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时代,是陈汉的一个大梦想。虽然人已经回到了欧亚大陆,但他心里依然牵挂着南美洲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的离开,手下是否给力,是否能按照他的部署顺利推进。
好在,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纳西尔的飞鸽传书。
纳西尔在信中写道:
“玫瑰港现状——港口码头已扩建至可同时停靠二十艘中型船只。仓库十二座,其中六座用于储存红木,三座储存染料,两座储存兽皮和棉花,一座作为转运仓。港口的日常吞吐量约为每月一百五十吨货物,其中红木占六成,染料占两成,其余为兽皮、棉花和矿石。信鸽站已扩建至容纳五十只信鸽,每月可向罗卡角发送三到四批消息。”
“财富掠夺方式——红木采伐由伊比亚组织的当地人在指定林区进行,每一棵树在砍伐前由伊比亚确认树龄和直径,砍伐后按统一长度截段,去皮后堆放在河岸边晾晒。晒干后由木筏顺流运到玫瑰港码头,再由码头工人装船。染料木的采集由另一组当地人负责,他们熟悉染料木的分布区域,按季节采集,加工成染料桶后统一入库。兽皮来自内陆部落的交换,用铁器、铜币和玻璃珠换取,每一张兽皮在入库前都由纳西尔亲自检验品质,按等级分类存放。”
“管理方式——我在玫瑰港设立了四个部门。采伐部由伊比亚负责,管理红木和染料木的采集与初加工;交换部由我直接负责,管理内陆部落的交换关系,记录每一笔交易的物品、数量和交换比例;仓储部由三名从罗马带来的老账房负责,管理仓库的出入库记录和库存盘点;运输部由两名水手长负责,管理码头装卸和船只调度。四个部门每日汇总一次,每周向我报告一次。所有记录均用玫瑰纸抄写两份,一份留在玫瑰港档案室,一份由信鸽发往罗卡角。”
“等待卡拉什——我已按您的指令,在玫瑰港码头预突击建设了一百五十个泊位,在仓库区预留了八座空仓库,在码头后方搭建了临时营棚,可容纳七千五百人。卡拉什的船队抵达后,可直接靠港卸货,无需等待。第一批红木已堆放在码头边缘,随时可以装船。第二批红木正在河岸晾晒,预计一个月后可以运抵码头。”
“请陈老板放心——玫瑰港的运转井井有条。当地人已经习惯了交换,铁器和铜币在他们的村落中流通,木薯和干鱼持续送抵码头。伊比亚的部落已经有一百多人加入了采伐队,他们每月领取铜币作为报酬,不再需要通过交换来获取铁器。图皮南巴的村落与我保持着定期交换,阿拉里巴的红木林正在被有序砍伐。圣文森特港的建设已经启动,第一批木材和石料已运抵现场。卡拉什抵达后可以直接接手。”
陈汉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把纸条折好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沿着纳西尔画的那张殖民地布局图缓慢移动。
图上标注了玫瑰港的码头、仓库、信鸽站、菜园和果园的位置,标注了红木林和染料木的分布范围,标注了通往内陆部落的交换路线。
他微笑着轻轻点头——纳西尔做得很出色,他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好手了。
他一个人把玫瑰港管理得井井有条,把财富的掠夺和运输变成了一套可以持续运转的体系。
陈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正在装卸的商船。他在想另一件事——这些财富怎么能够更加顺畅地、成体系地不断运回罗马。
他需要一套完整的运输系统,从南美洲的码头到罗卡角的仓库,从罗卡角的仓库到罗马的市场。他在脑子里把这条运输链逐一排列出来:
第一段是南美洲内部的采集和运输。红木从林区砍伐后晒干,由木筏或驮兽运到玫瑰港码头。这一段由纳西尔和伊比亚负责,已经建立了稳定的流程。
第二段是玫瑰港到罗卡角的海运。船队从玫瑰港出发,沿着巴西暖流向南航行到南纬三十度附近,然后利用南赤道暖流的分支向东横跨大西洋,再沿非洲西海岸向北回到罗卡角。
全程大约四十天。这一段由卡拉什的船队负责,需要在沿途设置足够多的补给点,确保船队在航行途中能够补充淡水和食物。
第三段是罗卡角到罗马的陆运。货物从罗卡角的仓库出发,沿陆路运到波尔图斯卡莱或奥利西波,再从那里装船运往罗马。这一段由玫瑰商会负责,需要在沿途设置固定的驿站和转运点。
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这条运输链的关键节点是补给点。
加那利群岛、佛得角、玫瑰港、圣文森特港、南纬四十度锚地——每一个节点都需要有仓库、淡水井、信鸽站和驻守人员。
每一个节点都需要储备足够的淡水和食物,供船队往返时补充。每一个节点都需要有信鸽站,确保消息可以在二十天内从南美洲传回罗马。
他在脑子里把这条运输链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已经在运转或即将运转。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一张新从账本上撕下来的玫瑰纸上写了几行字:“南美洲财富运输系统——第一段:采集与初加工。第二段:玫瑰港到罗卡角海运。第三段:罗卡角到罗马陆运。关键节点:加那利、佛得角、玫瑰港、圣文森特港、南纬四十度锚地。补给点储备:淡水、干鱼、木薯、水果。信鸽网络:二十天内传回罗马。所有财富按约定比例分配。”
他把写了字的玫瑰纸放在桌面上,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这套运输系统一旦建立起来,南美洲的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运回罗马。
红木、染料、兽皮、棉花、矿石——每一船货物都会变成金币,变成股票,变成更多的船,变成更多的殖民地。
他不需要亲自走完每一段海岸线。他只需要把这条运输链建好,让它自己运转。