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等指月上人完成星盘函数吗?”苏沐在地上写下这行字。
顾湛用力捏着手中的石灰岩,粉末从指尖簌簌落下。他看向洞穴深处,眼神变得坚定。
他在地上写下结论:“不必等了,立刻行动!”
既然“回家”是指月上人精心编排的谎言,那么继续等待,无异于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屠夫审判。现在要做的,是反而不能让他如愿。
顾湛又在地上写道:“去老刀营地汇合。烛幽回来,会路过那里,我们需要她的力量和信息。”
计划已定,顾湛将目光投向三位新人,他说道:“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和其他同伴汇合。在出发前,我需要你们对自己做个保护。用布条,蒙上自己的眼睛。”
“蛤?”李奇第一个叫了起来,“顾哥,你这又是玩什么play?这黑灯瞎火的,再蒙上眼睛,那不成瞎子了吗?”
顾湛耐心解释:“洞穴内的晶簇光芒,可能是造成认知污染的原因之一。在找到确切证据前,我建议你们别被它影响。这是在保护你们!”
板凳姐没有犹豫,她从自己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利落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赵武也是默默照做。李奇见状,只能悻悻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油腻的布条,不情愿地系在了头上。
“好了,我们出发。”顾湛最后在地上写道,“苏沐你带路,小心阶梯。”
于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在这顾湛眼中上演。
他看到,一个青面獠牙、浑身鳞甲的“怪物”,正小心地搀扶着三个蒙着眼睛的人,走在前面。
在走到悬崖石梯处时,众人只能走得更加小心,他们手拉着手,缓慢上行。
“哎哟!”李奇脚下一滑,圆滚滚的身体差点滚下阶梯。怪物苏沐反应极快,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提了回来。
“谢……谢谢苏沐姐……”李奇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距离中间商营地不远处时,顾湛让苏沐先停下来,他在地上写道:“我怀疑,老刀他们也会被妄见覆盖,如果看见他们异动,第一时刻跟他们解释这个妄见原理!”
“怪物苏沐”用力地点头,众人开始走近营地。
顾湛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营地还是那个营地,篝火在跳动,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然而,营地里的人……
顾湛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面容沧桑的亡命徒,而是一群形态各异的“怪物”。有的长着昆虫般的复眼,有的手臂异化成了锋利的骨刃,有的半边身子化作了流淌的烂泥。他们……果然也被“妄见”覆盖了。
顾湛强忍内心的不适,寻找着记忆中老刀的木屋位置。在一个最大木屋前面,正站着一个独眼的“螳螂怪”,那应该就是老刀。
就在顾湛打量着这群“怪物”的同时,营地的气氛也凝固了。
他看到,所有“怪物”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它们那扭曲的口器、诡异的复眼,全都对准了自己。一股充斥着厌恶的敌意,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顾湛明白,在他们的“妄见”里,自己就是一个恶心的“蘑菇怪物”。
他看到“怪物苏沐”立刻上前一步,将三个新人护在身后,同时挡在了那个“螳螂怪”和自己之间。她挥舞着自己爪子,似乎在解释着什么。而那个“螳螂怪”也摆动着镰刀般的前肢,发出了“咔咔”的怪叫声。
最后,顾湛看到,“怪物苏沐”与“螳螂怪”达成了协议。她侧过身,指了指那间最大的木屋,示意他们进去。“螳螂怪”也侧身站在一旁,点着自己的螳螂脑袋。
“怪物苏沐”应该已经把关于“妄见”的信息,告诉给了老刀。
于是,顾湛与那依旧蒙着眼的三位新人,走进了那间破败的木屋。
木屋内没有晶簇光线,只有昏暗的火光。
“可以把布条揭下来了。”顾湛对三位新人说道。
李奇和板凳姐立刻扯下了眼罩,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充满亡命徒气息的屋子。而赵武,在揭下布条的瞬间,目光正好与走进屋子的“螳螂老刀”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老刀!!”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从赵武的口中爆发出来!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滔天的愤怒。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螳螂老刀”猛冲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武手肘如铁锤般横扫而出,直击顾湛眼中那“螳螂怪”的头部。那“螳螂怪”狼狈地歪头躲开,它身后的木墙被这一肘击中,“咔嚓”一声,竟被打出一个凹坑,木屑四溅。
“住手!”顾湛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赵武的胳膊,“赵武前辈!冷静点!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赵武试图挣脱顾湛的束缚,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放开我!这老东西害我丢了守卫的职责,还差点害死我的兄弟!今天我非弄死他不可!”
顾湛清晰地听到了赵武的控诉。而那只“螳螂怪”,则对着赵武发出了一连串威胁性的“咔咔”声,它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似乎在辩解和咆哮。
“你放屁!”赵武的怒吼印证了顾湛的猜测,“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喝酒,我怎么会在值班时坏事!”
顾湛瞬间明白了大概——这场仇怨,多半是由于老刀与赵武值班时喝酒,导致了他被开除。
眼看那“螳螂怪”又要举起镰刀,顾湛只能拼尽全力,将赵武往后拖,同时对身旁的“怪物苏沐”使了个眼色。
“怪物苏沐”立刻会意,她上前一步,那只布满鳞甲的“爪子”轻轻地搭在了赵武的肩膀上。
赵武的身体一僵,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应该没想到苏沐的力气这么大!
“先听我们把话说完!”顾湛说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管。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如果前辈还想报仇,等解决了指月上人,你们可以打个天昏地暗,我绝不阻拦。”
顾湛的话语掷地有声,赵武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理智取代,他重重地喘了口粗气,终于还是退到了一旁。
在顾湛劝说赵武的同时,“怪物苏沐”也正在跟“螳螂老刀”叙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指月上人欺骗众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