卫队员。她没看林初，也没看顾湛，目光平静地盯着神殿的大门。
“红菱姐？”苏沐皱眉，“你也要拦我们？指月上人她不对劲啊！”
“虽然不对劲，但我还是相信他。”红菱的声音，硬得像石头，“不管他是真神还是骗子，只要能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就信他。”
林初一脸看戏的表情：“哟，看来想看大结局的不止我一个。顾兄，这回算术题不好做了吧？四对三，你们可是劣势。”
场面瞬间僵持。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广场边缘。
只见一个身形宽厚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从一条巷道里跑出来。
李奇满头大汗，眼镜都快甩飞了。他一边跑一边挥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哎呀妈呀……可算找着活人了！这破城……怎么全是关着的门啊！吓死宝宝了！”
他一口气冲到台阶下，双手撑着膝盖，喘得像个破风箱：“顾……顾哥！你也在这儿啊！太好了，我……我迷路半天了……”
顾湛眼睛微微一亮。
他二话不说，几步走下台阶，十分自然地揽住了李奇的肩膀，脸上露出那种老友重逢般的神情。
“李奇，你来得正好。”顾湛的声音温和，“之前在洞穴里，我们说好了是一组的，对吧？”
李奇刚从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他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本能地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肯定是一组啊！顾哥你脑子好使，我肯定跟着你混！”
“那就好。”
顾湛满意地点头，不由分说地把李奇拽到了自己的队伍中间，正好面对着台阶上的林初和红菱等人。
做完这一切，顾湛抬起头，对着上方的林初扬了扬下巴，语气淡然：
“现在，四对四。公平了。”
“蛤？”
李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对面的阵容。
那个笑得像疯子一样的林初，正用一种看尸体的眼神盯着他；那个比他还壮一圈的板凳姐，正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个杀气腾腾的红菱，浑身泛着寒光。
一股浓烈的杀气，直冲脑门。
李奇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身边的顾湛，声音开始哆嗦：“顾……顾哥，那个……咱们这一组，现在的活动项目是……？”
“正如你所见。”顾湛目不斜视，平静地说道，“打群架。”
“我……”李奇的腿瞬间就软了，他试图把手从顾湛的臂弯里抽出来，带着哭腔小声说道，“哥，我有低血糖，这种高强度的运动不适合我……咱们刚才说的一组，是指搭伙吃饭的那种吧？我现在退队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顾湛压低声音道，“对面已经把你记住了。现在跑，你会死得很有节奏感。留下来，用你的伏臧把地弄滑，或许还能活。”
李奇咽了口唾沫。他应该知道了，自己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彻底上了贼船了。
“噗……哈哈”林初忍不住笑出了声，“顾湛，你这拉壮丁的手段挺熟练啊。不过，你确定这个胖子能算一个战力？你是打算让他用体重压死我吗？”
“是不是战力，试试就知道了。”顾湛面不改色。
广场周围的阴影里，那些中立派居民们，此刻正探头探脑地观望着。
“咱们帮谁？”一个年轻人小声问旁边的长者。
“帮什么帮？”长者翻了个白眼，往阴影里缩了缩，“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指月上人在里面憋大招，这帮外来人在外面抢地盘。咱们就老实看着，谁赢了咱们跟谁走，这叫顺应天命。”
神殿台阶上，风声渐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